凌审行和他的目光一触,顿觉有如芒刺在身,连后背都开始发毛了,于是便大步走出了茶棚,提议道。
“好啊!”
吴玉姬本就瞧不上这个简陋的茶棚,况且她已经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闻言便欣然同意了。
“不用了!”
凌准却似被吓得三魂快要出窍了,“我还要回军部一趟,就不打扰你们了!”
语毕便急急的回转身,落荒而逃。
他之所以跑得这么干脆,一是不想被卷进二叔和‘二婶’的私事里;二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同二叔说魏主簿的事;三是从昨夜到现在已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很需要静一静,好好的理一理。
“这个臭小子!”
凌审行已回过味来,不禁勃然大怒道。
什么叫不打扰?
这个侄儿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豆渣,还是浆糊?
“凌家阿兄……”
吴玉姬的眼睛里则是再度泛起了泪光。
她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里,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怎么会这样?
“吴娘子,附近恰好有一家道观,我这就带你过去。”
凌审行的怒气不多时就平复了下去,暗想着凌准一走,反倒是更方便自己行事了。
“啊,不要!”
吴玉姬没想到他这么快又翻旧账了,不由瑟瑟的发着抖,尖叫起来。
但他终究没有把她送进道观,而是揪着她在大街小巷里穿行,然后走进了一户人家。
“老周,快出来帮我看看!”
一踏进院门,他便扯起嗓子大吼道。
没有人应答。
“老周!”
“老不死的!”
“去你娘的!”
仍是无人应答。
“咦,莫不是出去找小寡妇玩了?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能吃得消么?”
凌审行边抱怨着,边踢开了正厅的门。
一股炭火的热气立即冲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老周,你有毛病吧?烧着炭还把门窗给封了,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凌审行笑骂了两句,伸手就拍在了靠在桌案旁发梦的周伯肩上。
“哎哟!”
周伯吃痛,立刻从昏昏沉沉的意识中清醒过来,睁开了闭得死紧的双目。
在看清来人后,他吃了一惊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凌审行不以为意的一笑,将吴玉姬推到了他的面前,“快帮我看看,她是不是重生之人?”
“重生?”
周伯愣了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
凌审行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肃容道:“我知道城内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很不太平。如果……她真的是重生而来的,倒能帮我们一个大忙。”
虽然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但能从她那里套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提前做好布置,。
“二郎啊,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重生这种事。”
周伯却连看少女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只一径的摇头苦笑道。
“你说什么?”
凌审行还未来得及出声,吴玉姬就猛地抬起头来,厉喝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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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午。
许含章立在窗前,望着桌案上插着笔的花瓶以及一旁戳着枯枝的笔筒,微微眯起了眼。
又回到这里了。
不久前,她在此处见过了楚六娘,见过了宝珠,见过了凌准,还见过了郑元郎。
而现在,她在此处见到了长史,见到了都督,还见到了一口冒着热气的铜锅。
“许娘子,劳烦你把那本诗集递给我一下。”
长相清俊,气质温润的长史挽起了袖子,如风卷残云般捞完了铜锅中的蹄花,又如饿虎扑羊般大口的进食,滋滋有声的吮尽了绵腻的骨油,‘噗’的吐掉了骨头,笑眯眯的朝着她伸出手来。
“哦。”
许含章在桌案前扒拉了两下,找出了唯一的一本诗集,递了过去。
“我向来是最惜书的,绝不会像那等粗俗之人,用撕页角的法子来做书签。”
他一面同旁边的人说着话,一面接过书,用油腻腻的手指在书页的边缘上揩了揩,摁下了一个圆乎乎的指印。
许含章见状,不禁嘴角一抽。
原来,这就是他的‘书签’啊。
果然是风雅,别致。
果然是爱书,惜书。
“呵。”
坐在长史右手畔的那人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取出了一方帕子,仔细的拭去了自己嘴角和指缝间的油渍,接着动作极为轻柔的将帕子叠起,且不忘把沾着油迹的部分卷起朝里,干净的那一部分向着外头,然后收回了怀中。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高鼻深目,长眉入鬓,发色偏深褐,轮廓间似是有几分胡人的影子。
“切。”
长史瞧着他的举止,毫不留情的讥讽道:“你还做什么狗屁都督啊,多屈才啊。干脆直接变成小娘子得了,正好给人铺床叠被,端茶递水。”
“变就变。”
都督漫不经心的一笑,“那也比明明做着七尺男儿,却好没出息的喝女人的洗脚水强一些。”
“谁?谁这么没出息!简直是丢尽了全天下男人的脸!”
长史的气焰顿时就消了一大半,虚张声势的斥道。
“我也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顺便瞧瞧他的脸皮有多厚,膝盖有多脆。”
都督仍是漫不经心的道。
“呵,呵呵……我也挺好奇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长史正在咬牙切齿,强颜欢笑。
“是吗?那我立刻就介绍他和你认识一下。”
“怎么认识?”
“你把尊夫人的铜镜拿来,对着自己一照,不就能马上认识了?”
“我日!”
“你的兴致真好,居然能对镜以渎?”
“我*你!”
“你还是先去补补肾,然后再来说这种大话吧。”
“我*你祖宗十八代!”
“去吧。他们虽说都死了很多年,岁数也太老了点儿,但有个地方应该还挺硬的,绝对能让你不虚此行。”
“你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这儿还有个小姑娘呢,你就不怕被她听去了?”
“啧,我说的是骨头硬,你想哪儿去了?你也不看看,像我这般正经的人,哪会说什么不正经的话?我行的端坐的直,哪会怕被别人听了去?”
“你无耻!”
“多谢夸赞。”
二人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不多时就将斜靠在墙角小憩的崔异吵醒了。
“变数来了。”
他没有加入二人的谈话,而是定睛望着窗外的枯枝碎雪,冷声道。
“走。”
语毕,他直起身来,快步走到许含章的面前,伸手就想去捅她的胳膊,却不知为何又缩回了手,面无表情道:“回周府。”
他不这样还好,一这样,就让她想起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
于是她亦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回道:“那就走吧。”
“子渊,你这就走了?”
长史大惊,“好歹把饭吃过了再上路啊,免得空着肚子,在黄泉路上……”
挽留声戛然而止。
许是在府衙里待久了,又经常去死牢那边遛弯,沾染上了一些特有的习气,因此长史在劝饭劝酒时的措辞都让人感到不适,就像是要逼着客人吃下这最后一顿断头饭似的。
“怪不得先前许娘子也不肯在你这儿用饭。”
都督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了,“你省省吧,就冲你这张乌鸦嘴,即使旁人饿得要死,也会被你给吓饱了。”
“我不饿,不想吃东西。”
崔异忽然插话,解释道:“而她在来之前就喝了不少的粥,估计撑到下午都不会有事的。”
这倒不是他一直在暗中跟踪她,而是她的披风上有一股鲫鱼粥的味道,还有胡麻粥、地黄粥、泡萝卜、腊肉块的气味,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是属狗的么?”
许含章闻言,下意识的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半信半疑道。
“不是。”
崔异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很是认真的摇头,“你忘了吗?我的生辰并不是那个年份。”
“哦?”
许含章怔了怔,随后觉得他不仅是有些莫名其妙,还有些开不起玩笑,“我没有忘,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她怎么可能会忘呢?
以往他每逢生辰,都会恶狠狠的敲上她一笔,缠着她给他送这送那。
即使她真的忘记了,但她那瘪瘪的小钱袋却是不会忘了的。
另两人早已经惊住了,不约而同的凝视着她,神情分外复杂。
这么多年来,他们是头一回看见崔异携了个小娘子登门。
因此,他们都知道,她很特殊。
但他们没有想到,她会特殊到这个程度。
生辰八字,对崔异这样的人来说,是何等重要的隐私?他竟能毫无保留的告知她,而且看她的神情,似乎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难道说,他已打算和她谈婚论嫁了?
看她的品貌,倒是和他相当。
就是不知她的家世如何,出身如何?
“是吗?”
崔异略一抬头,露出了令人心折的微笑,继而转向已目瞪口呆的二人,“如果宁神医有消息了,就赶紧过来寻我。”
“哦,好……”
二人愣愣的点头。
“走吧。”
崔异习惯性的伸出手,又想去捅她的胳膊,然后,又讪讪的缩了回去。
“走吧,走吧。”(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四十六章 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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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神医此人颇为神秘,没有谁知晓他的身家来历,师从何人,只知晓他有一手神乎其技的医术,但凡是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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