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闷声不吭的病患。
“要是每一笔生意都如此,就好了。”
宋神医仰头望天,眼里是灼灼的期盼。
“看不出来,你长得很丑,想得倒挺美的。”
张玉郎冷哼了一声,转身吩咐婢女抬了乘软轿,把许含章塞了进去,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立刻神色一凝,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走去。
“如果他傍晚来寻我了,就劳烦你给门房说一声,将他带进府中,陪我说说话也成。”
整个白天,张玉郎都在府衙、军部和驿站来回的奔忙,早把她的这句嘱托给忘到脑后了,直到方才见着她,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来。
这算是什么破事啊?
都这么晚了,还要把一个外男放进自家的内院吗?
要知道在内院里住着的,可不止是这一尊金贵的大佛,还有自己的美妾俏婢、红颜知己们。
这到底是给自己招来了一片绿云,还是给崔异扣去了一顶绿帽?
“给我传话下去,要是那小子又来了,就把他送到那边的小院里,让他在偏厅里候着。”
张玉郎只觉头疼欲裂,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伸手招来了一个管事,吩咐道。
“可是,都这个时辰了……”
管事也果然是一脸见鬼的神情。
就算蜀地的民风再开放,也断断容不得一个旁人趁夜往自家的内院里钻啊?
……
……
月上柳梢头。
凌准立在都督府外的一株大树旁,良久未动。
他的人,他的背影,也像极了一株大树,正孤独的伫立在原地,等待着一场风的经过,等待着都督府的门被吹开,等待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出来。
她不来,他便不会走。
等待,是焦虑的,但也是旖旎的。
他开始猜测她今日会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戴什么样的簪子,而耳环会不会是自己送的那对。
但他把几十种可能都猜遍了,她仍没有出现。
凌准便有些不安了——以她的性子,除非是出了什么事,才会临时失约。
如果是她原来所居住的宅子,那他大可以推门而入,直接进去寻她。
但矗立在他面前的,是都督府。
是和崔异有关、和崔异沾边的,都督府。
即便他心里对这个人有着很深的成见,却也知道对方是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安排的。
所以,他选择了沉住气,继续等待。
“这位郎君,请进府一叙。”
他并没有等上很久,紧闭的大门便缓缓打开了。
几个门房嗖地探出头来,表情很是惊愕,约莫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等在这里,不由愣了愣,随后便摆出了僵硬的笑脸,出声招呼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二章 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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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请。”
凌准刚踏进门槛,就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厮迎上来,带他穿过了外院。
然后是几个仆妇模样的人迎上来,将他引进内院,绕过假山,走到一座幽静的小院子前,叩响了院门。
“许娘子刚醒没一会儿,要缓过了这阵子的药力,才能见客。”
一个俏婢推门而出,将他迎到了偏厅,奉上热茶,然后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药力?”
凌准闻言一惊,“难道宋神医来了?已经在着手给她医治了?”
“正是如此。”
婢女的语气柔顺却不谦卑,让人觉得极为舒服。
“哦……”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虽则他孤陋寡闻,没怎么听过宋神医的传奇事迹,但见崔异和郑元郎都对其青眼有加,想必医术是很让人放心的,定能治好许二。
“宋神医此人,的确是医术如神。但是,许娘子也着实受了不少罪。”
婢女的口齿很伶俐,将今天所发生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那边的药,一熬出来就是黑乎乎的,不管倒了多少桶热水下去,都还是那个底色……据说一和肌肤接触,就会有针刺之痛……但许娘子一声也没吭……宋神医以为是药力过浅,便命我们盛了一瓢出去,自己探指试了试……后来,许娘子晕过去了……不过,宋神医说这是好事,能让她解一下乏,不至于撑得那么辛苦,平白的损耗心神。”
听到这里,凌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有劳你们费心了。”
他站起身来,朝婢女长揖一礼道。
“郎君,你可真是客气。”
婢女垂首侧身,避过了这一礼,笑着补充道:“就和许娘子一模一样。”
因着张玉郎没有刻意交代,她不是很清楚许含章的身份,但也知道定然不简单,否则犯不着兴师动众,这般小心翼翼的供着,且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可对方在享受着这种待遇时,却没有半点颐指气使、恩威并重的架子,反而会很自然而然的为下人着想,悄悄的释放着善意和尊重,令人如沐春风。
而这位郎君,也是一样的。
一样的心怀善意,一样的客气尊重。
“我和她,当然是一样的。”
凌准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说道。
“这位郎君,请随我来一下。”
婢女正惊讶于他的羞涩,就见自己的另一名同伴快步走来,微微屈膝行礼道。
冬夜的风从半开的窗灌进来,穿堂入户,将一幅珠帘刮得叮铃作响。
“十一,你来了?”
隔着一扇六联山水画屏风,许含章的声音轻柔的飘了出来。
“你……怎么样了?”
凌准掀起了珠帘,问道。
他晓得自己是在明知故问。
现下她连床都起不了,吃饭也全靠婢女来喂,足见是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不得不明知故问。
有些事,即使自己看出来了,也要亲口问一遍,得到对方亲自的确认,才能让人安心。
“唉……”
回答他的,是一声绵长的叹息,如藕丝般在浓稠的夜色中扯开,丝缕不绝。
“我很想说,我没事。”
许含章躺在榻上,微微侧过身,轻笑道:“不过,我真的快痛死了。白日里我一直苦苦忍着,没有吭声,但看到你来了,就不想忍了。”
逞强或好胜,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而他,不是外人。
“不想忍,就不要忍了。”
凌准何曾见过她这般示弱的模样,顿时心疼得心肝五脏都开始抽搐了,笨嘴拙舌的安慰道:“如果你觉得难受,就尽管叫出声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不要。”
轻笑声戛然而止,“你真是个蠢的。之前我都安安静静的,你一进来,我就开始发出别的声音,难免……会让旁人多想的。”
“许二,我……”
凌准被臊得满脸通红,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明白,你不是那个意思。”
许含章翻了一个身,很是突兀的道:“你会讲故事吗?”
“不会。”
凌准老老实实的作答。
“不会吗?”
许含章再次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小时候,每当我睡不着了,阿娘就会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而现在,我刚巧也睡不着,很想有个人来给我讲故事。”
“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她的声音清甜,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可是,你不会讲,那该怎么办呢?”
“你让我先想想……不,让我先编编!”
凌准急得霍然站起,险些带翻了脚下的矮凳。
“嗯,那给我编个好听的。”
许含章哑然失笑,说道。
“在很久以前的很久以前,有一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
“后来,又来了一个瘦和尚……”
“再后来,三个和尚都没水吃了……”
“一只老虎忽然从山林里窜出,把他们都抓走了……”
凌准的口才平平,思路更是乱得一塌糊涂,编得前后不一,漏洞百出,但许含章却时不时的发出一声轻笑,仿佛听到了最好听的故事。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
待得故事讲完了,许含章便掩嘴打了个呵欠,说道:“这一阵子,我可能都没法送你了,你千万别怪我懒,我不会认账的。”
“那你早点歇着。”
纵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和不放心,凌准也晓得她的康健才是最重要的,不好多做打扰,只得恋恋不舍的起身,隔着一扇屏风,告辞道:“明天,我会给你讲别的故事。”
最好是长篇巨制,能一口气讲到月上中天的那种。
这样,就可以和她多待一会儿了。
“算了。”
许含章却一口拒绝了,打趣道:“你还是好好的为自己的前程奋斗吧,要不以后怎么给我买得起金镯子?”
“不是才给你买了耳环么,怎么又要镯子?”
饶是凌准再迟钝,也知道她是在故意插科打诨,好让他安心,于是在心酸的同时,也品尝到了蜜糖般的甜。
“因为我贪得无厌啊。”
许含章极为无赖的哼了声。
“既然这样,那以后我干脆给你打个金猪得了,让你走到哪儿,就拴到哪儿。”
“我不喜欢拴猪。”
许含章伸手拉了拉被子,“要不,改拴你好了?”
“好。”
凌准被她无意中冒出的俏皮话撩得心神一荡,随后笑着应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三章 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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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沉,夜色再临。
“他又来了?”
“哦?又是隔着屏风的?”
“他又讲了什么破故事?”
“她居然又被逗笑了?”
“真是见鬼了。”
这样的内容,每日都会从张玉郎的口中蹦出来。
“从前有个农夫,他在田边捡到了一只撞晕在树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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