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解释,只沉声道:“睡吧。”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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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东方升起,冯妙君也收了功,缓缓站起。
她一夜未眠,干脆起来调息吐纳,这才能做到物我两忘。前线打生打死,后边儿蒙头大睡,这人心得有多大啊?——说的就是此刻还在帐内蒙头大睡那个人。
她走出帐去透气,发现周围的帐篷少了很多,而后勤部队正押运辎重开上冰面,看样子是往冀远城而去。
“安安姑娘,早。”
有个声音跟他打招呼,冯妙君转头一看,是陆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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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讨好民心(加更章)
第203章 讨好民心(加更章)
“打下来了?”比云崕预计的还快。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一个时辰前就打下来了。”陆茗笑道,“河神溃败、天堑变通途,城里跟着人心涣散。”
魏军压境,众民敬仰的河神望风而逃,昨日云崕还搅动那等天地之威,冀远城的军民还以为自己能坚持下来就怪了。
“伤亡呢?”
“还在统计。”陆茗扬起嘴角,“比起国师到来前要轻得多,无论对我方还是冀远城来说。”
战斗结束得越早,这个过程对军队和平民的损伤也就相对越小。相比攻城战动辄要拉锯数天甚至数月,一夜之间拿下冀远城已可算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了。
魏军打了一场大胜仗,也就在冀远城停留一天、稍事休整。毕竟经过一整夜的激烈战斗,将士疲弊,并且还有诸多善后工作要做。
冀远城中等规模,但因地理位置优越,人口相当密集。它原先有多繁华,冯妙君并不清楚,因为当她行走在冀远城的街道上,望见的是断瓦残垣,是破损而血迹斑斑的城墙,是萧条而被管控的街巷。
魏国的兵卫来回巡逻,路上没有闲杂人等。与凯旋进城的魏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只从窗户里投出或疑惧或仇恨的目光。
魏军将城民从藏身之处赶到各个指定地点集合,宣读了魏王的谕令,大意是安抚冀远城的民心,重申不扰民、不抢民,并且着力宣讲“顺魏者昌、逆魏者亡”,对暗中举事造反者实行连坐制。
魏国的征战还要继续,自然不愿见到刚刚打下来的城池转眼又插上了峣国的旗子。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冀远城将是重要的枢纽和转运站。
冀远已变作了高压管控下的城池,冯妙君只觉每一次呼吸嗅到的都是火与血的味道,很是不适,干脆转身往城外行去。不过经过菜场口时,她听闻一阵骚动由远及近。
这地方空旷,被征用于临时集合点,这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百姓。人人侧头去看,冯妙君也不例外,只见一队魏兵拖着数人走来,俘虏都被锁上镣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清一色平民装束,俱是面如土色。
菜场口已经搭起高台,悬起横梁,架上绞索——这赫然是个绞首架!
望见这东西,好几个俘虏当场晕倒,剩下的不是吓得哭嚎难禁就是痛骂不已。冯妙君明白,君王之道就是恩威并施,有前面的赦民之举,也要有后头的杀鸡儆猴,以镇慑人心。这些行将被处死的可怜虫,不过是魏王给所有人立的下马威而已。
奇怪的是,望见这些俘虏被拽进刑场,在场的百姓神情漠然,偶现恻隐,顶多是母亲们掩起孩子双目,不让他们直视残忍一幕,却没有冯妙君先前见到的那般隐忍的、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这时魏军的骑尉走上高台,运气高声道:“本城太守曹秉安贪赃渎职,纵容曹、刘两家鱼肉乡里、横行霸道,又造多起冤假错案,罪大恶极!如今曹秉安已经伏法,却在战前偷运家眷自密道出城逃生,被我军从城外截回。”
接着,他一一列举了曹家和刘家的七条罪状。
“吾王审判,曹刘置本城数十万人于不顾,其罪当诛!即时行刑,以为百姓正视听、断是非、申清明!”
说罢,他一指菜场口的木杆,冯妙君才发现那里挂起个人头,随风飘摇。
那人约莫是五十上下年纪,颌下蓄须,两鬓添白,想来就是骑尉所说的冀远太守曹秉安了。
城破时,曹秉安见大势已去,拔剑自刎。冯妙君原想着他作出这等殉城之举,也全了忠义美名,哪晓得在城里风评居然这么差?
关于冀远城她做过的功课不多,但看百姓神情,她就知道曹家不得人心。至于刘家,大概是他家的姻亲?那名骑尉所述罪状即便有些夸大,也算是确有其事。其实曹秉安殉城前安排家人从密道逃走,这是人之常情。但百姓们知道后会怒火高涨,那也是人之常情:
有逃生的门路,你居然只留给自己家人!
至于密道的消息走漏出去会导致人心涣散、抵抗无力这种问题,普通民众怎得理会?
看到这里,她也暗呼魏王了得,能借着平民害的名义来收买人心。有什么比同仇敌忾更容易团结人的因素?
冀远城身后就是大片丘陵,连通数座山城,这位置退可守进可攻,魏军是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的,才能打造后勤的运输补给线。它的战略意义,是魏王甘愿放下身段讨好民众的原因。
那厢骑尉宣布行刑之后,兵卫就将俘虏都带上高台,连瘫倒在地、神志不清的都没放过,一一套上了绞索。
冯妙君转身离去,不想再看。
她经过后台时,正好有阵风吹过,将骑尉与下属的对话吹进她耳中:“那小鬼还没抓到?”
“没有。”
“继续找,犄角旮旯也不要放过。曹家人要一个不剩,全部送绞,这是王令。”
冯妙君听了,就明白曹家还有子孙在逃,未被抓获。那骑尉也看到她了,正要喝问,目光一垂又瞥见她腰间挂着的令牌,当即收了声,反而向她友好一笑。
那是她的腰牌,图案简单,只绘一朵火红的祥云,就能保证她在大军之中通行无阻。只因那是云崕赐下的令牌,代表了魏国最超然的地位。
冯妙君也回以一笑,快步离开了。
往城西走,果然一路上都看到挨家挨户翻箱倒柜的魏兵,想来正在抓紧搜人。
又走出百丈,她看到了太守府。从明日起,这里要换主人了。
她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眼角余光却见太守府对面的巷子里跳出个男孩。
他的个头很矮,五、六岁左右,手里还抱着个盖得严实的竹篮,神色惊惶,撞见冯妙君的瞬间满面意外,显然没料到这里站着个人。
他一下呆住了,忽然转身往另一个胡同里跑去。
仅仅几息过后,巷子里就有几名魏军巡逻过来,望见冯妙君的腰牌后很客气地问她:“大人可见到一个孩子走过,年龄五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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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原来是认得的
第204章 原来是认得的
此时冀远城民基本都被集中到空地上去,留在居民区的活人特别少。(全本小说网,https://。)空荡荡的街道若有人经过,尤其还是孩子,一定会很显眼。
冯妙君神色自若地摇了摇头:“不曾。”
这几人也只是例行一问,没抱太大希望,于是转身往太守府去了,显是要将那里再查找一遍。
她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约莫过了小半盏茶功夫才站定,瞅瞅左右无人才轻喝一声:“出来吧。”
此时她经过一户简陋的民宅,大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原主人也不知是死在城战中还是被魏兵召集去广场了。
她在小小的院子里站定,门外就有个畏首畏尾的人影闪了进来。
正是那个男孩。
他还抱着那个竹篮,警惕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不说见过我?”
冯妙君打量着他:“说了对我有甚好处?”她方才听见巷角传来的呼吸声,因此知道这孩子并没有跑远,而是躲在矮墙后面听见了她和魏兵的对话。
那道墙是假墙,远没有从外头看过去那么高。
这孩子咬紧下唇。
她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她懒得管闲事,却也不想眼看着这么个稚龄孩子因她的指认而被杀。哪知这小子机灵,居然知道要跟上来。
“曹卿河。”小小少年咬牙道,“你能不能带我走?我给你很多钱!”她没供出他,再说那几个魏人见了她也很恭敬,这让他在绝境中看到了希望。
附近没有脚步声传来,所以冯妙君暂时放心道:“钱呢,在篮子里?”
他摇头:“这是小白,不是钱。”揭开盖布一角,底下露出个毛茸茸的小白脑袋。
这是……雪貂?还是只戴着项圈的貂。
小貂乌溜溜的眼珠子也在盯着她瞧,她读出了一种戒备和……敌视?
曹卿河从怀里摸出一个绣着小金猪的锦囊,晃了晃:“钱在这里。”里面有银钱相击的声音,显然是这娃娃攒下来的零用。“你带我走出去,这些就都是你的。”
对上他机灵却不失天真的眼神,冯妙君抚额道:“你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犹豫一下,摇头。
城破家毁人亡,莫说是他了,多数成人也不知道该怎办才好。
冯妙君低声道:“你在附近可还有家人,或者值得信赖的长辈?”
曹卿河眨了眨眼,想起来一地:“我姥爷家就在前面不远,沿红桐街走到底就是,你带我去?”
姥爷家?那不就是刘家?这会儿刘家人大概都被绞死了,曹卿河再往那里去,同样是羊入虎口。冯妙君对着他扬了扬嘴角:“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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