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一滴,一滴。
生命从墨的手腕中流出,再流入蓝的体内。
同时还有眼泪。
那双妖媚的狐狸眼渗出泪水的时候,其中的恐慌和害怕也随着晶莹的液体溢出,滴落在蓝的面容上,却已经无法让她颤抖。
鲜血,眼泪,时间。
延续生命的,感伤生命的,剥夺生命的,都在一点点向前走。
“全身血量的三分之一就够了,不然连你自己也会有危险,而且蓝也消化不了的。”
从外走进来的女子一身灿金长袍,其上龙飞凤舞,那双金色的眸子更是霸气十足。而她怀中抱着的,正是突然消失的凤曦和。
墨闻言一震,僵硬地转头看她。
“只要血没有被喝干就不会有事的,”那女人给了一个安慰的笑。
“宣非……”
“不用担心血色不同,你们俩的血缘这么近,她的身体很快就能把血色换过来的”宣非说,“以前烈也有这样的经历,输血给他然后再休息一段时间,还不是蹦蹦跳跳的。”
“可……”
“安心照我说的做吧,有我和琪雅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恩……”
这大概是墨非常非常信任的人吧。
只是这样一句话,一个笑容,就帮她消除了大半的恐惧。
“不过这个小鬼,你打算怎么办?”
墨头也未回,“把她放下来吧。”
宣非照做,然后走到了琪雅的身后,不说话了。
血还在流。
所有的东西开始扭曲,破裂。
就好像刚刚秋奕看见的那样,下一秒,所有的场景都成了碎片,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暗?似乎不是。
“死太过容易,但在空间的空隙中没有生命也没有死亡,就请你背负着罪恶和愧疚,在永远的混吨中享受孤独吧。”
混吨。
“空间流……”
没有后语,世界却在一瞬间恢复原样。
高挂的太阳和茂密的竹林在外,凤曦和倒在地上,蓝在琪雅的怀里,宣非在琪雅的身后。
“不用‘空间流放’么?”宣非问,“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你用禁咒,我们也不会阻止的。”
“我向娘亲发过誓的……要护凤族一生一世……”墨失了表情,“在她身上下永生的诅咒,在她醒来之后告诉她做了什么,然后把她扔出去吧。”
“你自己来?还是要我动手?”宣非酷酷地问。
“我……”我自己来。
“还是我来吧,等你的血流的差不多,人也该奄奄一息了。”宣非说着就走向凤曦和身边将她抱起。
“……”
“……”琪雅苦笑,摸了摸墨的头,摇头。
而宣非则抱着凤曦和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下一秒,秋奕又站在了另一个熟悉的场景里。
宫中,而且是她母亲的清永宫的内殿。
此时凤曦和和蓝站在殿中,对视着。
“莲,求你……”
此时的凤曦和是秋奕熟悉的那一个,没有了刚才的天真烂漫,变成了秋奕熟悉的那个满是忧郁的和妃。
“……”蓝叹,“和,不需要这样。本来就是我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你不用这么自责……如果你是在意墨的态度的话,她只是嘴硬而已,气也差不多消了……”
凤曦和摇头,“莲,就算你们原谅我,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不知者无罪。”蓝继续拒绝,“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也过了这么多年痛苦的生活,还……”
“但是,蓝你的损伤,弥补不回来了吧……”
蓝稍稍一愣,随即笑道,“只是略微有点畏寒罢了,魔力抵挡寒气很轻松,不需要这么在意啊……”
垂下的头不断摇动,眼泪落了下来。
“那你的儿女呢?”蓝锲而不舍,“你想让她没有母亲的庇护在这宫廷中生活?”
“比起我这样的母亲,莲,你来照顾他们更好吧……”
“我不会的”蓝直言拒绝。
“不,你会的……”
蓝无奈了,“唉……如果你真的这么坚决想死,那就先把我杀掉吧。”
凤曦和猛地抬起头。
“是因为我你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举动,也是因为我给了灵现我的血,你才会对我的血有渴望;而因为我的鲁莽,墨还灭掉麒麟一族,却让你顶罪。你弄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管怎么看,都是我的错……”
“不是的,莲,是我自作自受……”凤曦和哭着说,“莲,求你了,杀了我……我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居然差点杀了你。这三百年,我活在愧疚之中无法自拔……求你了,让我……”
“解脱吧”
“……”蓝收起了笑,面无表情,“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同意。”
“只不过曦和,我也好,她也好,从来没有教你去逃避吧。”
作者有话要说:在连续五天没睡好之后的第六天稳稳当当的睡到了下午两点其结果是一个晚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新年什么的。。。。。祝大家快乐哟~
☆、九十一章
在晟朝军营是因为四公主当众失踪而乱成一团的时候,远处的穹宇公主府却是一片安宁。
风吹得竹林沙沙响,水荡得青莲慢慢摇,有女子侧卧岸边,留一卷诗书相伴。见她衣衫半解,藤蔓绕肩,举手投足便是妖娆,让人魂牵梦萦。
风起。
墨放下手中的书,不是很舒服地转了个身子,仰面躺下来,余光可以瞄见那池青莲。
本来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那些娇嫩的花朵应藏在枯烂之中露不出一丝芬芳,此刻却能这般绽放,真不得不感谢某位不务正业的魔王叔叔。而她此时能悠闲地坐在这里看书赏莲,要不要谢谢那位三公主却是有待商榷。
按着她的性子,在这有暖阳的冬日,怎么也不该穿着这么厚重的衣裳。那些皮草,不过是心血来潮时的装饰罢了,对她而言,可是起不到保暖作用的,着一层薄纱晒太阳才是她喜爱的风格。此时这般臃肿,魔力消耗过大无法撑起保暖的结界必然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是情央那个死霸道的性子绝对不喜欢她那般暴露的穿法,最重要的是她实在没什么力气脱去情央硬给她穿上的这些枷锁。
低等的草药覆盖了她的殇纹,那些白白长长的布条一圈一圈包裹着她的身体隐藏在厚衣服的下面,墨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情央会享受为她包扎的过程,为此不惜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她架起来让她全身出现一条一条的鞭痕,又浪费整整一个清晨为她上药。
想想十年前,情央只有在受了刺激之后才会这么对她和蓝,而现在竟成了常态。
果然十年的折磨让当初那个只是有点霸道的小女孩儿口味越来越重了么。
不过也有好处,至少情央不会拉着她到处跑了。
“真是想不通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被囚住……这儿连我们地狱的大牢都不如……”
“叔叔,”墨没有动,只是对那片阴影表示不满,“你挡了太阳。”
“小丫头,”阿斯蒙蒂斯走开,让充足的光线投在那巨大的毛团上,“你什么时候喜欢穿这么多。”
“情央给我穿的。”
“为了遮掉绷带?”阿斯蒙蒂斯冷哼。
“叔叔,别碰情央……”墨伸了个懒腰,声音有些模糊不清,“这也不是什么大伤……”不过是皮肉伤,既没有刺穿她的身体也没有给她造成生命威胁,算不了什么。
“你倒是对她宽容……”
“……”墨没有继续回答,扯了扯身上的皮毛,“叔叔,你还不打算回去么?”
阿斯蒙蒂斯一愣,随即笑道,“难得来一趟,我这东方美女还没玩够呢。”现在怎么可能把墨一个人留在这儿……
“其实不用担心我的……这点小事没什么的……”不过是政治的阴谋和战场的残酷而已,对早已习惯的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阿斯蒙蒂斯笑笑,并不说话。他担心的不是这里混乱的局势,而是墨的精神状态。
不论那张脸上是怎样千年不变的妖媚笑容,那片柔软心田上被植入的荆棘还是在不断地生长,划破了她细嫩的皮肤,挣扎着要夺取墨的一切理智。三年孤单的生活,亲人恋人的背叛,无一不给墨带来了沉重的精神负担,现在在加上玄月这里的一团乱麻,若是蓝没有按时回来,谁知道墨会不会崩溃。
还记得三百年前,面对着毫无生气的蓝,墨在凤曦和离开后就开始发狂发疯,毁掉了一个空间,差点把自己扔进混吨。若不是当时宣非和琪雅全力制止,只怕墨已经在时空的缝隙中消失了。而魔力暴走的后果,就是墨与蓝一起,在水晶中整整睡了百年。
想起来就让人心疼。
“叔……”墨无奈地唤,“我不会再失控了……”
“哼……”阿斯蒙蒂斯随手拉出一张椅子来,坐在墨的旁边,“真该让凤族那群人看看,你们到底为她们付出了多少。”
凤族,除了凤宣非、凤残景以及凤灵现以外,就连凤霜凛也不知道知道那次的事,蓝墨有意识地隐瞒着他们。不仅如此,她们俩暗中为凤族除去多少威胁,为此又受到了多少威胁,她们也闭口不谈,只是默默承受。
“无所谓啊,”墨表现的颇不在意,“反正只是我们想这么做而已么。”
“你们想?是被冥逼的吧!”
“娘亲已经死了,想要这么做是我们的选择,没有人逼我们。”墨想伸手,却发现活动不开,“叔,帮我拿杯茶。”
将一旁小桌子上的茶杯递给她,阿斯蒙蒂斯说,“那这个玄月呢?她是什么人?”
“以前碰上的小女孩,挺好玩的。”
“哼,伤人的玩具?”
“玄月会生气的哦……”墨笑笑,又沉默下来,像是想了想之后才答,“蓝很中意她……”
“哈!”阿斯蒙蒂斯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你喜欢,蓝就爬上人家的床;蓝喜欢,你就跑来让人虐!你们俩这么在乎对方,干嘛不在一起算了!”
被裹成毛球一般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嘴角,用她墨绿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