矗俊�
孟晚烟眼底一黯。是啊,很不舒服……心里难受。
若还在昨日,她便会倚靠进阎幽的怀里,安然享受对方的体贴了吧。可事到如今,叫她还如何若无其事地去贪恋着那份安定和温暖。
好讽刺啊,还以为是雨过天晴,怎知这背后,是翻涌而来的黑色。一切都是假象,那点点滴滴的柔情,那期盼着的未来,都掩盖着难解的恩怨,好似着了一层陈年的灰,看不清真面目。
是是非非都已经分不清了,而当真相揭开,自己就只能这么猝不及防地,跌入深渊里,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孟晚烟无声摇了摇头,嘴角边扬起一抹牵强的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苍白色。
阎幽见状皱了皱眉,覆在她额头的手移到脸颊边,轻轻捧住。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凉意,眉头就锁得更紧了:“才多久没见面,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子,是成心想要我心疼么,嗯?”
“阎幽……”孟晚烟抬头对上眼前人的注视,却思绪凌乱。此时阎幽越是待她温柔细致,就越叫她煎熬。连这般注视的目光,都仿佛变成了穿肠利箭,顿生刺痛。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生么事情么?”阎幽捕捉到她眼里闪过的一抹悲怆,立即变了神色,执起她双手,急声问。
孟晚烟咬了咬唇,转过脸避开了阎幽的目光,却终究在这般越发急切的注视下,所有挣扎都化作了无奈的妥协。低低叹息了一声,将手从对方怀里抽回,缓缓道:“没什么。陪我走走吧。”
“你……”阎幽有些诧异,想说什么又迟疑了,凝视片刻后,点了点头:“好吧……”说完牵起孟晚烟的手,两人慢慢沿着小道向花田另一端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看了眼身侧脸色依旧有些憔悴的白衣女子,轻声道:“阿孟,有件事情要同你讲。后天……我便得动身去参加宗庙大会了,大概离开十天左右。”
“我知道……风无涯跟我提过这件事情。”孟晚烟低声说。
阎幽微怔,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可随即念头一转,再联想到眼前女子的反常模样,心头就忽然生出了一阵悸动。
难道对方这般憔悴失神……是因为知道了她要离开么?
想到这种可能性,阎幽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忧了。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若孟晚烟今日的种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是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情,她也就放心了。
或许……对方在怪她不早些告知?
可伊人低着头,不做言语,阎幽难猜其心思。于是想了想,又说道:“前些日子我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说这件事情,直到要走了才告知,是我做的不好。”犹豫了下:“等下我要和姬兰一起去边境冥域视察,今晚又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没时间好好陪你,明晚……明晚我去你那里好不好?”
小心翼翼的语气,带着殷切的期盼。
孟晚烟紧了紧手,终是应了声:“嗯。”
而后,她又忽然停下步子,问身侧的人:“阎幽,姬兰这个人,你了解吗?”
阎幽微微错愕,紫眸里透出些不解:“怎么突然这样问?”
“没什么,就觉得……你们关系好像不错。”孟晚烟垂下眸子,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
阎幽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嘴角,伸手揽住她的肩,轻声道:“我们可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母亲早逝,她母亲后来也不在了,我们俩自小便相互依靠着,一起长大的。”
“小时候她性子纯善,也很黏人,总喜欢跟我待在一起,我说什么她都会相信,我要做什么她也都会帮着我。可是……小女孩总会长大的,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也就变了。”
说到这里,她那一双紫眸里稍微失了些光彩:“我们一起去阴山修行时,那种变化尤为明显。姬兰开始有自己的心事秘密不与人说,也渐渐地,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然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刻苦修行,一次次地想要打败我。”
“她在我面前总是笑容一如往昔,而我却似乎不太懂她了。”
声音渐低了下去,视线微垂。有红色的曼珠沙华花瓣飘过来,落在脚边,映入眸底。阎幽轻叹一声,竟有几分怅然。
“或许……她骨子里是好强的吧。但无论如何,她始终都是我妹妹。”
“是么……”身旁白衣人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接着,却见她抬头,定定看过来,问道:“若是让你放弃冥王之位,放弃这一切和我离开,去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你愿意么?”
“……嗯?”阎幽诧异地张了张嘴。
“嘘……”孟晚烟伸出纤指抵在她唇上,摇了摇头,轻声道:“别多想其他的,认真回答我。”
这么沉默了半晌,阎幽脸上神色变了又变,终究沉静了下来。她握住面前人的手,轻轻带到自己心口处。随着那传达出来的平稳跳动,缓缓开口:“我愿意,但我不能那么做,连抱有这种想法都不可以,你明白么。”
孟晚烟心底一阵苦涩。
果真……是她妄想了。
听到这个预想之中的答案,她反倒是勾起了嘴角,笑意凄凉。好似有什么放下了……也空荡了……转开脸,将目光放到那片辽阔的花田边界处,慢慢地失了些焦距。良久,低声道:“我明白……你身上肩负着很多东西。”
阎幽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心疼中带着歉意:“对不起……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只是有些困倦了。”孟晚烟摇摇头,然后放软了身子,埋首进阎幽的怀里,神色疲惫:“让我靠一下吧,就这样,靠一下……”
……
远处,枝柯遮掩的屋顶上,红衣人侧卧于黛瓦上,仰首饮下白瓷壶中最后一口酒,面带桃绯,微醺。
身后,出现了一容貌英挺的男子。男子俯身半跪,低声道:“主人。”
“查到那样东西在哪里了?”身前的女子微微侧目。
柔媚的声音传过来,男子低下头,看不清脸上表情,但是语调依旧沉稳:“是,已经查清楚了,随时可以动手。”
“很好。”姬兰把玩着手中的空酒壶,远眺前方那片蔓延不断的红色花田,视线落到了其中某处,妖娆勾唇:“是时候收网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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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幽:诶,为何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可是明明一切如常没有异样啊。
池寒:(嫣然一笑)王上,今晚我要去跟涯儿约会呢,巡查边境的事情就找个人替我吧。
阎幽:(⊙_⊙)诶?
姬兰:(严肃地)待会儿我要闭门研读《xx思主义哲学》,有事也不要来找我。
阎幽:(⊙_⊙)哈?!
心雪:(荡漾地一甩手绢)哎呦王上~~我们三缺一啦,快过来一起搓麻将呀~~
……
阎幽呆滞良久,颤颤地转向某白衣美人:阿孟,来让本王轻薄一下。
孟晚烟:(凶恶)你皮痒了是不是?!
阎幽:~(≧▽≦)啊果然这世界还是正常的,我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明早应该还能再发一章。。。写了这么久,接下来几章里要不要来些肉汤呢。。唉。。
第74章 七十四奈何
十三、故人约(上)
日子平淡而有序;按着既定的轨迹不断流失;一晃经年。
又一天;冥界里亮起微光;渡船行缓;冥兵引领着鬼魂,众人来来往往。可是这日,很久不见潮湿的冥界竟然覆了层烟雨,天色比往日更加阴沉幽暗。雨点淅淅沥沥,很快便在地上汇成了一道道水流,蜿蜿蜒蜒着;像交织的脉络;不知会流向何处,又不知会流进何人的心里。
阎幽撑着一把素白的伞站在冥域边境那片广阔无边的彼岸花里;举目遥望。血色的花瓣被雨水打湿,落了一地,有几片沾上衣摆。她缓缓迈着步子走在那条几乎被花覆盖的小径里,任淡兰色的常服染上红霞。
远方忘川与天际的交接处,轮廓模糊,与雨雾融成一片,目光所及,皆是一片迷蒙。隐隐约约的琴声融进雨里,断断续续,凄幽寂寥,好似偶尔从屋檐上滴落拍打着石阶的雨滴,声声撩拨在宁静无波的心上。
这人……不过是弹琴而已,也要去耗费那么多灵力么。阎幽不由勾起嘴角,眼眸里浮现出别样的情绪。慢慢走近了花田中央的那个亭子,水雾散开时,见到了亭中背对着她抚琴的女子。青丝如瀑随风轻扬,红裙及地,妖娆诡魅,艳过满目的曼莎珠华。
每隔十年,在三月初八这天见上一面,是她们的约定。这么多年了,彼此从未失约过。阎幽凝神望着那妖娆的背影,缓缓走过去。
“姬兰。”走进亭子的人收了伞,轻声唤她。抚琴的女子嘴角弯起,玉手轻挑银弦,依旧没有停下。等过了会儿,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她才缓缓站起。背对着来人,美人微微侧首:“又迟到了呢,阎幽。”
她回过身,脸上带着妩媚之极的笑容,款款走来。红裙及地,墨发垂到那不盈一握纤腰,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而那美目里此刻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媚意荡漾地打量着对面清俊秀美的人。
“来,让我好好看看,这十年里,你可有什么变化。”柔媚的声音好似拂上发梢的水雾,轻轻柔柔,却魅惑勾人,姬兰步步生莲地走到阎幽面前,抬手轻撩起她肩头几缕披散的发丝。莹白如玉的指尖划过,有意无意地轻轻摩挲。发丝柔亮顺滑,带着些微凉的触感缠绕指上,竟叫人凭生愉悦。
阎幽任她这么打量着,嘴角边的弧度包含了一丝宠溺。姬兰退开一步,抬眸望进阎幽眼里,绝美的容颜芳华绽放,一笑倾城。两人一个清冷俊美,一个妖娆夺目,仔细看去却见她们眉眼间有三四分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