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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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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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泽棠点到为止,目光已落于他身后跪地少年,穿月白直缀,在一众青衫红带衙吏间,格外醒目,逐命指挥使去提他来跟前问话。

    舜钰起身至轿前,才欲跪伏行礼,哪想轿内的人迅速伸出手,竟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胳臂。那掌中的温度透过单薄锦袖,炙热地渗在她柔软的肌肤上。

    舜钰身子止不住微颤,沈泽棠,前世里她就怕他的很,即便现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目光柔和的与她眼神交碰,她依旧心跳如擂,慌张的连他何时松开她的胳臂,都不曾察觉。

    “还不跪下参见?”指挥使在旁厉喝,舜钰这才陡醒,忙双膝着地拜过。

    沈泽棠原想免他的礼,想想算了!他这么怕他。

    刚辨过少年容貌,是容易遭惦念的,连他这种清心寡欲之人,都起了欣赏之意。

    “你可是名唤冯舜钰,秦院使的外甥?”他问,声音很沉稳,亦很温润。

    前一世里,沈泽棠城府颇深,喜怒不形于色,能揣摸透他心思的人寥寥,舜钰是其中一个。

    他在安抚她!她听得出来。

    “正是小生。”虽不知他问此何意,却是不错的自救机会。舜钰不敢抬头,只盯着羊肝漆洒金的轿橼处,半露的绯色官袍下摆,搭手回话:“因接刑部衙吏之命,前来塾堂受询,深感周大人对小生多存误解,还望官爷能秉公办案,早日查出真凶,以正受冤人清白。”

    沈泽棠听着,神情不置可否,扫了扫少年胸前衣襟,还留有被人抓揉成团的褶皱,逐看向周忱,语气依旧谦和:“此人由肃州府学举荐,欲入国子监进学,我即为国子监监事之臣,念与他师生缘份一场,若周大人查出他有害人性命之实,万望能知会我一声。”

    周忱忙点头应承,沈泽棠这才在轿里坐直身,揉了下眉心微笑:“昊王奉旨进京,约我在鹤鸣楼酌酒,时辰瞧着已晚,便不再叨扰周大人继续查案。”

    众人应诺恭送,指挥使迅速摆下轿帘,打道,一声鸣锣,年轻力壮的轿夫稳抬起轿,先缓后快,脚健如飞而去。

    待轿舆再望不见踪影,周忱脸色瞬间黯沉,默默不知所思,一旁清吏司郎中王坎来问他,是否还要询问舜钰。

    半晌,他摇摇头,狠狠甩了一下衣袖,直朝门边久候的大轿方向,声带恼意:“回府!”。

    。。。。。。。。。。

    舜钰从老宅子出来时,双扇门正大开,午后暖阳掠过深灰的瓦檐,映得黑漆大门乌油油的发亮。

    绣墩草及鸢尾等草花在灰白的台阶缝里,抻着茎招展,一只白蝶儿忽起忽落,轻点下虞美人花蕊,又极快的翻墙去了。

    很春意浓稠的景,却抵不进心事重重人的双目。

    她慢慢的朝胡同口走,衙吏不曾为难她,仅问了那日大致情形即放行,舜钰却心如明镜,若无沈泽棠凭空插这一脚,今日想走出这宅子,实非易事。

    离马车旁不远,有头戴斗笠的老汉蹲在巷边,“叭哒叭哒”抽着一杆子旱烟,面前摆一柳筐新摘的黄枇杷。

    舜钰上了马车,又撩开帘子,吩咐梅逊去买一捧枇杷,要挑皮薄肉厚的。

    稍刻功夫,老汉用蓝布帕子包着亲自送过来,舜钰接过,看看他,蹙眉问:“田叔你来作甚?这里皆是官府的人。”

    田荣即压低嗓音道:“周忱为人残暴恣睢,你是田家唯一血脉,我岂能眼睁睁见你身处险地,而无人相护?”

    舜钰突然轻轻叹息:“田叔你虽有一身非凡武艺,可我们现今人单力寡,只为苟且偷生而活,如若周忱一流逞凶斗狠,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次毒杀周海,为我图一时之快,不曾考虑周全,现想来确是后患无穷,甚或连秦府都受牵累,今虽得侥幸逃过,不见得下次有如此运气。”

    她顿了下,看田荣神情复杂,继续道:“常言道,民斗官如卵击石,官斗官棋逢对手,我即去国子监读书,过科举得功名,希能早日入朝为官,得查田氏一族灭门真相。田叔若有想去之处便去,有事需寻我,告知梅逊就可。”

    田荣颌首又摇头:“我一卖馄饨鸡的小贩,四处留营,如今自然是主子去哪,我便去哪。”

    舜钰知他倔强,不再劝,眼见他欲离开,不知怎地,又极快叫了声田叔,田荣复转来,问可有事?

    舜钰抿了抿唇,又不知从何讲起,默了稍久才问:“田叔候在那废宅子外,若我不曾寻去,你要一直等下去?”

    田荣笑了笑,不言语,只微颌首,方去担起柳筐慢慢走了。

    原来前世里,当真有个田府忠诚之仆,空怀希翼,孤守了一辈子。

    她那会听闻,竟是不信!

    出了半晌神,舜钰把包枇杷的帕子解开来,伸手随便择了一只,剥去黄皮子,尝两口,还是摘得早了,那滋味,酸涩进心底。

 第贰叁章 酒楼聚(求票票)

    鹤鸣楼是京城最富丽堂皇的酒肆,朱红题字匾额门上高悬,由太子朱煜亲自手书,陡然多了尊贵的意味。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沈泽棠下轿,门前有四五锦衣卫显见等候多时,上前行礼引领,随阶直上三楼。

    还未至,已听一个女子随着胡琴咿呀唱曲声。待走近,显见整层已被包下,难得空荡荡的。

    一排如意菱花大窗,被叉杆撑着半开,靠栏之位,正可观赏桥门洞口人烟阜盛之景。

    那里恰坐一位,悠闲地吃酒听曲。

    年纪与沈泽棠不相左右,头戴乌纱二龙戏珠翼善冠,衣紫腰黄,因长期在北疆驻藩,俊朗面容有些风霜之色,却愈显得气度非凡。

    站边随侍的中年男子名唤徐泾,是沈泽棠身边最得力幕僚。

    他恰瞧到沈泽棠拾梯而上,忙过来迎接,低声问:“二爷五更入朝,辰时出宫,离此地轿行最迟二刻即至,今怎会用一个时辰?”

    “太医院院使秦大人求我办一事!替他的外甥避些麻烦。”

    徐泾立即省悟,蹙眉又问:“可是同周忱令郎牵扯的那儒生?二爷要管这闲事么?”

    沈泽棠摇头,周海的病来得蹊跷,与那冯舜钰逃脱不去关系,周忱作派睚眦必报,断不会就此罢休,可又如何。。。。。。。与他无关。

    将披着的大氅解下递与徐泾,话意愈发淡了:“原欠秦院使个人情,今已还清,莫再去提。”

    说话间,他已至坐着那人跟前参见,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昊王朱颐。

    朱颐免他礼,有些漫不经心的玩笑:“你们嘀嘀咕咕的神秘,可能放上抬面来,讲与我听听?”

    沈泽棠笑而不答,只在他对面坐下,几个年青清秀的店伙计,已利索的撤去桌上酒菜,重换了新席,给酒杯里斟满秋露白,方才退下。

    沈泽棠吃了两口酒,见唱曲的戏衣不穿,未曾妆面,拉琴的亦是如此,有些诧异。

    听过两句,知唱得是南柯记中寻寤选段,赞道不比戏班子里的优伶逊色。

    朱颐慢悠悠地呷酒:“一人吃酒实在无趣,便想着听支曲子解闷,店家一时戏班难寻,倒是徐师爷好眼界,朝窗外过往行人随意指点四五人,瞧着个个其貌不扬,这一开口却都是深藏不露。”

    徐泾作揖回话:“王爷谬赞了。因祖上曾在府中养着家班子,时常偷看他们演习戏文,原来优伶唱念做打久了,平日里说谈的语气腔调,连带一颦一笑眉眼神情,走路间摆手、身段、步法不知觉皆是戏台路数。入戏愈深的愈好辩。”

    朱颐放下酒盏,似笑非笑看他:“何必自谦!知你是个人物,沈二幕僚众多,才人济济,你在他身边未见得前程锦绣,不如随我去藩王府,有得是你施展拳脚之处。”

    “可有这样当着我的面撬墙角的?”沈泽棠有些无奈,昊王话里半真半假,可徐泾却是个最开不得玩笑的性子。

    不出所料,徐泾顿时急的赤头胀脸,嚷嚷说:“徐某这辈子是跟定二爷了,哪怕是皇帝老儿来召,我也不惧。。。。。。。。”

    “愈说愈没得章法,我要同王爷说些私话,你先去吧。”

    沈泽棠有些严厉地打断他,徐泾情知失语,忙回身带着唱戏拉琴的连同侍卫们退下。

    待一干人走的干净,沈泽棠想想,解释道:“徐泾自幼以才著称,诗词书画造诣深厚,只是科场不利,乡试屡考不中,这才屈居我处掌文书,其恃才傲物,性子乖张,他不愿的,我也不能勉强。”

    “这天下诗词书画能者颇多,你未免太过抬举他。”

    朱颐深不以为然,沈泽棠执起筷著,淡笑,徐泾最擅诗词书画,却更谙兵法,有的是奇谋,这自然不可说。

    他夹了几个鹅油白糖蒸的饺儿吃下。早五更入朝前,仅吃过些生滚粥,此时已是晌午后,实有些饿了。

    又慢慢舀了瓯鲜笋茭儿菜豆腐汤解腻。吃得半饱。

    手边雨水煨的六安毛尖茶,已搁的不烫舌尖,逐停下筷,开始儒雅的品茶。

    抬头见朱颐目光炯炯俯视窗外某处,也随着望去,一二人抬的小红轿正停在胭脂摊前。

    里头的女子掀了帘,在挑伙计手上的油脂香膏,是个有些姿色的妓娘。

    沈泽棠摇头轻笑:“还未恭喜王爷新纳侧妃,听闻从高丽远道而来,容颜出众且蕙质兰性,还颇才学。”

    朱颐收回视线,淡道:“她是高丽国惠文王长女,原是欲入宫为皇上嫔妃,只因前朝有高丽女为皇后却祸国之鉴,才由皇太后作主赐与本王为妃。”

    沈泽棠见他三言两语,似不愿多谈,逐也知趣,岔开话题说起旁的来。

    半晌,朱颐才低低问:“昨觐见皇上,察觉其身体大不如从前,闻说还有咳血之症,且如今太子开始随朝听政,可是真的?”

    见沈二点头,他又继续问:“太子朱煜幼时本王已至北疆驻藩,并不知其秉性,若是个贤良能治世的,倒也乐观其成。”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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