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姜微怔。。。。。。这话又是何意?!沈二爷怎会与田家抄斩案有牵扯,他还在不遗余力地帮她查案哩!
略思忖更生气了:”你勿要挑拨离间我们,才不会上你的当。“
也没心思看书册了,下炕走至床榻前欲要歇息,想想朝秦砚昭冷冰冰看着:”秦尚书请回罢,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易遭非议,你或许无谓,我还有名节要守。“
秦砚昭听得笑了,他吃过两口茶,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来,一面道:“还是那句话,我从不打诳语,等凭据备好定当给你过目,提点你句罢,别把感情全扑在他身上,到时生不如死的,是你!”
第肆陆捌章 聊她事
秦砚昭并未多逗留,吃过晚膳,披上斗篷即走了。全本小说网,HTTPS://。m;
田姜却再没看书的兴致,他的话或多或少在她心底埋下阴霾,听得窗外似数蟹爬行,绵绵沙沙地,随音望去,廊上挂得红笼映得四周似飞盐撒粉般,原来竟悄然落起进冬第一场早雪来。
兽炭火盆簇燃,房里暖烘如春,崔氏坐在灯下教沈雁做针黹,听得丫鬟回说:“大夫人来了。”
帘子很快打起,何氏一身潮气进房,边整理鬓发,边笑道:“不曾想今年大雪赶早,听闻市面炭价抬得忒高。京城好些家户没来及备炭,可遭了殃。还是弟妹最有远见,来时听上下都在夸呢,讲真这府里最服气的就是你!“
丫鬟玫云执壶来斟茶,抿着嘴笑:”可不是,这府里大小的事,谁又能比三奶奶更有主意。“
崔氏摇头淡道:“这话说太满。二嫂子比我强呢,年轻又好看,满腹学问,把崔先生都逼走了,还有好厨艺会做各种吃食。“她顿了顿,看着涂有蔻丹的手指:”瞧瞧我们,针黹也从小做到大,就没人家绣的精致可意呢。”
何氏问此话从哪说起。崔氏拈条汗巾子给她,何氏接过晾开来看,是个月白绫汗巾儿,绣得落花流水图案,上销金间点翠,四角撮的莲花形荔枝红穗儿荡啊荡的,忍不住“呀”一声赞:“好细巧的手艺,听说锦绣巷陈家从南边买来几个绣娘,能干的很,可是从那采买的?”
崔氏未吭声儿,倒是沈雁放下手里活计,蹦跳着偎到何氏身边,插话说:“是荔姐儿缝绣的汗巾子,我借得来,也想依葫芦画瓢绣一方。”
何氏不敢置信,挑起眉梢惊讶问:”荔姐儿已这麽能耐了?“
沈雁语气满是羡慕:”二婶婶每日里都会指点荔姐儿绣法,她绣的那套枕面儿更好看,二婶婶还教她读书对对子,弹琴画画下棋。。。。。。。。。“
崔氏打断她的话,沉脸微斥:“天已晚,还不回房歇息去,莫扰我同你大婶婶说话。”又瞪了眼立旁边的奶娘。
那奶娘连忙领着沈雁作礼辞去。
何氏见屋内再无闲人,笑道:“,我原以为二爷是贪二弟妹年轻貌美,现看来倒是我妇人之见。”
崔氏听得只觉刺耳,也不好说甚麽,吃口茶半抬眼问她:“嫂子天黑路滑的来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何氏察言观色看透她心思,便顺话回道:“你看这天,旦得雪落下,定是一日后一日的冷,明庆林从国子监回来,打算替他扯两匹布缝制几身冬衣裳,这不手头窘紧,想着再没几日就逢发月银,我厚脸皮来给你讨个求,看能否先预支些银钱。”
“这说的哪里话,你们孤儿寡母的,自然该多宽待才是。”崔氏命玫云去取何氏的月银来,缓和着脸色说:“现就指望林哥儿出息,春闱科举高中,我们也可蹭边沾些光,免得总被说去讨要银子,巴巴看人家脸色。”
何氏笑了笑,低声问:“可听说你二嫂回梁国公府去了?三日过去也不见她归来,不知那府上出了啥事,倒让人挺惦念的。”
崔氏沉吟道:“我也觉这桩事来的蹊跷,那日春喜同我明说,老太太遣管事接她去天宁寺抄佛经,这前脚才送走,怎后脚就去了娘家府?老太太也没恼怒,还亲自替她抄佛经祈愿,二爷这几日也不见影子,总觉瞒着我们甚麽似的。”
何氏又问:“老太太何时回来?问她便清楚了。”
崔氏摇头:“老太太本该昨日到府,却捎信来说,天宁寺有得道高僧释卷讲经,还得耽搁几日。”
“倒是环环相扣呢。”何氏蹙眉想会儿,迟迟疑疑地:“难不成二爷他俩闹别扭,弟妹使性子。。。。。。。“
”无可能。“崔氏放下茶盏,拈了颗蜜枣吃了,眉眼不抬道:“陆嬷嬷私下里同我说,两人感情好的蜜里调油,在净房里都敢胡天胡地哩。”
何氏脸颊红了红,揩帕子捂嘴笑:“我倒有些不信,这不像二爷的性子。”
“二爷性子再儒雅沉稳,也经不得小妖精勾引。“
听得崔氏这话,倒有几分捻酸泼醋之意,何氏眼底不易察觉的掠过些许古怪,恰玫云用帕子包着银子来,她连忙接了数过,无误,又给崔氏道了遍谢。
忽然禁不得嗽了几声,眼里也洇出泪来,瞧去,是玫云揭了火盆上的铜罩,新挟了两块生炭进去,便见得缕缕黑烟直冒,散了满屋子朦胧。
崔氏忙命玫云开窗透风,何氏咳着问:”你这兽炭怎烟雾忒大,同我们的不一样。“
崔氏没好气的态:”这原是送二嫂子房的兽炭,她退半车回来,说是被雨淋湿不肯要,我无法子,只得把自个的给她,她还的我将就着用。“
又咬牙恨恨道:”不晓哪房丫头婆子缝的棉被,中间厚两边薄,尽耍偷工减料的主意,可怜这真金白银采买来的上好兽炭,若被我查出,定要重惩不贷。“
“这能去哪里查,下趟命收检嬷嬷多仔细就是。”何氏边说边咳,实受不得呛味儿,摒忍呼气,又聊了会儿方离开,不再提。
。。。。。。。。。。。。。。。。。。。。。。。。。。。。。。。。。
翌日,雪过天霁。
田姜醒来时,窗外已透进一片清光,屋内大亮。
恍恍坐起,被劫至此地第四日,葵水也仅余极浅的痕迹,想着昨晚秦砚昭渐趋炽热的眼神,她心底难形容的烦乱。
穿妥衣裳,掀起红纱帐子趿鞋下地,忽愣了愣,床边香几处,整齐叠放着荼白里衣及夹裤,还有一件石青团花直裰。
这是哪里来的?田姜略思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秦砚昭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她愈看眼里愈冒火,走过去拿起里衣想撕个粉碎,倏得又顿住,摊到床榻上理平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秦砚昭身躯清瘦高伟,这件衣显见不是他能穿得了的,田姜捞起朝自己身上比划,倒是十分合宜。
她怔了半晌,又去打量那直裰,忽想起甚麽,辄身走出门外。
廊沿嘀嘀嗒嗒着水儿,院子里铺了一层薄雪,没有洒扫的痕迹。
四围静悄悄地,空无一人。
第肆陆玖章 逃生天
田姜穿廊过堂,但见雪云散尽,庭院放晴,家雀啁啾,寂无人影。(全本小说网,https://。)
她过二门又顿住脚步,看门的彪形大汉,正同个推板车的伙计争执。
车上载着半车水萝卜,绿缨子沾着潮湿的泥土,鲜灵灵的。
田姜听了几句,辄身往回走,蹙眉过柳叶式洞门,忽然瞟见一低矮粉墙处,大剌剌靠着一架木梯。
不敢置信地揉揉双目,光天化日之下,怎会有这样可笑景儿,摆明是让她逃跑嘛!
她又怔了怔,逃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天道人心自然难以违拒。
再看看身上的薄棉大枣红紧身小袄、月白缎子裙,可爬不了高。
倏得幡然醒悟那套男子衣裳的用意,咬咬牙直朝正房疾去。
待她再出现时,已是绾巾青衣、唇红齿白一书生了。
顾不得烂泥湿泞洇透袜履,松刺沾雪刮扯团花,本就不是闺中娇秀,更况男装扮上数年。
她壮胆蹬的熟练,一梯一梯直上墙头,竟是个胡同巷子,空荡荡的,唯有凉风打旋儿呼呼卷过。
墙头外亦竖着一架木梯,田姜顾不得多思虑,辄身一阶一阶下,足踩稳青石板道,这才长舒口气。
忽听背后有“咯吱咯吱“嚼物声,她瞬间脸色大变。
蓦然回首,不知何时被青苔染斑驳的石墙前,闲散站着个青年,院内梅树百枝探出垂下墙头,米粒大的花骨朵儿缀在他身后。
他手里拿着只剩太半的水萝卜,又咬了口,很好吃的样子。
可他嘴里虽嚼着,却一错不错紧盯着她。。。。。虎视眈眈的感觉。
田姜咽了咽口水,佯自镇定道:”兄台你在看甚,没见过旁人翻墙麽?“
那青年还是不吭声儿,依旧嚼着水萝卜,依旧紧盯着她。
田姜紧张的不敢动,也警惕的注视他,实不知此人是何来历,是敌是友,若是友。。。。。。。可是沈二爷遣来救她的?若是奉沈二爷之命,他怎麽不说话?
脑里胡思乱想半晌,又瞬间清明,此时不走又待何时。。。。。。。才要拔腿而逃,却见他把最后块萝卜丢进嘴里,搓了搓手,朝她一步步走过来。
田姜不由往后退去,直至肩背抵住木梯无路可退,只得睁大双目瞪着他凑近俯身看她。
他问:“不记得我了?”嗓音还算温和,神情挟带戾气。
“不记得。”田姜僵着脊骨,抿紧嘴唇,涩声回话。
他微蹙眉,眸瞳一团深黑,却清晰映亮她的容颜。
。。。。。。。。。。风都似乎静止了!
他忽然直起身躯,语气冷清的很:”让开!“
田姜唬了一跳,慌忙往旁边避去,他双手握住木梯边侧,矮身略使力,轻松扛于肩上,遂朝胡同口方向走几步,又顿住,回首看她傻瓜似的还站那,开口提点:“出了这抚柳胡同,沿商辅往前是十字街,朝北去一路过将军庙、仙桥、马行街、再走一射之地至徐令胡同,抵达梁国公府,进去等着接你的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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