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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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 第3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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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此话是何意?”秦仲语气一变。

    秦砚昭慢慢吃茶:“父亲看窗外的雪愈发大了,七年前的今日可有落雪麽?甚或去年的今日又可有落雪?”他说着抿起嘴角扯一丝笑:“年年雪相似,岁岁人不同,人人轻燕雀,却不知燕雀,竟是谋盘定胜最终那一棋。”

    秦仲听得脸色铁青,眸光烁乱盯看手中茶盏,半晌才道:“我只是听不懂,你不妨说的再明了些。”

    秦砚昭执起酒坛,替二人各斟一酒钟,也不动筷箸,拈了片炖鹿肉,在酱醋蒜姜椒油碟儿里一滑,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吃着,忽而说:“怪道父亲宠爱赵姨娘,母亲是做不来这些的。”

    “我知你怨念我。”秦仲皱了皱眉宇:“可这些妾室我并未留子嗣,我只有你和云儿。”

    “父亲多意了!”秦砚昭“孳”口酒,南方的烧酒不烈,总带股子绵软清甜的滋味,他道:“皇帝能三宫六院,臣子三妻四妾又算得了甚,只要不宠妾灭妻怎麽都好说。”

    前世里,府内藏匿罪臣之女被揭,众人命途凄凉,谅秦仲曾医治愈太后顽疾,罢黜太医院院使职,且选留妻妾一名及其女,其它女眷入教坊司充当乐伎。刘氏闻得秦仲选留赵姨娘后,遂白绫三尺自绝于梁上。

    秦砚昭看向父亲,后者一脸莫名,他心底浮起的冷意,仿若窗外寒天飘雪,将钟里酒一饮而尽,又问:“田府满门抄斩,父亲何来的怜悯之心,要救那冯舜钰一命?”

    秦仲缄默片刻,缓声回他:“我岂非草木无情之人,田启辉与我有泰山之恩,提携之力,自当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保其一脉遗孤。”

    秦砚昭道:“父亲不愧医者仁心,言辞间满含普渡苍生,旁人不知,我却心如明镜,不过是表面慈悲罢了,若无你助力一臂,那田府岂会落得满门抄斩下场,便是一时起意救下田氏孤女,也赎不尽你此生余罪。”

    “至于先皇雪夜舞剑,继而夜半驾崩,总是蹊跷。。。。。。朝中背里暗处自有人窃议,亦不乏探根求源之辈,譬如徐首辅。。。。。。。。”他唇边笑意难形容:“他对父亲兴味十足!”

    秦仲手中酒钟豁啷一声,堕落于地,他看向秦砚昭,嘴唇起了哆嗦:“你怎连自己的父亲也算计?”

    “父亲此言差矣。”秦砚昭淡道:“若不是你心中有诡,怎会听得我提及、冯舜钰嫁与沈泽棠为妻,便失了判断,直朝沈府而去。”

    “你怎能将冯舜钰身世揭于徐炳永?”秦仲双目尽赤,厉声叱责:“她被披露,你以为秦府就逃脱得了吗?”

    “我岂会害她呢,我是如此欢喜她!”秦砚昭顿了顿,摇头叹道:“父样竟然不明白,自你踏进沈府之门后,说过甚麽其实早已不重要,乱花入各眼,看客心中自有定论。”

    秦仲脸庞愈发惨白,始太子登基后,他处处谨慎小心,除在宫中及太医院走动,与朝堂众官员仅点头之交,从不亲近,便是这样仍时常觉有锦衣卫在追踪其行迹,这趟冒然入沈府,且待有半个时辰之久,确实如秦砚昭所言,他说或不说都无谓了,皇帝猜疑心重,是宁可错杀一千,亦不放过一个的。

    或是医者缘故,生死无常其实早已看透彻,他并不惮。

    在沈府被沈泽棠点拨后,他还难以相信秦砚昭会陷他于不义。

    而此时,让他万箭穿心的,是坐在对面漠然以待的长子,他何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本性尽失的,让他觉得陌生又恐惧,半晌才惨然而笑:“你这样帮衬徐炳永,甚而害自己的父亲,倒想听你说说,你能得何益处?”

    秦砚昭又倒一钟酒,看着一只冒雪寒鸦飞来驻在窗沿,缩瑟半湿羽翼十足可怜的模样,他道:“燕雀虽是谋盘定胜的那一棋,却最易遭摒弃,因他身卑言轻不足可信。吾乃秦府长子,自知身担家族荣光之重任,也为此舍弃许多,如今既已走至这一步,终再难回头,为日后不成弃子,定要扫平青云路上荆棘阻碍,金堂玉马,位极人臣,方是我此生夙愿。”

    他收回视线看向秦仲:“不妨与父亲坦白,自你踏入沈府那步起,若先皇驾崩实有隐情,皇帝必起猜忌,定将你和沈泽棠轻饶不过,沈泽棠是生是死,吾乐观其成,而你。。。。。。。”

    他稍顷道:“你总是我的父亲,岂能睁眼看着身陷囹圄。。。。。。。。徐首辅胸怀成皇霸业雄志,只要你将皇帝杀父弑弟经过和盘托出,他定会尽丧民心,徐首辅趁势夺宫逼位,乃顺天理尽民意之举,你吾父子到那时权贵滔天、光耀门楣,还有何所不尽收囊中?!”

    作者的话:感谢大家在这段时间对我的不离不弃,你们说的激励安慰的话,还是恨铁不成钢的话,我都全盘接受,今天先一更,从明天开始,天天两更,争取早日将此文完结,希望大家同我一起度过这段时光,再次谢谢!

 第肆玖肆章 布行趣

    (为书友160820230246250、20180124172218195加更)

    秦仲看着秦砚昭志得意满的神情,到嘴的话又吞咽回去。(全本小说网,https://。)

    俯身去捡翻倒的酒钟,再搁于香几上,也不忌讳甚麽,自拎酒坛子斟满,执起一饮而尽。

    一钟酒下肚,他的面庞起了些血色,却依旧难掩黯淡失落,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

    “你先去罢!”秦仲哑着嗓子开口:“容我再思虑。”

    秦砚昭蹙眉,他深谙夜长梦多的道理,嘴角浮起浅笑:“忘记同父亲道桩喜事,凤至怀有吾的子嗣近两月有余,请张太医来诊的脉,定不会有错,便是为了他,也望父亲好生打算。”

    秦仲失魂落魄的“嗯”一声,便再无言语,秦砚昭有些失望,慢慢起身,略站了站,这才往门前去,忽听得秦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徐炳永暴戾恣睢,喜怒善变,其敏感猜忌更胜,实无半点帝王之相,砚昭你走错此步,将是步步错了。”

    秦砚昭目光落在棉帘的缠枝莲纹上,他笑了笑:“父亲大可放心,吾两世回转岂能容许自己再犯错,就算是错,亦能将他扳正。”

    没听得回应,转首看去,秦仲径自一钟钟在吃酒,显见他的话未曾入耳,遂不再停留,挑帘来到廊前,风雪挟杂湿冷扑面而来,顿时精神一振,房里炭火烧得暖,混着药味及酒菜香,再说着那般沉重话题,实令人胸口憋闷。

    无需厮童伺候,自撑青布大伞,衣袂缱风地穿园过院,直到二门,官轿早已备好,跟随的厮童连忙打起轿帘,他撩袍端带入坐,吩咐去工部衙门。

    轿子摇摇晃晃抬出府门,出了胡同口,是条闹市街,冬至将近,年味渐足,熙攘人潮涌动,轿子走得不快。

    他头不知怎地有些晕眩,屈指揉捏眉间,心底生起股子焦燥,索性朝轿外看,忽见处绸绢布铺子前,停驻一辆乌油青蓬马车,依旧挂着并蒂莲鸳鸯大红帘子,四周皆是白茫雪色,衬得那红好生刺目,有锦衣侍卫在门前把守。

    。。。。。。。。。。。。。。。。。。。。。。。。。。。。。。。。。。。

    田姜看着一卷卷布匹整齐地挨捱。

    有缟青檀赭等三排,有红黄橘橙等五列,更有各样纹底布帛锦绸繁多,花色炫耀,十分好看。

    掌柜认得沈桓,早接报沈二爷新娶的夫人要来,悄眼睃她解了斗篷,着藕粉薄袄,鹦哥绿绸裙,足踩镶貂鼠毛的丁香绣鞋,相貌独具,京城难觅。

    连忙暗吩咐伙计,五老爷恰在近处,紧去寻来,吩咐婆子火盆里增炭,铜炉里添香,自己又是上前见礼,又是捧茶斟水,很是殷勤伺候。

    田姜边吃茶,边环顾四周,饶有兴致问:“铺子里的布匹皆在这里?”

    掌柜恭敬回话:“皆在这里,只除去五老爷才从江南运回的丝绸缎子,若夫人想看,小的让伙计去取来。”

    田姜摇头笑道:“这里已有许多,我若挑不出中意的再取无妨。”

    她放下茶盏,带着翠梅采蓉在布匹间穿梭,这个瞅瞅,那个捏捏,彼此嘀咕个没完,沈桓开始还背手随在她们身后,稍刻就有逃之夭夭的冲动。

    “沈指挥使,这个做袄子可好看?”田姜扯着一片在身上比划,是串枝四季花绫绸子。

    “好看!”沈桓咬了咬牙:“夫人穿甚麽都好看。”这话他说有不下十次。。。。。。。。

    却见田姜抿起嘴儿把那绸缎放下了,采蓉有些奇怪:“沈指挥使说好看呢。”

    田姜满脸笑眯眯:“他若觉得好看。。。。。。总是不能穿的。”

    沈桓只觉有口老血要喷出,敢情竟是这麽不待见他,阴沉下脸,道声告辞,辄身便往帐房里去。

    徐泾等几正围着火盆烤红薯,香味已渐起,见他自来,掇条凳子近前坐,拿起铁铲在炭灰里扒出个红薯,摁摁软透溢出糖汁来,也顾不得烫手,边剥皮边吃起来,想想嘴里怨道:“这冯舜钰自卸下男装,性子也大变,我今方信她果然是个女的,自己忒有眼无珠。”

    “你现在才信?二爷娶妻都多久了?”众人叹息着笑问:“又是何来此言?”

    沈桓吃得很香甜,舒展眉宇道:“瞧选个布料就知是娘们,磨磨唧唧,没完没了,你说不好看她说你没眼光,你说好看她还说你没眼光,最佩服二爷老谋深算,晓得来这里折腾人,索性临阵脱逃了。”

    “瞎胡说甚麽,二爷是有客见而耽搁。”徐泾笑道:“俗说女为悦己者容,若真是二爷来,夫人选起布料反倒容易。”

    “二爷往昔倒从没陪梦笙夫人。。。。。。。”侍卫张宏欲言又止。

    徐泾低声说:“那哪里能比得。”他顿了顿,问沈桓:“今日来客是何人?”

    沈桓端盏吃茶,顺口气回道:“听沈容禀报,是太医院的院使秦仲,此人素不与官员往来,今儿特来登门拜访,实在蹊跷。”

    徐泾拈髯沉思之际,众人又说起旁来。

    。。。。。。。。。。。。。。。。。。。。。。。。。。。。

    再说田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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