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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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 第3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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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不再多说,径自推帘出门,玫云同喜春站在廊前说话,忽见何氏来,欲要见礼,却听房内“呯”的茶碗掷碎响动,不由一怔,何氏则面庞阴沉沉朝外走,喜春迈碎步儿急忙随上。

    待听得院门“嘎吱”一声紧阖,何氏顿下步,回首啐口痰于地,狠声叱骂:“当了婊子还立牌坊,恬不知耻!”

    喜春默不吭声儿。

    。。。。。。。。。。。。。。。。。。。。。。。。。。。。。。。。。。。。。。。。。。

    翌日卯时将亮未亮,粗使丫头五儿正犯难,提灯笼觉得有些多余,不提灯笼、前路又显得黯淡。

    “提着罢!”田姜替她决断,看着天际一线浅浅的鱼肚白,深吸口凉气儿振奋精神,床榻间无了沈二爷温暖的怀抱,总是转辗反侧许久,才得朦胧睡去。

    也不知沈二爷怎样了!

    这般无声无息最耗人心力,距他被锦衣卫带走不过三日,田姜却觉恰似度日如年,她盘算不能如此干等着,总得想个法子才成。

    穿园过院至垂花门,远远望见黑压压围簇的皆是人,待走近了,沈老夫人搭着崔氏的手,正同三爷说着嘱咐话儿,沈五爷站在数步外,低声叱责薛氏:“这是甚麽时刻,你竟然打扮得花团紧簇,三哥三嫂走了,就这样高兴不成?”

    薛氏轻抿涂花脂的嘴唇,还挺委屈地:“稍后我还要回趟娘家,免得又脱又换的,这样不更省事?”

    沈五爷阴着脸还要待训,恰见田姜被丫鬟拥着,走到沈老夫人跟前,她穿藕荷色袄裙,紫棠洒花比甲,乌黑发髻嵌着紫玉簪子及几朵绒花,清而不妖,素而不淡,愈发突显薛氏的不得体。

    崔氏神色浅淡不爱吭声儿,雁姐儿溪哥儿倒无甚麽悲伤意,同沈荔嘀咕时满脸荡着兴奋。

    沈三爷拉过沈勉到沈老夫人及田姜面前,拱手作揖,方嗓音低沉说:“勉儿就托付给母亲及二嫂了,他若不听诫训尽管家法处置便是。”

    沈勉跪下给沈三爷及崔氏磕头,崔氏不曾看他一眼。

    沈老夫人忽想起甚麽,四处张望一圈,奇怪问:“怎不见大媳的影儿?”

    喜春连忙过来道:“夫人头痛病犯了,折腾整晚儿寅时才困下,实在起来不得,大少爷去了国子监。。。。。。。”

    “那就不等她了。”沈老夫人打断她的话,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田姜知道沈二爷生气时像谁了,果然是母子呀,像得不要不要的。

    马车轱辘圈圈转动有声,马鞭“噼啪“此起彼落,迎着远方初升旭日不紧不慢而行,直至视线再难分辨,沈老夫人才轻轻叹口气,余光瞟到花红柳绿的薛氏,凑过来嚅着嘴要说甚麽,她不耐烦地摆手阻了,只让田姜陪她回福善堂用早膳。

    薛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沈五爷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

    田姜同沈老夫人一道用着早膳,皆没有胃口,却硬着头皮往肚里咽,好不容易饭毕,夏禅送来滚滚的香茶。

    沈老夫人屏退丫鬟,四下无人,才轻轻说:“五儿这几日,也在四处打探沈二的消息,听闻是被锦衣卫下了昭狱。”

    “昭狱。。。。。。”田姜脸色陡然发白,攥着帕子的手心一阵发紧。

    天下皆知那是怎样令人胆寒的地处,各种逼供酷刑千百种,让你不死也得剥层皮下来。

    田姜闭了闭眼睛,把股子酸涩意逼回,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她看向沈老夫人:“母亲可还记得年前时,在天守寺一同听宣卷的、内阁徐首辅的夫人?”

    沈老夫人颌首沉吟:“怎会不记得!你还替她修缮‘莲鹤方壶’,她甚是感激你,此趟过年还送了厚礼来。”

    田姜抿起嘴儿说:“劳烦母亲书个拜帖让管事送去,我们能否进昭狱探望沈二爷,全指望她了。”

    “她不过是个后宅妇人而已,怎会有这麽大的能耐?”沈老夫人半信半疑。

    田姜接着道:“徐首辅荆州江陵人氏,二十年纪进京科举入仕,其间官途多碾转,是以家眷一直在江陵过活,而他的夫人,数年如一日尽心侍奉其老母,待养老送终后,方回至徐首辅身边,而徐首辅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感念夫人侍母恩情,素来对其是有求必应。”

 第伍伍壹章 释前嫌

    沈老夫人觉得这主意儿可行,即命夏婵取来笔墨纸砚,她口述,田姜代笔,书在洒金粉蜡绘流云笺纸上,再收进绣牡丹富贵图织缎面锦盒子,交于大管事沈霖手中,那沈霖不敢怠慢,拢在袖里,亲自乘马车奔驰着朝首辅府去了。全本小说网https://。

    沈老夫人吃口茶,蹙眉道:“便是她受了拜帖,该送甚麽礼才好呢?我与她往昔并无来往,也不晓她的喜好。“

    田姜想想回话:”上趟在天宁寺,我看她穿如意寿纹的衣裳,发间插的白玉透雕寿字簪子,想见对“寿”有偏好儿,恰年前我挑了两匹青莲色面玉棠花团寿妆花缎子,是五爷从南边精挑细选带回的,一匹给母亲裁了禙子,上身委实不俗,另一匹倒可送她。“

    ”徐老夫人进献众佛的莲鹤方壶‘十分贵重,若是送寻常器物恐难入她眼,我房里有掐丝珐琅六孩抬鼓式盖炉,市面独此一尊,四个鎏金穿红肚兜小童抬鼓底,炉盖正中手柄、亦有两勾肩搭背小童,憨态可掬很神气。那日她对几个小和尚满脸和善,这个应能合她的意。”

    “再把三爷带回的蜀锦蜀绣及蜀酒等精挑几样出来,另备八式海味、三牲大鱼及生果礼盒十担,她早年与寡婆相依为命,勤俭过活,这些物什现与她不算甚麽,但当年却很难得,是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怎样都不会嫌弃的。”

    沈老夫人听得颌首,瞧田姜的目光带些重新审视的意味。。。。。。。

    “沈二是从哪里寻到你这个宝的?”

    田姜被她这句话问愣了,眨巴着眼儿不解,沈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说道:“你生得太好看了些,让我以为沈二娶你,是图你年轻美貌多娇媚,哪想得原来不是。。。。。。他实在有眼光,我却是个眼拙的。。。。。。。”

    不禁又有些潸然:“这沈府的百年传承,有沈二与你撑住,总算不会尽毁在我这老婆子手里,日后也有颜面去见诸位列祖列宗。。。。。。”

    田姜抿唇沉默,旧时记忆涤荡心间,其实若真论起来,是该恨她的罢!若不是她跪下哀恳,自己怎会那样凄惨死去呢!可面对这霜染两鬓的老妇人,又恨不起来。。。。。。

    她有要背负的责任大义,而她深陷情爱不可拔,谁都无错儿,错的是生不逢时、爱不逢人,皆是命数天注定,怨不得谁!

    反手握紧沈老夫人的手,朝她笑了笑,说不出的释然。

    恰这当儿,只听夏禅禀说:“沈管事进院门了。”

    沈老夫人忙命让他快些进来,几句话功夫,随帘栊簇簇响动,沈霖气喘吁吁走至炕前,拱了拱手说:“拜帖才递进去,徐老夫人就遣厮童要亲自见小的,问了老夫人和二奶奶身骨如何,听得二奶奶怀了子嗣也很欢喜,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待明儿派马车来请您俩过府听戏把话。”

    沈老夫人顿时面露喜色,田姜也舒口气,看着窗外春阳晴好,遂笑道:“明日要去拜见徐老夫人,我来替母亲染发可好?”

    沈老夫人直摆手:”曾也染过几次,可没少闹笑话,用过桦木皮片与包侧柏枝,烧烟熏香油碗,再用碗内生的烟涂抹鬓发,有时抬手不慎触碰了,指尖就是漆黑一团。还用过黑豆浸醋发膏,满脑袋都是醋味儿,花狸猫都不敢进我怀里,沈二闻着直打喷嚏,还用过旁的,总之都不中用,我也懒得再做这档子事。“

    丫鬟嬷嬷垂手静侍在旁,此时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田姜劝说道:”蜀地的百药煎最有名儿,此次三爷带回了些,我照着古法方子,又添了香油、没石子、五倍子、早莲子、诃子皮酸榴皮等熬出油,再入了零陵香、藿香叶、香白芷、麝香和甘松,封在罐里约十日,便可拿来搽鬓发。给二爷用过几回啦,不会污手不染尘垢、也无怪味道,母亲先试过这一回,就知它好处。“

    陆嬷嬷插话进来:”怪道近日里,瞧着二老爷鬓发乌黑光亮,原来是这麽回事啊!老夫人就再莫推辞罢。“

    沈老夫人神情这才稍许松动,田姜已吩咐夏婵去准备热水,命采蓉去栖桐院取自己的乌发香油来。

    何氏躲在房里装病,待喜春回来,将送别三房离府的场景细讲一遍,又听闻沈老夫人特问了她,且神色不霁,也不多说话儿,复在榻上翻来覆去至巳时,终是躺不住了,起身洗漱过,憔悴着容颜,朝福善堂施施而来。

    才过月洞门,已有笑声传入耳畔,何氏不觉心疑,原道会是怎样的愁云惨雾,哪想却是祥和的很,恰有个粗使丫头,端铜盆子热水垂颈迎面,喜春唤住她:”钏儿,你们在房里做甚麽?“

    那钏儿抬头见是大奶奶和喜春,连忙回话:”三奶奶在给老夫人染发呢。“

    何氏怔愣会儿,她们几房媳妇嫁进沈府多年,倒从未想过给沈老夫人染发。。。。。。。一则自有嬷嬷丫鬟伺候,二则老夫人素日严厉,怕她也有些恨她,只把她当尊佛小心翼翼供着,不敢有丝毫逾矩。

    她抬手把一缕吹散的碎发捋到耳后,慢慢道:”喜春,莫看这位二奶奶年轻虽轻,可真会来事儿!“

    说话间已入院里。

    廊前夏婵与几个丫头正站着,见她们走来,忙迎前见礼,语气儿关切问:”大奶**痛病可好些了?“

    何氏很含糊的“嗯”一声,夏婵暗瞟她神色冷淡,遂识趣地不再多话,倒是喜春朝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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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进入房内,沈老夫人坐在菱花镜前,披散着发丝,一条大棉巾圈围她的颈上,把胸前背后皆掩了。

    陆嬷嬷在旁捧着个瓷碗儿,里头黑糊糊稀稠稠一团,田姜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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