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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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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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愤完又道:“我若娶妻,定把她捧手心里仔细呵护,断不让其受这些委屈。”

    话毕半日不得声,朝舜钰看,见他也偏头把他瞧,一副似笑非笑态,遂以为她不信,粗着脖子说:“你别不信,我家双亲感情笃厚,父亲更是不曾纳过妾室,他直说三妻四妾易惹后宅纷争,不如简单相守来得安宁坦荡,我亦觉得是。”

    “我信你!”舜钰想了想,抿起唇笑:“我有个表妹已及笄,容貌清秀,性子恬静不说,为人颇良善,现还无婚配。你可有兴趣?”指指他腰间挂着的那串喜鹊登枝香袋:“呶,这是她缝的,心灵手巧的很。”

    傅衡朝那香袋垂头看看,有些犹豫,只道:“娶妻婚配但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表妹姓甚名谁,我可告知双亲,再由他们定夺。”

    “你这傻大呆!”舜钰忍不得捶他一拳:“素未谋面岂比的过郎情妾意相知?十五休学日,我要回趟府宅,索性你同我一道去,偷瞧瞧我那表妹颜面,看着心里若欢喜,再让你父母来相看,不是更好?”

    傅衡听得心动,满面喜色的道谢。

    恰那小妇人听得响动,抬头见有人来,忙把手浸清水盆里洗净,再理齐整微散的鬓发,这才站起迎前,仰脸笑道:“傅少爷可是有衣裳要洗晒?”

    傅衡忙把手里的包袱递上,又从袖笼里掏出二钱银子给她。

    那小妇人只接过包袱,钱却不拿,摇头说:“银子不急,待我洗好晾晒干,你来取时再付不迟,就二三件衣裳,给一钱银子便好。”

    舜钰看她接拿间,那双手皴裂的厉害,一道道割痕经水泡得肿胀,青青白白的,只叫人看得触目惊心。

    傅衡也注意到了,咬着牙道:“我给你二钱银子,你去买点香油膏涂手,莫全给郝天禄拿去。”

    那小妇人笑面一凝,朝后退两步,语气转了淡薄,俯身回礼,生疏道:“傅少爷两日后来取衣裳吧,这里气味腌臜不便逗留,你还是早些回去。”

    说完转身快走,一掀帘子进得屋里去。

    傅衡挠挠头看向舜钰,满脸疑惑:“我话里皆是好意,她怎并不高兴?”

    世间万物众生,皆有善恶、好坏双面。

    太学府内数百上千监生,有寒窗苦读,一心求功名,品行端正者,亦也有被双亲威吓而来,只知玩耍打闹,聚众惹事厌学者。

    想必平日里,这可怜小妇人屡受调笑戏弄之苦,听闻傅衡那番关心话而杯弓蛇影,遂冷眼驱赶。

    “你这个大傻呆!走了。”舜钰嗓音懒洋洋的,只因春阳洒在肩胛处,暖融融一片。

    十几膳夫正在热火朝天的劈柴,装不经意的扫去,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看了稍会,这才绕过经风吹得哗哗作响的老槐树,同傅衡径自去了。

    。。。。。。。。

    回至吏部衙门,沈泽棠坐于紫檀雕花太师椅上,面容严肃冷峻,抬手揉着眉心,只闭目凝神。

    侍卫端上滚滚茶来,又悄悄退下,徐泾、沈恒、李炳成立于堂前,知晓沈二爷在想事情,遂不敢扰,只静静等着。

    半刻过去,沈泽棠才睁开眼眸,端起茶碗吃茶,神色已趋于平静,眼神也渐柔和。

    示意徐泾三人至跟前来,把李光启所说之事择重述了一遍,问他们做何感想。

    沈恒拱手笑道:“恭贺二爷提任吏部尚书之职。”

    武艺高强之人多少谋略!

    沈泽棠抿抿唇,朝徐泾看去。

    徐泾浓眉紧锁,沉吟会方道:“徐阁老只怕此时已同太子结为盟好,太子继位后的天下,亦是徐阁老的天下。”

    沈泽棠目光一凛,颌首示意他继续说。

    徐泾道:“那日在周尚书府吊唁,兵部右侍郎夏万春同二爷明确提过,他的长女夏嫱已入太子选妃名册!宫中时有传闻,太子对此女颇为属意。”

 第伍陆章 局中局

    徐泾继续道:“犹记那日白宴之上,徐阁老提及二爷纳娶妻房之事,谈起夏万春之女亦一言代过,原只当玩话,现却细思恐极。全本小说网;HTTPS://。m;李尚书所指二爷情定夏嫱之传闻,定是有意散布,连朝中官员尽知,更况民众,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二爷未有此举,却被迫担下此名,太子怎能夺臣之爱,为江山社稷必得忍痛割让,心中恨念引罅隙渐生,但得哪日他继帝位,二爷只怕前程大为堪忧。”

    “此时徐阁老奏请提二爷任吏部尚书,便是司马之心昭昭。除显露权威大握,亦提醒二爷,若无天子之宠,遂只能仰他鼻息,听他调遣,投其所用。否则便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

    徐泾看向沈泽棠:“这是个玩弄权术的困局,二爷已陷入其中了。”

    语毕,众人面色渐转阴黯,心底沉甸甸地,齐齐看向沈泽棠。

    茶碗里已空。

    沈泽棠给自已倒茶,再吃茶。

    已近惊蛰,春雷始鸣,窗外轰隆隆声由远及近,大抵风雨将至,堂里静悄悄地。

    过了半晌,沈泽棠从桌案暗屉里,抽出封密笺来,命沈恒过来交待:“定由昊王亲收,其中不得转手,传一句话,蛮夷之地流言四起,兵民目睹,俱亲眼所历。”

    沈恒虽听的懵懂,却知事关紧要,将密笺揣进怀里,急步而退。

    再朝李炳成看去,沉吟着说:“由你去寻刑部右侍郎张暻,他是我的学生,素来可靠,你让他行其职权,彻查是何人放出我情定夏嫱的传闻,若捕住告知与你,我要亲审。”

    顿了顿道:“此案非大,让他无需知会刑部尚书周忱,自处理即可。”李炳成领命。

    徐泾上前欲言又止,沈泽棠微笑道:“我知你忧虑什么,显见还有破绽,这事得我亲自去办才行。”

    徐泾颌首,神情轻松不少,过了一会问:“李尚书说陈修新病得脸都绿了,倒是有趣。”

    人之将死,脸色灰败、苍白甚或发黑,转绿前所未闻。

    默了默,沈泽棠轻道:“你可让沈恒去暗查,但闻一丝风吹草动,即刻停止。”

    徐泾还欲说些什么,却有侍卫回禀,国子监司业吴溥来见,遂止住言,前去将他引至沈泽棠跟前。

    吴溥递上集衍册,有些犹豫道:“前日出过一桩学正斗殴案,详细记录皆在册子里。”暗瞟沈泽棠脸色,却又窥不出所以然来。

    徐泾听着倒来了兴趣,凑前笑问:“国子监学正我倒认得几个,皆是渊博宿儒,猜不透出事的是哪位。”

    “是正义堂授课的刘海桥与唐冠甫两位学正。”吴溥忙恭道。

    “刘。。。。。。海。。。桥,是他?”徐泾瞪圆双目,震惊的话都结巴了!

    沈泽棠还算镇定,面不改色地接过集衍册,直接翻至最后一页,记得密麻详细,他一目十行,须叟功夫已看遍。

    复把册子递还给吴溥,只颌首说:“你们惩治的还算合理。只是刘学正家中亲眷众多,他每月四十两俸禄,若罚去三十两,怕是要无米下锅。倒底是唐学正挑衅在先,就罚刘学正扣俸禄二十两,再取消公用补贴即可。”

    吴溥忙应承下来,沈泽棠又查问国子监日常授业及些琐事,才笑道:“十五休学过后,我会去国子监一趟,给率性堂监生授业解惑,望你周知。”

    吴溥一直全力促成此事,但沈泽棠总是无空暇,现却主动提起,顿时大喜过望,聊谈约一个时辰方才告辞。

    徐泾有些古怪的看向沈泽棠,忍了会还是憋不住,借掷壶给他倒茶时,问道:“二爷究竟怎么想的?这些日大小事务众多,皆需你去帷幄,哪有那个闲功夫,去给国子监监生授什么业解啥子惑?”

    沈泽棠正在细看文选清吏司郎中黄荣呈上的谏书,力荐河道总督徐镇功,列举他数条治理河道有功事迹,请奏为其升职嘉奖。

    不由眉宇微蹙,恰听得徐泾问话,半晌才漫不经心回:“一时兴起而已。”

    徐泾扯扯嘴角,骗谁去!

    沈二爷数年来从未一时兴起过。

    。。。。。。。。。。。。。。

    十五即至,这日无课,监生全休。

    雨晴烟晨,出了“崇教坊”,街道湿漉漉地,落了一地淡红褪白的槐花。

    梅逊背着箱笼,随在舜钰及傅衡身后,老远看见秦兴立在马车边,伸长了脖颈四处东张西望,看到他们,兴奋的迎上前来。

    “爷瘦了些!”秦兴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没小的在跟前伺候。。。。。。。”

    “少来!”舜钰拽住他胳膊推至马头前,直盯着低声问:“正事要紧,交待的可办妥了?”

    “爷放心。”秦兴一拍胸脯,笑嘻嘻地:“等回至府中,爷带傅少爷去玄机院,必经过烟水桥,巧杏陪六姑娘在那喂锦鲤。远远可打个照面。”

    舜钰有些神不定,想想又问他:“翦云可有不愿意?”

    秦兴怔了怔,极快回想一番,才挠着头道:“她未曾说不,必是愿意的。”

    没敢说六姑娘病得忒娇弱,听了他的话,知晓是表少爷的安排,淌着泪只是不语。

    舜钰安下心来,招呼傅衡等几个一起上了马车,众人坐妥当,车夫扬鞭起程,轱辘轱辘碾尘而去。

    。。。。。。。。。

    马车晃晃荡荡,辰时出发,回得秦府却已是晌午。

    傅衡瞧见正门之上挂“秦府”大匾,秦兴自车沿跳下,去叩古青兽面门钹几下,内里小厮把门大开。

    马车直入二门才止,梅逊侍候他俩下来,引领转过影壁,是处穿堂,沿着走百步,过一简门,面前顿时豁然开朗。

    一色的浅砌粉墙,远处有假山亭阁,碧池白桥,其中草长莺飞,花树掩映,满眼皆是浓春绿意。

    傅衡四下望望,笑问舜钰,秦兴那机灵小厮怎不见了踪影。

    舜钰笑而不语,只带他信步慢走,朝烟水桥方向而去。

    忽儿前面袅袅过来两个女孩儿,一主一仆,边走边说着什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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