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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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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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光只在少年雪白颊腮略微停留,有掌过残留的红迹,他让她自罚掌面,她下手这么狠作甚么。

    再扫过她颈上青紫的指印,眼眸一睐,伸手拂去她肩上碎红片绿,不言语,只辄身朝门外走去。

    秦仲给舜钰使个眼色,唤她赶紧跟上。

    舜钰颌首应承,待一众从身前过得七七八八后,她紧随着走,路过月洞窗前,莫名就朝外瞟去,心猛得攥紧一团。

    那片花繁叶茂的蔷薇架,有凤蝶粉腰翩跹,一只黄莺儿轻落,夏风吹走青石板径处最后几片落红。

    原来这里,能把那处的风景,尽收眼底。

 第壹零贰章 吃筵席

    李光启是个好热闹的人,待一干众人缓至正厅,又有不少官客正坐卷棚内吃茶聊谈。(全本小说网,HTTPS://。)

    见得徐令、沈泽棠之流,平日朝堂之上。素来只可远观,多揣敬仰畏惧之心,此时忙站起整冠理衣,上前作拜见礼,这般又耗去近半个时辰,才得入厅安席。

    今是纳吉的日子,筵席按南北开桌,秦砚昭、秦仲及李光启坐北面主位,徐令及沈泽棠为主宾列南席。其他众人亦按官品、身份谦恭礼让地叙坐,直至再无虚位。

    秦砚昭这厢才把盏敬酒归位,抬头便瞧见一个白面朱唇小书生,憋红了脸,孤零零站在门槛边,一副无处落坐的可怜模样,正欲开口,却瞟到沈泽棠把管事唤到身边轻言两句。

    那管事抬袖擦抹额上淌下的冷汗,点头哈腰迭身应诺,转身急朝小书生去。

    秦砚昭蠕蠕嘴角不再看,另端起细瓷碗吃茶,顺而遮掩去眸中渐生的懊恼,终是,晚他一步。

    舜钰有些窘迫的四处边量,她最后个入厅,厅里已是坐得乌压压一片,人挨人,肩并肩,竟没个插足的空隙之地。

    下意识朝秦砚昭望去,却见个管事匆匆上前来作揖,满脸陪笑道:“小爷实在失敬,是奴才疏忽,现已在主宾南席添加一副桌椅,请随我即去。”

    主宾南席!舜钰微怔随望去,果不其然,三五仆役正在沈泽棠侧旁,抬摆黄花梨四方桌及官帽椅。

    实不想与他有甚么牵扯,遂收眸朝管事建议:“我一廪生,无官无爵岂能坐那里,实有违吾朝律令,不妨在五席加一花凳凑和即可,我并不介意。”说完话儿,抿紧了唇,只顿足不走。

    那管事是个颇会来事的,伶牙俐齿地一径劝说:“这倒无妨,今是下财筵席,喜庆的事,小爷又是姑爷的亲眷,本就不拘礼数,更况又是沈大人吩咐,亦得我家老爷允许,小爷怕甚,只管去坐就是。”

    说话当儿,已有乐人拍板拨筝而上助兴,请得京城最好的清音班,名动京城的两优、银官及桂宝妆饰登场,又能昆腔,又能徽调,咿咿呀呀开嗓唱的余音绕梁。

    管事急着听戏,频催舜钰快入席,她无奈,只得一步一挪过去,至跟前,欲朝沈泽棠作揖恭候。

    哪想沈泽棠正眼都不曾看她,敷衍地摆手免礼,与徐令边吃酒边聊谈,脸庞含着笑意。

    舜钰有些讪讪,似乎自作多情了。

    桌上早已有点心、小菜,连案酒一应俱全,摆得满满当当。

    她是个心里不能有事的,脑里萦绕着秦砚昭的话儿,忽儿就腹中饿了起来。

    夹一片肥嫩的酒酿鹅脯嚼着吃,觉得味儿浓足,又瞧到搁手边有一壶梅花酒,最是爱的,忍不住提起洒金挖耳壶柄,倒了菊花盏半盏,抿一口胭脂红,咂下小嘴儿,有些过甜了,还算可以入口。

    忽想起前世里最后吃的一盏梅花酒,可掺了鸠毒的,她笑笑,又自斟了一盏。

    沈泽棠同徐令说着话,却不着痕迹的睨着身边人,见她似对戏文无甚兴趣,只把桌上小食东挑一筷子,西舀一调勺,爱吃甜软香烂的,对咸口的不爱。。。。。。。。。还自斟自饮起来,吃得小脸颧处粉扑扑地,她不知梅花酒虽清甜,饮多也会醉么。

    ”沈二,我同你说话,你可有在听?“徐令叨咕了半晌,不见沈泽棠理应,”孳“一口酒,扯着嗓子不满。

    “厅里嘈杂吵闹,徐公再说一遍,我且细听就是。“沈泽棠温和的笑,随手把酒盏递至舜钰面前:”给我倒一盏,梅花酒!“

    舜钰唬了一跳,不敢怠慢,提起酒壶小心翼翼替他满上,恰听得徐令声如洪钟的抱怨:”沈二,你得好好整治国子监一番才是。“

    ”此话从何说起。“沈泽棠吃一口酒,有些疑惑,舜钰亦偷偷竖起了耳。

    徐令一拍桌案,两道粗眉如肉虫拱起,大声道:”监里有男生女相,这也倒可忍罢,只是龙阳之辈频出,把我家血气阳刚的五儿徐蓝也给玷染,实在不痛快。”

    沈泽棠神情有些吃惊,不解问:“徐公说笑不成!前些日我去国子监讲学,还曾与他聊谈有半个时辰,那般英武桀骜的男儿,怎可能有龙阳之癖。”

    “说来羞惭,有一日徐蓝回府,道制香商贾花家之子花逸少,用春香迷他,差点被他奸了去,我堂堂公爵候门怎能咽下这等恶气,遂带他兄长几人踏门捣府,将其余香尽毁,若不是见那花逸少脑瓢开花,躺于床榻养病,我岂会轻易将他放过。”

    沈泽棠噙起笑意,叹息一声:”你这爆烈的脾性穷其一生难改,你可知毁坏的香料,可是进贡宫里给太后的安息香,太后无香不成眠,皇上龙颜不悦,幸太子其中斡旋,才把此事捺下。。。。。。。这你怪不得徐蓝,是花家小儿顽劣惹祸。“

    说着话,又把吃尽的酒盏递于舜钰的眼前。

    舜钰抿了抿嘴唇,他的手指好看而又干净。。。。。。。。。,认命的再掷起酒壶。

    徐令冷嗤继续道:”此事还未完,那日晚间,徐蓝跪与我及他母亲面前,说欢喜上同窗监生,并与其成就好事。直言要负起责任,望我们成全。姥姥个熊,我要是成全他,日后怎去见祖上的列祖列宗!“

    舜钰抬起的手一颤,酒洒倒在他的长指上,浅浅的红顺着指缝流淌,沈泽棠奇怪的看她一眼。

    看她像个受惊的兔子,慌慌拿过侍仆手中捧的棉巾,攥紧他的指欲替其擦拭。

    沈泽棠坚定地抽回手,蹙眉从她那接过棉巾,边轻擦边朝徐令道:”徐蓝光明磊落的性子,心地淳厚单纯,只怕是着了奸狡阴诈小人的道,此事还需得从长计议。“

    舜钰闷闷地从蛤蜊酸笋汤里捞了条笋子,使劲地咀嚼。

    徐令默了默,颌首道:”这几日我不曾让他去国子监,一直跪在祠堂宗庙里思过。你说的倒是在理,回去我得想个法子,问他那个相好的监生倒底是何许人。“

    舜钰嘴里酸水直泛,正瞧着近沈泽棠手边,有一碟甜酒香酥炸虾饼,她是极爱那味道的。

    悄悄把银筷儿伸去。。。。。。。。。。

 第壹零叁章 各人心

    “诶,你!可知徐蓝在太学里那个相好是谁?”徐令忽儿直盯向舜钰,声如炸雷响彻耳畔:“我若逮到那小王八羔子,先把他后沟子封起再说道理。(全本小说网,https://。)”

    。。。。。。。。。要不要这么凶残?!

    银筷儿一根清脆掉落桌上,滴溜溜地乱滚,咬过的那端划过沈泽棠的手背,留下一条泛起油花的湿渍。

    沈泽棠噙起嘴角,淡淡看她一眼。

    舜钰却觉那目光深邃幽芒,好似早已洞悉一切世事,只是懒得去揭穿她般。

    “元稹品性端直,除却花逸少,并无甚姣童把他撕缠,况且。。。。。。。”舜钰咽了咽口水:“他不是个爱断袖之欢的。”

    “那是你与他不熟,我的小儿还能不知,禀性就不擅谎话,他说是,定不会假。”徐令好生烦恼,仰颈咕咚把盏里美酒一饮而尽。

    舜钰看着那碟炸虾饼,也好生烦恼的叹口气!

    真是应了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景!

    此时听得坐头一席的夏尚书,朝李光启敬酒话说:“开席已半程,按礼俗你家闺女也该出来拜谢,莫让你这好女婿等得心焦火燎!”

    众人听得哗笑,李光启也笑:“我那闺女不比我大度,性子羞怯的很,等下了筵席少几人再见不迟。”

    秦仲亦颌首道:”倒不急于此时。“

    成国公朱麟素以重礼闻名,拈髯很不赞同:“按吾朝婚俗习节,厅前官客及亲眷,皆送过拜礼授币,主家定亲女子需出来拜谢,方为不失礼仪,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怕羞个甚么!”

    李光启无法,叫过管事来,让他说去。

    舜钰这才发觉,东侧不远摆三张吃看桌席,绕后十数步,赫然有个小巧隔间,湘帘半卷,窥里时有裙袂绣鞋摆走,竟是搁置女眷席一桌。

    稍过半晌,侍仆在地面铺展好猩猩红毯,帘子由内打起,美鬟搀扶出个窈窕女子来,身穿胭脂红撒花对襟褙子,杨柳腰儿束绦,下着荼白缕金挑线纱裙,行走间隙,鸳鸯绣鞋尖一显一隐,再瞧她乌云发髻簪满珠翠,斜坠一枝翠衔流苏凤钗,瓜子脸,眉黛目清,唇若粉樱,是个秀丽的美人儿。

    谁能想李光启这般相貌粗糙普通的人,竟养得出如此娇滴滴若水葱般的女儿哩!

    一众奉承赞赏之词溢于言表,李光启听得高兴,面带春风。

    舜钰一错不错望着秦砚昭,自桌席前离椅站起,缓步至女子面前,相对作辑,他身型颀长,举止十分洒脱,再把黑眸微睐,薄唇抿的曲线精致,浑然褪不去的清冷意味,掺了些温情,反更招惹人想亲近他。

    舜钰前世里抵不过的情障,此女子大抵相同,她脸儿忽儿嫣红,手别腰边,规矩地矮身一福,尽显大家闺秀温柔端庄的样貌。

    银官与桂宝想得赏钱,和着琵琶笙萧,趁闹唱喜,唱一句“海枯石烂同心结,地阔天高比翼飞”,再唱一句“郎才女貌一对儿,如鸾若凤”,唱至“百年好合,千载团圆恭喜。”时,听得管事滚铛铛漫撒一地钱帛响,这便是得主家称心如意了,两个吟戏小倌遂更是起劲,唯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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