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你庆山侄儿虽然平日荒唐些,可还是知道分寸的,与那些个烟花女子,不过是逢场作戏,真正交好的女子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出身清白,家风明正,只要妹夫同意,让他们结亲,此事就能成,妹夫,我替你侄儿磕头。”
李氏这话说得有些蹊跷,赵县令冷着脸,这董家人不会还在想着雉娘吧,也真够可以的。
“正经人家的姑娘,如何会嫁进来守寡,大嫂可要慎言,切莫污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妹夫,那姑娘和你侄子情投意和,不嫁给庆山,天下男人谁还会要她。”
李氏说得斩钉截铁,直直地盯着赵县令,他心一突,莫非雉娘真与庆山有瓜葛?
旁边的赵守和见势不对,把来吊唁的人送出去,灵堂只剩他们自己人,李氏慢悠悠地从怀中将肚兜拿出来,“妹夫,并非嫂子不近人情,而是你侄子实在是可怜,死得惨,你放心,你家姑娘嫁进来,我会当成亲女儿一般对待,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将来过继一个子嗣,那就是堂堂正正的董家少夫人。”
赵县令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手中的东西,没有伸手去接,沉着声让董氏进来。
董氏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不解地询问发生何事,李氏又将刚才的话重说一遍,并将自己手中的肚兜举得高高的,赵守和愤怒地道,“舅母,这样的事情不能乱说,雉娘向来本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外甥想问你,这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夺,李氏哪里肯依,争抢中,卷成一团的肚兜掉在地上,一下子散开来,杏色的锦缎上,绣着缠枝花儿,一只燕子停在花朵中,燕子的尾羽长长的,色彩艳丽,向上卷翘,堪比凤尾。
渡古县城不过是一个小县,城中最大的官员就是县令,赵凤娘是渡古百年来第一位县主,不仅京中有贺礼送来,临洲城内各县官员,渡古县中凡是有些底蕴的乡坤都来贺喜,流水似的贺礼抬进县衙的后院,将董氏母女俩看得眼花缭乱,心花怒放。
赵燕娘摸着晃着眼花的首饰,就往身上戴,头上插,还有各色名贵的衣服料子,触手滑顺,她朝董氏撒着娇,“娘,正好给我做几身新衣。”
董氏心花怒放,“好,咱们娘俩都做几身。”
而西屋中,却平静如水,赵凤娘当上县主,董氏嗓门都亮上几分,天天将下人们呼来喝去,在西屋都听得一清二楚,巩姨娘越发谨小慎微,雉娘默默地养伤。
乌朵去厨下取吃食,回来篮子里空空如也,气得直抹泪,“厨房的王婆子说,最近府中事多,下人们都忙得脚不沾地,没有空给咱们准备饭食。”
巩姨娘一听,眼眶就泛红,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摸出一块碎银子,交到乌朵的手上,“罢了,大姑娘封为县主,是大喜的事情,你去后街的面摊上,买些吃食回来。”
乌朵低头出去,雉娘侧靠在枕头上,将养了几日,伤处大好,谨慎起见,她一直都未开口说话。
“见过曲妈妈。”
外面传来乌朵的声音,惊得趴在塌边的巩姨娘差点跳起来,如老鸡护雏一般挡在塌前。
雉娘瞧着巩姨娘的举动,便知这曲妈妈必是个厉害的角色。
屋内走进来一个婆子,高大壮硕,倒叉眼睛竖勾眉,望着她的眼中充满不屑,雉娘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冷冷地看着那婆子,婆子一愣,接着鄙视一笑,“奴婢见过三小姐,辰时已过,日头都起得老高,三小姐还未起身,倒是奴婢来得不是时候,我们二小姐心慈,顾念姐妹之情,什么都想着三小姐,见着园子里的花开了,都不愿意独享,特命奴婢来请三小姐一起赏花。”
赏花?
雉娘垂下眼眸,明知她刚从鬼门关走一趟,还要拉着她赏花,这位心慈的二小姐,可谓是毒如蛇蝎。
她是从地府走了一遭,又重现人间,可那原本的雉娘却是真的去地府报道,香消玉殒,就这样那二小姐还说什么姐妹情深。
巩姨娘强撑着身体,嚅嚅道,“曲妈妈,你知道三小姐方才…三小姐这身子,怕是要再养上几日,二小姐的心意…”
曲婆子狠狠地瞪一眼她,“巩姨娘,三小姐这不是好好的,都有心情睡到这时才起,再说这主子们的事情咱们当奴婢的哪里清楚,二小姐一片爱妹之心,三小姐可莫要辜负。”
说完又转个脸对塌上的雉娘道,“三小姐,你说奴婢说得是不是在理,二小姐可是巴巴地在园子里等着,还请三小姐莫要让二小姐等得心寒。”
雉娘冷冷地看她一眼,慢慢起身,巩姨娘急忙上前搀扶。
她示意姨娘扶她到屏风后换好衣裙,又是绿色的衣裙,配着黄色的束腰,料子也粗得有些剌手,她略扫一眼衣厨,见里面的除了绿黄两个颜色的衣裙,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还有深朱色的,那分明是老妇人才会穿着的颜色。
黄色的束腰将她的腰肢勒得细细的,不盈一握,胸前倒还算有料,这一勒,越发显得俏丽。
曲婆子咳嗽一声,“三小姐,这天可不早了。”
巩姨娘手一抖,随意给她挽了一个双垂流云髻,用丝带束着,并未插任何的钗环。
梳妆好,雉娘出门,乌朵上前来搀扶她,她松开巩姨娘的手,巩姨娘不舍地放开她的手,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泪眼盈盈地看着她。(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91|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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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看到的是重复内容; 请耐心等待防盗时间过去!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将衣裙点着; 很快火焰便将绿色的布料吞噬干净; 再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扒拉几下; 用泥土将灰烬掩住; 又重新铺上枯叶。
看着地上的董庆山; 她迟疑道; “恩公; 此人该如何处置。”
书生看着她手中的火折子; 她干笑道; “还有一小包盐; 其它的再也没有,出门在外,此等物品是必备。”
火折子; 盐巴。
这是行走在外; 常年风餐露宿的男人才知道的常识,她一介闺阁女子从何得知。
他的眼神越发的幽暗,她暗自思量; 在恩公面前已经暴露太多; 越解释只会越乱,不如索性闭嘴。
“此事我自会处理,你先行离去。”
得到他的答复,她略放心; 抬头看下日头,时辰不早,想起那小沙弥还倒在地上,心一慌,也管不了许多,提裙跑出树林,见小沙弥还倒在原地,先用手试下小沙弥的鼻息,放下心来。
深吐一口气,到泉水边照照,理理头发衣裙,见无甚不妥,才起身拍醒小沙弥,小沙弥茫然地睁开眼。
她满脸的气愤和忧心,手里拿着一块石子,“忘尘师父,你可醒了,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朝你丢了这么一大块石子,我左右都看过,并无一人。”
粉白的雪肌,被日头照得些许红晕,粉唇微嘟着,绿色的衣裙将她的肤色衬得更为白嫩,小沙弥脸红了一下,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头有些疼,他揉着后脑勺,忆起似乎是被什么砸了一下,然后他就晕倒在地,林中有许多猴子,有时候会闹些恶作剧。
“女施主不必担心,忘尘无事,山中有猴子,想来又是它们捣的鬼。
雉娘心道万幸,心中感谢山中的猴子们,略带歉意道,“耽搁小师父这么长的时间,还累得小师父被猴子戏弄,小女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低着头,本就长得娇柔,双目盈盈,越发如清晨露水中的花儿一般,又娇又艳。
小沙弥连说无事,便自己爬起来。
雉娘抱着装满泉水的陶罐,跟在他的后面。
眼神不自觉地往林中瞄,林中寂静,不知那书生要如何处理董庆山,她自己身体太弱,不可能拖动一个男人,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他口口声声要她报恩,却并问她的姓名住址,她也忘记询问恩公的名字,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遇见。
进入寺中,她与忘尘互相道别,抱着盛满水的陶罐,走进董氏的房间,董氏见到她,眼神中闪着惊讶,旁边的赵燕娘眼睛如刀子般,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她仿佛无所觉,将陶罐放在桌子上,“母亲,二姐,泉水已经取来,可否需要雉娘将水烧上。”
“不用,此事曲婆子会做。”
董氏的眼神中闪过疑惑,明明千叮万嘱地交待过侄子,侄子肖想这丫头也不是一天两天,得知能成就好事,欢天喜地地应承,以侄子的气力,为何雉娘还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
她不死心地将雉娘从头到脚细看,衣服洁净,发髻未乱,除了人有些气弱体虚外,并无任何受辱的迹象,难道侄子未曾前往?
雉娘似羞赧般,“母亲,您为何这样看着雉娘,可是雉娘有何不妥?”
“母亲只是担心,见你去了许久,怕是路上被什么事情给耽搁。”
“雉娘体弱,走得慢些,寻了寺中一位小师父,与他同去,山路难走,路上并无任何不妥。”
“原来如此。”
董氏盯着她的头顶,双目淬毒,暗自咬牙,看不出这丫头还是个奸滑的,居然让她给躲过去,等回去后要好好问下庆山,如此大好的机会,不就是多一个小和尚,凭他的力气,对付起来易如反掌,怎么能轻易放过。
她不耐烦地挥下手,让雉娘下去。
“等一下。”
赵燕娘不想就此放过她,将她叫住,“三妹妹,我崴了脚,曲婆子要煮水泡茶,还要侍候母亲,刚才崴倒时,弄脏衣服,有劳三妹妹。”
雉娘一看,架子上放着赵燕娘换下的衣服。
她将衣服收起,放在木盆中,端出去,拐个弯,就到水池,池水倒是清澈,应是山中流出的溪水。
池子旁边有个杏色衣裙的丫环正在洗笔砚,那砚台墨黑润泽,雉娘虽不太懂,却也看出并非凡品。
丫环瞧清她的长相,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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