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皇叔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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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皇叔貌美- 第1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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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屋门打开,宁池鱼抱着个汤婆子抬头,看见是他,微微一愣:“你怎么过来了?”

    沈知白笑了笑:“天冷了。来看看你。”

    侧身让他进门,将风雪都关在外头,池鱼坐回火炉旁边,笑道:“我有什么好看的,依旧是这模样。前天叶凛城来过,给我带够了过冬的衣物棉被。”

    “他跑得倒是快。”沈知白抿唇:“不过也是会有一段时间看不见他了,听闻他刚偷了忠勇侯府上的蝶恋花苏绣百折屏,气得忠勇侯下令通缉他呢。”

    池鱼抬了抬嘴角:“忠勇侯一向与我过不去,他偷那屏风不是为他自己,是变着法在替我出气而已。”

    说到这里,沈知白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

    “怎么?”池鱼倒了杯热茶给他:“侯爷今日好像有心事。”

    “你与忠勇侯……”沈知白沉吟:“你们之间的矛盾,沈故渊知道吗?”

    本已经波澜不起的心,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骤然缩成一团,池鱼抱紧了汤婆子,愣愣地抬头看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五年了,她一直住在这里等,等一个压根不可能回来的人。

    红色的香囊和泥捏的“卍”字都已经微微有些褪色了,挂在她的窗户旁边,风一吹就晃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沈故渊的事情,努力装作他没有死,只是出了远门。只要她在这里等着,总有一天能等到他的。

    五年来她一直没有梦见过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走得可真干净,噩梦都不留给她半个。她有时候起床打开门,看见那一片梅林,甚至会怀疑世上是不是真的出现过那么一个人,她所知道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然而今天,沈知白提起这个名字了,只是三个字而已,组在一起就让她红了眼。

    沈知白有些愧疚:“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是今日陛下说,有红衣白发的仙人给他托梦,让他严查忠勇侯贪污一事。”

    池鱼手上一抖,汤婆子差点掉了下去。她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陛下梦见他了?”

    “陛下说是个极好看的人,我料想……应该没别人是一头白发还爱穿红衣的,就算有,定然也安不上‘貌美如花’四个字。”沈知白垂眸道:“陛下没有理由跟我撒谎,他也不应该还记得沈故渊。所以……应该没错。”

    宁池鱼站了起来,眼里骤然亮若星辰:“他回来了吗?他有可能回来了吗?”

    “你先别这么激动。”沈知白道:“只是一个梦而已。”

    “不。”池鱼喃喃道:“苏铭同我说过,魂飞魄散之仙不会存于人梦境,有人能梦见的话,定然就是他回来了!”

    “当真?”沈知白也激动了起来。

    池鱼点头,慌张地四处看了看,将桌上凌乱放着的东西收好,又将汤婆子重新加了热水,左右转转,又抿了抿鬓发。碎碎地念:“他肯定是要回来了,我得准备准备。他喜欢吃糖葫芦,我得去买两串回来。啊,那边箱子里还放着风车拨浪鼓和鲁班锁,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还喜欢不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去哪里了呢?为什么是皇帝梦见的,他为什么不来我的梦里?”

    “池鱼。”沈知白按住她:“你冷静些。”

    “我?我很冷静啊。”池鱼朝他一笑。

    低头看了看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沈知白觉得有点心疼。

    谁也不知道宁池鱼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沈故渊走得洒脱,她却一直活在回忆和愧疚里没有走出来。要不怎么说还是三皇叔好手段呢,原本两人之间没有缘分。走不到一起,他愣是能让宁池鱼一辈子都念着他。

    只是,那人若是当真回来,看见如今池鱼这副模样,怕是要心疼死的。

    宁池鱼在屋子里转了几个来回,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便抱着汤婆子蹲在门口等着。

    外头下着小雪,风也大,门一开,顿时寒气卷屋。

    沈知白皱眉过去拉她一把:“要等关上门也能等,你这样会着凉。”

    “我……”池鱼抿唇:“我没有等他,我只是有些热,想冷静冷静。”

    骗谁呢?沈知白摇头,解了自己身上的白狐披风,披去她背上。

    池鱼毫无察觉,她眯着眼睛看着外头的雪,嘴角带着一抹恬静的微笑,整个人好像都微微发亮。

    沈知白突然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要来说呢,叫她这样等着。万一等不来怎么办?

    “你知道吗?我这些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看着雪,她低声道:“沈羲以前是不会穿红衣的,他是将军啊,最喜欢的是深色的衣裳,怎么可能喜欢穿这艳俗的红色。我先前没发现,后来才想起,喜欢红衣的人是我。”

    他将她忘记了,潜意识里却还记得爱过她那一身潋滟鲜红。

    “奇怪吧,我在想起来前尘往事的时候,也没注意过这件事。”她歪着脑袋笑:“他那个人。是不是别扭得很?”

    语气轻松的几句话,却听得沈知白胸口闷得慌,他皱眉,低声道:“是挺别扭的。”

    “可我比他还别扭啊。”池鱼笑着笑着就红了眼:“我分明那么喜欢他,那么放不下他,却没和他在一起。甚至还信了他的鬼话,以为救人他不会死。”

    “不怪你。”沈知白摇头:“谁也怪不得。”

    都是天命,其中是非,谁能说得清楚?

    池鱼觉得鼻酸,可想想沈故渊就要回来了,她深吸一口气,高兴地道:“谁也不怪,只要他回来,谁也不怪了。”

    沈知白无声地叹了口气。

    眼前的宁池鱼明媚非常,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外头,像等礼物的小孩子,眼巴巴地盼着。

    她这样等,沈故渊定然是会回来的吧,沈知白想。

    然而,一天过去了,天色暗下来,雪也越下越大,草屋门口还是没有出现沈故渊的影子。

    池鱼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里的光也黯淡了下来,却仍旧不死心,抱着汤婆子继续等。

    有人朝草屋走了过来,鞋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地响。

    黯淡的眼睛一瞬间就重新亮了起来,池鱼一跃而起,扑上去就打开了门。

    车夫站在门外。略带害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屋里道:“侯爷,您该回去了。”

    沈知白起身,看着池鱼那亮起来又暗下去的脸,有些不忍心,低声道:“你不如就当我今日什么也没说过,等是一件很劳心费神的事情,越是期盼,越是费神。”

    “……”池鱼僵硬地送他出去。

    怎么可能当做没说过呢?她想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些希望,哪里能轻易放弃。

    车夫提着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黑夜里慢慢地晃出了梅林。池鱼打开窗户,任由雪风吹了自己满头满身,眼睛只管盯着外头瞅。

    她与沈故渊,怎么能说是没有缘分呢?上一世就牵扯至死,这一生又阴差阳错地再度相遇,这等缘分,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老天给过她一个奇迹,让她在将死的时候被沈故渊救出去。那么,何妨再多给她一个,让她再见他一面?

    她还没告诉他自己什么都想起来了,她也没告诉他上辈子的宁微玉其实不恨他了,比起恨,更多的是悲凉至死的爱。她也没告诉他,宁池鱼也原谅他了,往后,还可以继续跟在他身后走。

    这么多的秘密他都还不知道,怎么甘心啊?

    夜色低垂,雪风刮了一整晚。池鱼盼啊盼,终究还是没有盼到她想的那个人来。

    早上的时候雪停了,风吹过来,带了一阵清冷的梅香。

    池鱼看着那空旷的雪地,终于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不会回来了,怕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不管她怎么等,怎么盼,他都不会再回来看她一眼。她前世让他痛不欲生,这一世他便要报复回来。叫她也尝尝这一人独活的滋味儿。

    她想过死在这片雪地里,然而郑嬷嬷说,沈故渊放过一个护体罩在她身上,她想死也死不了。

    这不是报复是什么呢?他也恨她吧?恨她那么狠心,那么绝情。

    将头埋在臂弯里,池鱼哭得伤心极了,抽泣的声音响彻半个梅林。

    有人不小心踩断了一截落在雪地里的梅枝,咔擦一声响。

    池鱼听见了,却没抬头。她不相信奇迹了,反正他也不会活过来。

    风吹过草屋,挂在窗户上的香囊和“卍”字轻轻晃了晃,清冷的梅香越来越近,仿佛有梅花开在了她窗边。

    池鱼自顾自地哭着,眼泪鼻涕混成了一处,被雪风一吹,全冻在了脸上。

    正哭得入神,冷不防的,有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池鱼一愣,身子僵硬了一会儿。缓缓抬头。

    朝阳升起,光从梅林的缝隙照射过来,勾勒出一个人的剪影。

    那人一头白发,星眸长眉,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抿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勾出个嘲讽之意十足的微笑来。一身锦绣红袍宽大华贵,上头绣着精致的云纹。

    他抬手,一下下地摸着她的头发,眼里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他说:“你不来找我。还是得我来找你。”

    池鱼傻眼了,怔愣地看了他许久,颤抖着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故渊低头下来,嫌弃地看了看她这张脸,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来,仔仔细细地给她擦干净。

    池鱼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挥开他的手,撑起身子来越过窗台,急急地去碰他的脸颊。

    沈故渊没有躲。任由她摸着自己的脸,挑眉问:“手感如何?”

    喉咙里一股疼意由下往上翻涌出来,池鱼“哇”地哭出了声,抱着他不肯撒手。

    “师父!”她哽咽地喊了出来。

    听见这两个字,沈故渊笑了,反手抱着她,轻轻地拍了拍。

    他有预感,这一次,两个人绝对再也不会错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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