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莫卿所想之余,只听到永夜又道:“但我并不是心怀天下,我没有那么多闲心处理一国之务。可是黎民百姓是一国之本,也是一国能存之道,光说我第一庄,也得靠着百姓赏识,才能做着生意。可是连这点道理都无法理解,在其位者却一心只在自己权力大小,国库丰厚皇城瑰丽,一国要如何才能更加富强?这样时局之下,最缺的就是心怀所想之人,如果有志之士皆有此心念,自然就会聚集一堂。所以我开办第一庄,一为集资赈灾济贫,二为收集能人异士,三为助明主登基,更朝换代……即使抛开我第一庄的存在,也会涌出更多的能人异士齐聚一堂。第一庄也不过是给了大家一个共同的机会罢了……”
“助明主登基,更朝换代?”余莫卿不禁跟着念出了这几个字,心里微微惊讶,永夜竟然是有如此之志的人,更毫不避讳的告诉她他的心中抱负。
余莫卿的惊讶似乎在永夜的意料之中,他又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余莫卿,眼底一片温柔,却夹杂着异常的坚定:“卿儿,做一个普通的人没什么,不管是朝廷重臣,抑或是江湖侠客,都是为了自己占有一席之地,施展拳脚罢了。如果一人成事还好,但可怕的是给别人做傀儡,被别人一再利用,而自己还一直被蒙在鼓里,连方向都找不到。如果一个人连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都没有,那么他该如何掌控自己的人生?卿儿,还记得我曾说的吗?如果你一举扳倒太子,复仇过后你又能怎样?失去目标?还是再找下一个曾经欺负你的人当做复仇目标?失去这些,你也只是行尸走肉,那样的你,绝对不会快乐……”说着永夜修长指尖又轻轻摩挲起余莫卿的娇嫩脸庞,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余莫卿顿时为之一振,朱唇微张,眼神一凝,心底不自觉泛起大片涟漪,这是她以前都不曾考虑过的。
前世她是孤立无援的杀手,活着只为了一个目标,组织下令要杀的人,她从无一次失过手,甚至还游刃有余的将目标当做小白鼠一般戏耍,她以为自己是手里掌握着别人的命运,却在不自觉中将自己摆在被利用的位子上。这些是她想杀的人吗?她和那些目标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她却因为组织下了命令就去。原来,她也不过是为了效命组织,报答大哥的养育之恩。可她现在才明白,大哥只是将她当做杀人的机器培养!她从未自己选择过一次目标,大哥也向来只问她成败,从不过问过程难易,更不关心她和目标有何关系。就算是有关系,组织一有命令,红衣向来都无条件服从。所以才有了道上战无不胜,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佛”红衣啊!
余莫卿嘴角一抹自嘲笑容,眼眶竟有些红,她想起当初池安劝诫她的那番话,池安说过,谁都没有权利掌控别人的生死命理,连她自己都说我命由我。可这一世她替原主活在太子的陷阱里,一心想逃出这个巨大的漩涡,可她太过自负,也为一己之私将不肯离开的池安骗到国都,将单纯的扬花推向玄矢的恶掌之下。
她以为自己无心别的事,也许别人看来自私,可她向来都不在乎,也懒于辩解。她那么自私为自己而活,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竟连一个具体的目标都拿不出。她说扳倒太子是为复仇,复仇过后呢?太子之死,除了对她一人有利,又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大昭依旧不会改变局势,她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难道要在大家都心神意乱之时,她还要独自潇洒,浪迹天涯?
归根结底,她一直深陷桎梏,她以为自己会摆脱,到头来,却连离开泥潭的一步都没有迈出。
她自诩智力超群,从来没有能难到她的事情,枪弹炮火她向来无所畏惧,阴险狡诈她也并不放在心上。可是她竟从未想过这些,她以为重活一世只要安然接受,兵来将挡便能相安无事,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多求。可是自从知晓一切都是太子的圈套,她便被仇恨占满心思,如果不能扳倒太子翻身,她决不罢休。她甚至自己都未察觉,原来这仇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她最大的心魔,几次她都因这仇恨冲昏头脑,不管不顾他人感受。可现在有如此通透之人引导她走出心魔,她终于明白,原来这才是永夜一直想要告诉她。
“卿儿,以往你一直怀疑我是在利用你,现在可还有此顾虑?”永夜眼含深情,一字一顿,恨不能将自己整个心掏出摆在她面前,让她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你问我为何要蹚这趟浑水?于公,各派党营为祸一方,不拔其根底,反行其道,百姓无宁。于私,卿儿是我下定决心守护一辈子的人,为你得到你所想的我在所不惜,也心甘情愿,所以卿儿不必觉得有所负担,更不需要回报我……”
余莫卿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悸动,眼里竟涌出了泪。
她终于明白,为何永夜一再救她,开导她,无非是想将她从泥潭里拉出来,因为永夜明白,这才是真正能解救她的办法。如果她无法自己有这样的醒悟,那么她永远都逃不开这心魔,甚至还会为之越陷越深。
她才看清,原来这才是永夜,丰神俊逸下一颗淡泊之心,却是站在高山之上,俯瞰众生,心怀百姓,义气有志,有所担当的。他不迷恋权力,也不在乎财富,心里却是想看到盛世,国有所富强。
当初她听不进池安,是因她只当作池安信佛,心怀悲悯,却只是在护女院之内,便也从不在心上。然而永夜的劝导是循序渐进的,并且一直身体力行让她明白自己身处如何境地,还教她摆正心态,更好地面对那些明枪暗箭。如此一比,永夜与生俱来的大气和磅礴,竟如此令人震撼,这大概也正是她越来越被吸引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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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美色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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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莫卿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黑暗河流里徘徊着想找到出口的鱼,为此她不惜一切代价,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放弃。(全本小说网,https://。)突然有一天有人为她打了灯,告诉她走错了方向,而她却一直半信半疑。兜兜转转,终于这人带她走出迷雾,她才幡然醒悟,这指路人为她做了多少。
她突然有一丝庆幸,还好她及时明白了一切,否则她不仅会错过自己醒悟的机会,还会错过一个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眼角一丝温热,一丝冰凉,她从恍惚中醒来。
“怎么哭了?”永夜抬手轻轻拭去了余莫卿的泪,耳边响起的温润嗓音犹如魔障,摄人心魂。
余莫卿突然破涕为笑,伸手抱向永夜:“阿夜……谢谢你带我走出来……”她确实感谢永夜,是他让她看清自己眼前的光明,才不至于继续在黑暗里徘徊。
“卿儿聪慧,稍加引导便能走出逆境。”永夜回拥她,轻拍她的背部,嘴角一抹柔笑,“再说,你我之间不需要言谢。”
余莫卿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神色,静静靠在永夜怀里:“那你所说的要助的明主又是谁?傅子文也在此之列吗?”
“明主……国之将立,社稷在本。皇族既然掌管一国,在位者首当其责,如果在位者都不能纵拦全国,其势力分散,无法统一,这样的格局终有一天会崩溃的。所以聚以人心也成关键,这样才有了党派争端。如今朝堂最大的两派也不过太子和二皇子。毕竟太子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所以官臣贵族和娇奢之人大多选择太子,其势力扩张如炬,基底丰厚,想要动其根骨,就意味着和圣上抗衡。而二皇子是最大的反抗之派,身后皆是有志之士,早对朝堂局势有所不满。如今又是六子夺嫡的档口,圣上一直举棋不定,各派自然更愿意不消停。太子也在为他自己部署一切。而我一直坚信,二皇子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一直在为他招兵买马……”永夜向她解释道。
“二皇子?”余莫卿凝神,她没想到二皇子竟是永夜心中所想的明主。
二皇子邢天启,传闻性格沉稳内敛,与太子剑弩拔张,势均力敌。她想起,当初在猎场上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二皇子的时候,他正在和自己的暗卫邵泽峰商议着什么,她才想偷听却被傅子文抓个正着,结果就被二皇子发现了。他倒没有发脾气,还特意嘱咐傅子文照看好她。再到她残杀楚世昌几乎陷入厮杀的癫狂,二皇子倒有意救她,才拉住她让她放开手上的凶器。奈何太子来得太快,一句便定了她的罪。猎场上圣武帝的审判表面说公平,其实是完全在听太子的一面之词,但二皇子虽然没有再为她求情,也没有想过加害于她。她也知道那时候她是众矢之的,谁为她求情都可能会被太子拉下水。
要说这一众皇子中,也就二皇子有兄长的感觉,毕竟他为人也很温顺。但那时傅子文抓她的时候,二皇子明明是看笑话的表情,分明对傅子文满含敌意的,根本看不出傅子文竟和二皇子站在一个阵营?
余莫卿疑惑道:“可是……那时候,二皇子对傅子文都是客套得很,又想看他笑话,他们真的是一边的?”
“这就是我常说的,不能只看事情的表面。”永夜轻笑。
余莫卿脑中立马运转:“所以,傅子文只是表面上是太子的人?私下却帮着二皇子?而且他们在表面上也要装作不相熟的模样?”她只有这样猜测,毕竟她也没有深入朝堂,对他们之间其他的事并不了解。单从表面上看也就这能如此猜测。
“并不是装作不相熟,二皇子并不知道傅子文在帮他。”永夜摇头道,嘴角一抹玩味的笑容。
“为何?”余莫卿挑眉,看来事情要远远复杂,“为何傅子文选择辅佐二皇子,却不让他知道?”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照理说,同派之人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只需在表面上装模作样就行吗?
“子文和我有所不同,他一开始是没有方向的。”永夜墨眸一凝,“我游历四方之时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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