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芸香不解。
“圣上早就想压制薛氏族人了,惠妃是不二人选。圣上下旨惠妃处死,薛氏一族流放,照理说族人早就闻言逃窜了,可惜趁着惠妃还未行刑,薛氏族人定心存侥幸,毕竟十几年没出过风波,竟会在这种时候出事。圣上向来喜欢故作仁慈,既然薛氏族人有此想法,圣上自然不会放过了……所以,从惠妃一开始被囚禁之时消息就不曾放出去过,连薛氏族人都在猜测惠妃的生死。如果行刑那日惠妃一出现在刑场,薛氏族人见状,一来知晓惠妃自始至终是被公正判决的,非但没有被惩罚,还过得很好,那些族人跪舔跪地都会感谢圣上大恩大德,还庆幸自己好在是被流放……这就是圣上想要的效果,让你既怪不得他冷酷无情,还要感谢他仁义至尽。”余莫卿冷笑,发带已经绑好,她便站了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主子都没有直接除去惠妃,如此大费周章,倒最后还得顺水推舟一番,主子果然聪明。”芸香不禁感慨,毕竟在她眼里,余莫卿向来杀伐果断,对那些伤害自己的从来就不会心慈手软。
“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余莫卿尚未经头脑过滤,脱口便道,可话音刚落,瞬间脸色一冷,脑中又忽闪过那夜凌迟在她心口的伤痕。
“踏着别人的尸体为自己正名……借他人之手,铲除异己,这不一直都是你行事的风格吗?”熟悉的话语从耳边飘过,带着怒不可遏和失望透顶,镜中似乎出现了那张褪去面具的面庞,那张令人大为惊叹的面庞,正带着那一双饱含失望而悲凉的神色,目不转睛地盯着余莫卿,好似一把利剑,狠狠刺穿了余莫卿被蒙蔽的双眼。
余莫卿不禁别开了眼,嘴边的笑意苦涩,左右不是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心中的顾虑早该放下了,何必又在纠结别人怎么看自己?她这一生本就争议颇多,越在乎反倒越受伤。只要那个妖孽懂得她隐藏在背后的辛酸和苦涩就好,她其他的狼狈,从来就不需要在别人面前展示。
“主子?”注意到余莫卿的失神,芸香试探问了一声。
“无碍,咱们去正厅用饭吧。”余莫卿说着,脚已经跨出了房门。
不多时,余莫卿吃完了饭,便又回到后院准备散散心。一天的消磨极快,尤其是在家中,又有亲人陪伴,余莫卿不仅觉得充实而满足,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黑夜又重新到来,而一场真正的灾难,也在悄然而至。
余莫卿是在后半夜被惊醒的,原因是做了一个冗长烦闷的梦。
梦里有人用长带蒙住了她的双眼,她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只知道周边吵杂声烦扰,而自己脖间又传来阵阵痛楚。她怎么摘都摘不掉那条长带,怎么唤嗓子也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呼救。就这样,在一阵窒息中,她猛然睁开了双眼,才意识这只是一个梦。
“是梦啊……”余莫卿大口喘气,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她正愣神,余光倒瞥见窗台前的月光正逐渐消失,而天边几乎快泛起鱼肚白。
想起等这天再亮起,一到午时便是惠妃行刑之时了,她终于要熬过这一阵子波折了吗?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突然脑中又蹦出那日惠妃一直爆发的吼声,“没有!本宫没有!本宫怎么会毒害圣上?本宫对圣上是什么心,宫中上下难道就看不出?”
越想越不对劲,余莫卿总觉得这其中是少了点什么。可是少了什么?她那日究竟少听到了什么?
越深思,她的脑中越混乱,太多繁杂搅在一起,余莫卿觉得这后半夜是根本没办法睡了,干脆去天牢里看看好了。惠妃若不是装傻,大抵也忽略了点什么。不过天牢里还关着魏承德呀不是?先前魏承德在暗阁时余莫卿迫于整理惠妃罪证,对审问魏承德倒没太伤心,今夜是他最后一夜,万一临死前他愿意开口呢?
思及此,余莫卿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穿了件夜行服,在府里牵了匹马,便从后门往位于皇城北边的天牢奔去。因为是凌晨进宫,余莫卿原本还担心宫门的守卫会不会为难,结果到了却发现宫门处的侍卫大多睡着了,而那道宫门正大开着,仿佛是故意迎接余莫卿的到来一般。
余莫卿暗想这倒是省了她出示令牌什么的,悄然骑着马便进了宫门,离开侍卫一段路,她便抽了鞭子,让马快点带她去天牢的位置。毕竟天牢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探望的,所以余莫卿先找了一块较为隐秘的地方藏了马,才往天牢里走去。
天牢和她那几日被抓进来的样貌倒没什么改变,还是那般阴暗潮湿,偶尔刮进一小撮阴森森的冷风,总人瑟瑟发抖。好在余莫卿胆子大得很,径直就往里面走去,因为她也不知魏承德和惠妃具体被关在哪一间牢房里,所以又找了一阵子。毕竟这还是天牢,巡视相当严格,好在余莫卿灵活,顺利躲过了巡逻的侍卫,并且找到了关着魏承德的那间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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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矢口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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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余莫卿轻车熟路摸到魏承德这间牢房时,正是最后一班巡逻侍卫轮班的时间,恰好躲过他们也就意味着接下来侍卫只会把守在门外,并不会盯着一处牢房不放。//全本小说网,HTTPS://。)//
魏承德所在的这间牢房与当初关押太子的牢房比较近,不仅位置靠里,而且四周的牢房皆没有关人,大抵是为了防止魏承德趁机蛊惑。不过这在余莫卿眼里倒是多此一举,毕竟魏承德武功都被她废了,天牢这边又是禁卫森严,插翅也难逃,更何况还是个废人。所以当余莫卿走到那间幽暗森冷的牢房前时,嘴角都隐隐上扬,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
余莫卿背着手走到这间牢房前的栅栏,视线缓缓移到里面那个男人身上。
只见这男人穿着宽大的囚服,衣服上满是污秽,披头散发地靠在墙角处一言不发,发梢脸上皆有淤血,碎发挡住了他的视线,也不知现在是闭着眼还是睁着眼。只不过正是这个周身被狼狈包裹的男人,却丝毫不见颓然,甚至还有一丝镇定。
是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
“暗主竟然有好心情前来探望?”好似听到了脚步声,黑夜里那双精明的眼睛猛然睁开,迅速随着主人的抬头而移动过来,语气听不出是戏谑还是嘲讽。
“例行公事,怎么,不行?”余莫卿并没有立马透露自己前来的目的,故意卖了关子。
“自然不敢,属下如今是阶下囚,暗主才是胜券在握之人,属下怎会质疑暗主呢?”魏承德讥笑一声,又将头靠在了墙上,“只不过,天牢多阴冷,又乃是非之地,暗主还是早些回去吧。有些事不该碰的,还是别碰的好……”
天牢的过道间确实阴冷了些,可是比起天气的恶劣,余莫卿更不敢接受的是那些躲在黑暗里的势力,所以她选择假装没有听懂魏承德的意思,故作轻松,“好不容易来一趟,副使难道就没有什么对本座想说的话?”
“属下孤寡一人,既无遗言,也无忠告。属下时辰不多了,还请暗主给个方便,让属下独自走完最后一程吧。”魏承德冷笑了一声,完全是抗拒的语气。
“副使倒是放心,圣上仁慈,怎会让副使独自一人走完最后一程,怎么照也得让副使有个照应呀……”余莫卿也不顾魏承德的拒绝,继续试探起来。
“哦?”魏承德狐疑,瞬间又反应过来,“圣上果然仁慈,竟然还会给娘娘两天的时间?”
大抵连他也不信圣上竟会放宽惠妃行刑的日期吧,毕竟他在宫里也待了那么久,何曾不知这欺君之罪的下场。
“这得亏娘娘……”余莫卿轻笑,仿佛是识破了惠妃的小诡计罢了。
“娘娘怎么了?”魏承德好似意识到一丝不妙,突然站了起来,腿脚甚至有些不麻利。
“如今倒是并无大碍。”余莫卿倒未料到魏承德对惠妃还是这般上心,“不过是自己轻生撞墙罢了……但你放心,本座立刻派人请了太医,行刑之时定是完完整整带去刑场的。”
魏承德一瞬间愣神,恐怕也没想过惠妃竟有轻生之念,又听余莫卿说救了回来,眼中的恐慌才稍稍放下,暗自叹了口气,也未再回应余莫卿。
余莫卿好似是听到了那声叹息,背着手朝栅栏走得更近了一些,“魏承德,本座一直很好奇,为何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包庇惠妃呢?她作恶多端,你言听计从,这人尽皆知,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为何不选择将你知道的统统告诉本座,没准还能有转机呢?你看,都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苟活一下才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来,也未曾想为你辩解什么,你为何不肯坦白?”
余莫卿并不能理解魏承德的忠心,按她所想,这种人不是应该在临时抛弃惠妃而选择自保吗?竟还会在惠妃妄图自裁时心生怜悯?他不是连月舒都能舍弃吗?当真对惠妃一颗忠胆甘肠,可料到自己会落得如今下场?
“圣旨已下,暗主以为还能有什么转机?”魏承德丝毫不为之动心,只是淡淡看了余莫卿一眼,又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拐角,用那佝偻的背影回绝余莫卿的好奇心。
“魏承德!”见魏承德不配合,余莫卿急急喊了一声,“我知道惠妃不是向圣上下毒之人!为何……为何你在公审之日没有坦白!”
魏承德颠簸的脚步突然一顿,佝偻的背影被僵直吸附,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来,盯着余莫卿的眼神有些复杂,随即低着头喃喃,“那日属下矢口否认,可惜暗主不认……”
“什么时候?”余莫卿也是一愣,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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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人伦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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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莫卿刚说完这句,脑中便想起来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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