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下心,仔细回想起来,这扎哈口中的献祭到底是什么?
“公主既然不知晓,将军的提点是次要的,礼官就在场,国主何不下令点拨一二?公主冰雪聪明,哪儿有领悟不到的道理?”扎哈又在一旁开始煽风点火。
话音落,余莫卿已经打定主意,看来今天也是逃不脱一阵繁锁的折磨,左右早死早超生了。
“姐姐?”突河骤然紧张的语气丝毫不加掩盖,眼中的女子却已将头上那层繁杂的遮盖取了下来,一张明艳的脸庞出现在众目之下,瞬时引来诸多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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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 犬奴生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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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荡的流苏从眼前撤离,众人的视线几乎同一视线定格在那张脸庞上,眉山如月,双瞳剪水,鼻翼高翘,朱唇榴齿,粉面桃脸,乌发黛丽,好一张清艳之容,虽不是艳国万芳,却也是卓越之姿,不似蛮人的豪放,更不似小家碧玉的委婉。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和众人的惊愕相同,突河也没想到余莫卿会这般肆意爽快,一举摘下了礼帽和面前的流苏,大大方方将面容露了出来。
众人只见那红衣翩翩,纤细的身影已经站起,语气是不加修饰的坚定,“但请国主下令。”
为了不让他人难堪,余莫卿知道并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毕竟这一众人等看着,话都传进耳朵的,不是说给她听的又是来暗示哪个?扎哈的下马威还没给够,这些人也指不定在为哪个鼻孔里出气,她该受也得受,不该受也得受,左右都是要受些脸色,倒不如自己先接下这一巴掌,总不至于再落下骂名。她原本是极为担心被突蒙认出模样的,但想想那日也是蓬头垢面,今日出行前她亦是将妆容一添再添,生怕被发现不妥的地方,好在这群五大粗的流安人对大昭根本一无所知,尚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也不至于怀疑到派个人再去大昭调查公主的容貌不是?
所以只要表现出她的公主气势和稳重来,再适时地伏小做低,这些人就更不会发现破绽了。她禁不住暗叹一声,前世她身为杀手伪装都是不再话下,如今就假扮一次公主还要小心翼翼,当真是不符合她以往的做派。
而突河却是眼中一黯,握紧的拳头仍旧是带着不满,隐忍的脸庞虽看不出太大变化,但担忧是不言而喻的,“公主……是想好了?”
“摄政王及诸位大臣也是为社稷着想,妾身薄面,该为国主分忧才是。”余莫卿答道,随即目光一凝,瞬时扫向座下,“今日的席面是国主盛情款待的,和亲之喜,两国之和,也是百姓想看到的。本宫贵为大昭公主,但嫁入流安,必是带着诚心诚意来的,若有人不服,大可将本宫遣回大昭,永不入境!但既已接纳本宫,就必定以本宫为尊。既承盛名,必负其责,更何况是为主分忧,为国效力。国主一片慈心,妾身羞愧罢了……恭请国主下令,免得闲话太多,污了国主的耳朵。”
虽是恳求,但却并无恳求之意,突河已经明白余莫卿的意思,只能点了点头。待他素手一挥,刚才过来的那一行宫人的脸色更是惨白了许多,还有两个实在受不住,腿下一软。可奈何立马走过几个侍卫,将这二人连忙搀扶起来,硬是安排在这一行人中,完全不让离开。
余莫卿早已察觉他们的异常,惶恐的眼神和惨白的肤色,却根本不敢反抗不敢发出任何嘶吼,要么是被威胁得无可奈何,要么就是被毒哑了根本无法开口。
“新妇礼,恭神灵,主大婚,策犬奴,献祭!”拖长了尾音的礼官再一次高声呼道,手里立马举起一块令牌似的的物什,向空中抛去。随即这令牌落下,那礼官朝着御座行礼,“禀国主,十二赤血容光照,大吉也,正是对应这十二个犬奴的命盘,还请皇妃速速动手,免得耽误了神灵享用。”
余莫卿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所云,袖口的手禁不住掐了自己一下,生怕错过了耳边的话语,这礼官究竟什么意思?
未等她细想,她一旁又走近一个礼官模样的人,向她伸了伸手,是让她走下御座的意思。
紧接着,刚才那一行人已经在阶前一一跪下,有的侍卫拿着红绸将他们的双手反绑在了身后,有的侍卫则端了碗一一摆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余莫卿更是不解,待她完全走下台阶,一个礼官恭敬立在身旁,将手里的托盘递了上来,“皇妃请用。”
余莫卿定睛一看,竟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匕首,正安安静静躺在托盘之上,在明亮的大殿内散发着自己的寒光。
匕首?
余莫卿皱眉,这群流安人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让她杀了他们?
再看那些跪下的人的面前,碗里都是盛了三分之一的水,水底不知放了一块什么,仔细看去,隐隐显现出太阳纹的模样。
“皇妃不用担心,不是让你杀了他们。”见余莫卿犹豫地站在面前,扎哈却开口道。
余莫卿沉下心,却也没有掩饰脸上的惊慌,故意露出一脸诧异看向扎哈,“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来皇妃却是未闻我流安之俗,左右是咱们做臣子的失职,皇妃多多担待。”扎哈敛笑一声,向那边正在唱词的礼官招了招手。
那礼官得令,已经来到余莫卿身旁,行礼道,“皇妃不知,此乃我流安婚俗,叫做生祭于天,尤其是皇室大婚,更为重要。太阳神庇佑流安世代,以皇室为子绵延至今,更是造福之广,但其终究是空在上天,不能与地上的人们心心感应。但国主是神之子,神之裔,起居婚丧皆需禀明,更需传达。所以族人由此为感,需借用凡俗之心,通灵向上,这才能告诉太阳神,咱们子民的爱戴和信仰。”
“凡俗之心?”余莫卿眉峰未曾抚平,这说得多好听,可是刚才她若没听错,这礼官不是叫这些人是犬奴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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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庶子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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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叫犬奴,想来身份也不会是什么德高显贵,也不似是宫人打扮,没有半分谨小慎微,只是将恐惧摆在脸上,又怎会是普普通通的凡俗之心?
余莫卿不相信,这些礼官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全本小说网,https://。)
“皇妃有所不知,我流安是以游牧溯源,来至荒漠建州建国,深受神灵庇佑,得以延绵……”这礼官又叽叽喳喳说了一通溢美之词,无非是称赞太阳神的照拂,称赞族人的辛勤,这才有了现如今的昌盛繁荣(即便在大昭人里眼中什么昌盛的都是废话,完全不值得一提,但流安人自我感觉良好)。
“……”这礼官又废话了半天,这才把话绕了回来,“说到底,流安族人纯正,血统之上亦是受了太阳神的照拂,皇室亲传,百姓也是跟着沐承恩泽,哪个不是中规中矩的一脉相承,哪一场大婚接亲又不是上达天听和启禀神灵,只有勘察核实了身份,才能保证这一场大婚的传承不是?但若是违抗神灵,背德离心,就算是诚心诚爱,也是有违令法戒规的,这在咱们流安可算是极不允许的。”
礼官有板有眼的说着,神色愈渐严肃,可是余莫卿听着却是一头雾水,这和献祭又有半毛钱关系?他是暗指这场大婚的正式?还是在提醒她不要有什么歪邪的念头?
“但我主慈悲,神灵真然,自当接纳一切,尤其是这些原本就不被祝福,不该出现在世的生命。”礼官终于说出最终要的部分。
余莫卿挑眉,礼官的意思是有些人不是正经结婚生下来的?那这些人怎么来的?偷鸡摸狗?还是奸淫掳掠?她不禁想到那个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突蒙,倒有点像这么回事。但又和献祭有什么关系?
“孤幼庶子,血统不正,自古便是浊世之命,若一味野蛮生长,更是不知日后又能行何等暴举……”礼官提及这些人,眼中瞬间充斥鄙夷之色,“若以流安圣祖遗法,此等庶人,生而为耻,不如糟狗,苟活于世亦为祸害,无不发落流放,又或永世为奴,再从轻也不过苦力一生,并且永不得脱去奴籍,否则即刻问斩,烧灰抛扔,丢弃异乡荒地,永不回境……”
余莫卿闻之,疑惑的神色终于疏解,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心寒。她虽明白这礼官终于在说什么,无非是在流安之地,于他们的族人来说,孤儿庶子最不受宠,也是最不受待见,更是以刑罚和奴籍相逼打压。试想这在大昭,嫡妻妾室倒没有什么明显之分,闹得天大的事情也不过是名分之争,尊贵与否,但何曾上升到人命关天,人狗之分的差别?
流安原本就是蛮夷之地,连世子这样有身份的人都是如此低劣粗野,蛮横无理不说,更是强抢民女行强暴之事,随意宰杀处置,残暴至极,凶狠无良。可想而知其臣民的品行也难以保证,又在民间发生过多少这样的事情。虽不说婚俗之举有多浓重,但至少在信仰太阳神的子民心中,这样保持所谓的血统纯正,是无可厚非的重中之重。可是以突蒙的存在举动和西街上随处可见的暴力之行来推断,这样下来得到的庶子又怎会少于流安本土本邦的族人呢?
以此作为等级划分,余莫卿已经了解这流安所谓的神圣和信仰,说到底不过是将人真正区分为三六九等的一个工具罢了。她亦明白作为臣民,为何一贯在神灵信仰下循规蹈矩至今,恐怕与长久的神化训奴模式也是离不开的。她又不禁想到现世某印国的种姓制度,完全是压制在人们身上的一座无法挪动的大山,亦是一座根深蒂固腐朽僵化的大山。
那礼官自顾自解释道,自然猜不透余莫卿又心中想的是什么,只是看到她面色渐黯,眼神也是隐隐带怯,以为是吓到了她,又轻笑了一声,借用和善的语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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