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怎么能够轻易进来?”
“你凭什么能够确定这屋子的主人失踪了?”
“你和这屋子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你……”
虽然都是一些例行性质的提问,虽然戚少商自己也明白在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警员们如此详细的盘查都是他们的职责,而且就算是他们NCIS,也需要由警员们来执行这项工作,但是,戚少商依然觉得十分的不耐烦,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盘问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万幸的是,在他就要达到忍耐的极限之前,顾惜朝的助手医师及时赶到现场,帮他解了围。
“彼得,还好你来得及时。”戚少商深深的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并且冷静下来,把私情抛在一边全心的投入到工作中,这样才能够更加准确的发现每一丝的线索以求更快的找到惜朝。
“戚队长,平日里你都是问别人,这次知道被盘问的滋味不好受了吧。”彼得稍微的调笑了他一句,也试图帮助他缓解一下心里的焦躁不安。
“不是。”戚少商挥挥手,使劲儿的捏捏眉心,“我知道他们这是例行公事,我只是不能接受他们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而已,算了。”
说着,他抬起头来,锐利的视线小心的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房子的每一分每一毫。
“有什么发现吗?”他问。
他现在在纽约没有正规的手续,因此这个现场只能由FBI的探员来调查,他是无权介入现场证据的收集——无论他有多么希望能够亲自动手来发现每一个有可能带他找到顾惜朝的线索。
“发现很少。动手的人如果真的是如戚队长你所猜测的,是前阵子华盛顿你们那桩连续杀人案的凶手的话,他绝对是个专家,所有留下的痕迹,恐怕都是他故意留下来的。”
彼得这么说着的时候,拿过一旁正在拍照的探员的相机,调出刚刚拍好的证据给戚少商看。“你看,我们在窗玻璃上发现了一个很完整的鞋印,鞋印中央甚至有非常清晰的品牌标记。如果这不是故意留下的,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性了。”
戚少商看着照片,也点点头。
的确,依据他们和这家伙的接触经验来看,这凶手绝对是个身手高超的行家,按照常理来说,身手如他这般的人,对于顾惜朝的公寓这样只有10层的高度是不放在心上的,这样的距离对于他们实在是太过轻而易举,更何况顾惜朝是个追求生活品质的人,他所选择的这栋公寓,本身地理位置就高,因此楼层不高,只有12层而已——对于曼哈顿豪华的第五大道,这样的楼层绝对可以算的上是只有贵族才住得起的奢华享受了——顶楼上还有空中花园,这也更方便了想要从顶楼吊下来的人的行动。
因此说,如果实在窗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鞋尖印,是正常的。
而像这样留下一个完整的清晰地鞋印,却绝对是不正常的了!
“还有你看这里。”彼得带着戚少商来到门口,指着门锁。
门锁稍有被破坏的迹象,对于他们这些行家来说,自然是能够轻易看出,这是被人以非正常的手段锁上门所造成的印记。
“这个痕迹很新鲜,看来在我用钥匙开门之前,有人以正常手段打开了门,然后又有人用不正常的手段把门锁上。”戚少商说。
门上只有顾惜朝和戚少商两个人的指纹,而且其中顾惜朝的指纹上还沾着什么液体——戚少商敢打赌那是极品的大吉岭红茶——也就是说,在两个多小时前,顾惜朝曾经自己把门打开过?顾惜朝的房门是经过特殊设计,为了安全考量FBI特别组织了更方面的专家为他设计了一套精密的电脑密码锁,除非是有钥匙,并且知道密码而且是身份在顾惜朝的电脑终端里有备份并且能够被确认的人,否则,旁人即无法打开这扇门,也没法锁上这门——破坏这扇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毕竟特殊材质的大门几乎可以说是任何手段都难以轻易对付得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顾惜朝在这个不会有访客他也不会主动出门的下午,打开了门呢?
“彼得,你去把惜朝他们这层楼下午的监控录像找来,看看能不能从其中发现什么。”戚少商抬头看着门外走廊上方的监控器,对彼得说。“还有,把惜朝身上的信号发射器的波频告诉我,我让小穆去追踪惜朝的下落。”
彼得惊讶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
“不愧是戚队长,您怎知老师身上会有信号发射器的?”
戚少商无奈的笑了笑,“惜朝失踪了,他在华盛顿和我一起办的那个案子你也是知道的,而你现在一点儿都不紧张他的下落,可见你们一定是有办法找到他的位置。”
“没错。”彼得点头。“上个月老师回来之后,局里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就给他在身体里埋了一个微频的信号发射器,没想到这么快就……”
是啊,谁能想到,只是个预防的措施,此刻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自然是希望,这个信号发射器永远都不会起作用才好。一旦什么时候用上了,也就是说顾惜朝面临了真正的危险境地了。
然而如今只能说事与愿违。
纽约港,世界上最大的深海海港之一,哈德逊河的入海口,年平均吞吐量达到一亿吨以上。
除了大量的货轮之外,这里也停靠着不少属于个人的游艇和游轮。
“红玫瑰号”,就是其中的一艘颇具气派的中型私人游轮。
纽约港的管理人员一直都觉得很奇怪的是,这艘游轮在这个港口停了半年多,除了最初到达这里时船长出现过并且付给港口一大笔丰厚的管理费之后,这整艘船上的船员就好像蒸发了一样,这半年来,这船都几乎无人问津。
一直到一周前。
一周前,曾经出现过一次的神秘船长再次出现,结清了在港口的所有费用,办好了手续,于是开始指挥那些仿佛再次凭空冒出来一般的船员们整理船只,做性能维护,并且补充补给。
从他们补充的补给情况来看,他们这是要做远洋航行啊……
这天下午,管理员再一次看着那艘看起来就非常豪华气派优雅又舒适的游轮,忍不住自己计算了一下他们的物资,并且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快傍晚的时候,一辆宝石蓝色的敞篷雷鸟跑车,直接加足马力没有丝毫停顿的开上了那搜游轮。
紧接着原本就已经开动了涡轮准备启航的船,在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起锚开走了。
哎,每天看着这么个优雅的“贵公子”或者说是“贵夫人”在眼前,这冷不丁的走了,还真让人舍不得。
管理员叹了口气,随即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因此他也没看到,在雷鸟跑车的副驾驶座上,昏迷着一个人,脖颈间尤有伤痕,还在滴血。
顾惜朝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发软,手脚无力,眼前一阵阵的黑,而且心慌得厉害——他很清楚这恐怕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看来那个疯子喝掉他不少的血,或者说放掉他不少的血。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他是不是和吸血鬼特别有缘呢,总是被人放血或者吸血。
这些家伙难道不知道他的血型特别的稀少,一旦失血过多,是很难找到供体给他输血的吗?
“顾上校,我真的很欣赏你的胆量。”阴冷的声音近在耳边,立刻把顾惜朝自己给自己找到的些微好心情打散。“这种任人宰割的情况下,你还能笑得出来。”
顾惜朝眯起眼睛,虽然在强敌面前这样的动作未免示弱,但是房间里过于明亮的灯光刚刚苏醒的他来说还是过于刺眼了。无论怎样,既然已经处于劣势,那不妨索性抛弃没用的面子,好好保存自己的所有体力,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以便能够有最佳的状态,反击时一击必杀,才是最重要的。
和昏迷前的记忆一样的冰冷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滑动,似乎是在欣赏柔软的中国丝绸一样时重时轻。
顾惜朝皱起眉头,除了戚少商和他的家人之外,他讨厌任何人这样好像赏玩什么东西一样的碰他——就算是戚少商也不能这么轻率的对待他!
他歪了歪头试图躲避那只手,然后适应了灯光的双眼,终于看到了这个他们追踪了很久的凶手的真面目。
金发碧眼高鼻梁的典型日耳曼人长相,消瘦的身形,苍白的肤色,嫣红得如血一般的嘴唇,还有眼中疯狂的光芒。
矜持到有些神经质的举动,举手抬足间优雅自然的气度。
这,是一个彻底的中世纪遗留下来的活化石。
亚历山大?沃尔夫冈?冯?鲍曼。
他这样自我介绍着,然后甚至执起顾惜朝的一只手,行了个吻手礼!
眼中带着挑衅的笑意。
然而顾惜朝倒是不为所动,平静的甚至是微笑着接受了他的挑衅——对于这种人,往往你越生气,他反而越得意。所以何必让他得意呢。
“顾上校,我想,有一件事我们应该先办了。”鲍曼说着,拿起一旁小几上的摇铃晃了晃。“你知道吗,我总是喜欢,在属于我的东西上面,留下属于我的印记。”
他的手,离开顾惜朝的脸颊,以一种极其温柔情人般的姿态,用床头铜栏杆上挂的两条丝质缎带,将顾惜朝的双手,牢牢的绑了起来。
顾惜朝皱着眉不吱声。虽然他很想说,他不属于他,也不可能属于他,但是他更清楚,在这种他无法反抗也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还是要更多的避免刺激对方,才是更好的策略——虽然他内里已经气得恨不得把这个疯狂的混蛋大卸八块。
愤怒让他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玫瑰红色,由于失血而苍白的嘴唇这一刻更像是新鲜的玫瑰花瓣,诱人非常。
鲍曼着迷的靠近他的嘴唇,近得几乎贴上,却没有贴上。
“这么美,”他一下靠近,却又忽然远离了一些。“算了,还是等到你彻底的属于我之后,我再好好享受。”
这,家伙,绝对是个心理变态的偏执狂,而且有连续杀人的癖好,也许还有收藏的癖好,也许还有……
顾惜朝只能不断的想着这些,来让自己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要伸出腿去踹那不知死活的东西。
仆人们这时候陆陆续续的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