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夫人。”
一阵乱叫,丫鬟和家丁纷纷地围了过来,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屈巫还没到株林庄园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乱喊声,他慌忙疾速掠到近前,见屈狐庸站立在一旁,一群丫鬟家丁围在一起,不由得大惊失色。
姬心瑶躺在地上,芹香也躺在地上,萱儿在一旁哭着,两个丫鬟手足无措地跪在姬心瑶身旁哭着。
屈巫扒开丫鬟,正想蹲下去抱起姬心瑶,姬心瑶醒了过来,她的眼光在屈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对一旁的静影说:“扶我起来。”
屈巫缩回了自己的手。姬心瑶在静影和静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着乱哄哄的一群家丁,她定了定心神说:“来福,你把芹香姨娘背到屋里去。”
又对一位家生子说:“去宛丘请个郎中来。”
然后又对剩下的几个家生子说:“你们几个看好大门,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来。”
芹香已经醒了过来,见姬心瑶一脸怒气,赶紧说:“公主,我没事,你别生气,恐动了胎气。”
姬心瑶点点头,将哭着的萱儿拉在自己的怀里,又对来福说:“快把芹香姨娘背走。”
她这才看着屈巫,冷冷地说:“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株林庄园!”
屈巫没有一丝表情地看着姬心瑶,看着她俨然是夏家的当家主母,吩咐着所有的家生子。除了静影和静月两个丫鬟,十几个七杀门弟子站在那里,她仿佛没看见。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他的双眸结冰,冷冷地看着姬心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大门口飞进来了一大两小的身影,夏征书和伊芜看到屈巫铁青着脸,有些发怵地喊了声“师傅”,屈巫没有吭声。
筑风走到屈狐庸身旁小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二哥!”萱儿向夏征书跑了过去。夏征书搂住她,却没心思和她说话,拉着她走到姬心瑶面前,喊了声“公主母亲!”就红了眼圈,他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她了。
“公主姐姐!”伊芜也走了过来。
姬心瑶的脸上现出了笑容,她伸手摸了摸夏征书的脸,又摸了摸伊芜的脸。说:“你们都好吗?”
屈巫的眼光掠了过去,心中竟是一痛,他有多久没看到她的笑脸了?现在她笑靥如花,却不是对着他,甚至当他不存在一般。
没错,他们才是你的亲人,而我终究是个外人。屈巫终于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株林庄园,筑风看了眼姬心瑶,赶紧拉着屈狐庸也走了出去。
伊芜回望了一下屈巫的背影,又满面愁容地看着姬心瑶,忽然她看到了姬心瑶隆起的腹部,疑惑地问:“公主姐姐,你有孩子了?”
姬心瑶笑着点了点头。夏征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气呼呼地说:“你都有孩子了,师傅怎么还这样?我去找他评理!”
伊芜拉住了夏征书,以她对屈巫的认识,屈巫决不可能在姬心瑶有孕时丢下她不管,只能是另有隐情。
姬心瑶拍了拍夏征书的头说:“傻孩子,我没事的,芹香姨娘把我照顾得很好。哦,你和萱儿一起去看看她,说我一会儿就来。”
夏征书听话地拉着萱儿走了。伊芜这才犹疑地说:“公主姐姐,伊芜想不明白,你和师傅为什么会这样。”
姬心瑶扶着她的肩,说:“送我回房去换衣服。”她慢慢地走着,缓缓地说:“伊芜,你和征书一起长大,所以相爱很简单,也很快乐。可姐姐不同,那么多的曾经不是我想忘就能忘的,就是我忘了,别人又怎可能忘了。”
姬心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当你把全部的身心都托付给一个人,甚至可以为他去死时,突然发现,那个人并不相信你。你会不会心死如灰?”
伊芜一怔。她懵懵懂懂地知道些姬心瑶的曾经,可在她看来,屈巫是不会计较的,他非常在乎姬心瑶,决不可能不相信她。但看姬心瑶这神态,似乎是屈巫伤了她的心。伊芜不敢再说什么,她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一定是因为这个孩子,姬心瑶与屈巫之间产生了误会。
“你们一直在纵横谷?怎么出来了?”姬心瑶转移了话题。
“我和征书刚出来,师傅在你走的三个月后去了晋国。我们现在是去吴国。师傅接了东湖山庄吕老掌门的英雄帖。”伊芜如实回答着。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了主屋,姬心瑶去里屋换了衣服,出来在软榻上坐下说:“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下芹香,你就和征书一起走吧,不要让你们师傅久等。”
静影递过来一杯清茶,姬心瑶深深地喝了一口。刚才这一番折腾,她已是香汗淋漓,口干舌燥。
不知何时,筑风站到了门口,见姬心瑶正在喝茶,他走过来说:“夫人,小公子推到了芹香姨娘,门主让我来说声对不起。”
本已平静的姬心瑶一声冷笑,厉声说:“对不起?好轻巧的一声对不起。好,我接受。请你们以后再不要来打扰我,可以吗?”
筑风吃惊地看着姬心瑶,他从来没见过她般神情,绝美的脸上闪着寒光,眼睛却似冒出火一样。
完了,他们好不起来了。筑风心中一声哀叹。
五十七 路途中师徒释然 心头里苦海欲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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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把树叶都晒得卷缩了起来,知了扯着长声聒噪个不停,给闷热的天气更添上了一丝烦躁。
师徒几人一路无语,向吴国而去。车厢两侧全部开成了窗户,热风呼呼地在他们脸上刮过。
屈狐庸几次想和屈巫说话,见父亲始终阴沉着脸,只得悻悻地埋下了头。在株林庄园,父亲和姬心瑶见面的场景,始终在他的眼前晃动着。父亲站在那里看着姬心瑶,眼里全部都是爱与痛;而姬心瑶看父亲却是冷和恨,甚至故意漠视父亲的存在。屈狐庸的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怒气。
伊芜靠在车窗旁,气鼓鼓地向外看着。她在生屈狐庸的气,明明答应她不惹公主姐姐生气,却又闯祸,还把芹香推跌倒了,幸亏没大碍,否则公主姐姐谁来照顾?说话不算话,不但没劝好,反而把他们俩弄得更疏离了。
夏征书更是满腔悲愤。公主母亲有孕在身,师傅还这样对她,她太可怜了。若是父亲在世,她怎么会受这样的苦。真想不明白师傅是怎么回事,以前他对公主母亲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几个人都在生闷气,车厢里很是压抑,也很闷热,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前面有一片李子树,你们去摘点路上吃。”屈巫终于打破了沉默。几个小家伙也是一片好心,和他们置气干什么?弄得一路上都死气沉沉的。
官道旁的山坡上,一片野生李子林上挂满了果子,又大又圆,通红发亮,像颗颗红宝石。
屈狐庸站了起来,夏征书也站了起来,他们钻出车厢,飞身向李子林而去。伊芜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一般。
屈巫看她一眼。这个小丫头一直很懂事,今天是真生气了。姬心瑶和她说什么了?
不一会儿,屈狐庸和夏征书都用衣服下摆兜着李子回到了车厢。屈狐庸将李子送给伊芜,伊芜却扭过脸,拿了夏征书的。屈狐庸尴尬了一下,闷闷地坐了下来。
屈巫看在眼里。原来是生狐儿的气,看来他们合伙串通时有什么约定,狐儿可能没遵守。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屈巫站起来走出了车厢,在筑风身旁坐了下来。马车的速度很快,风在他耳边呼呼地响着,却是热辣辣的火风。
车厢里传来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开始比较激烈,好像在争论什么,渐渐地声音趋于缓和。过一会儿,又传出来轻声的嬉笑。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这会儿,该是气都消了,和好了。要是大人也能和小孩子一样多好。一种飘渺的幻灭似的悲哀,在一瞬间抓住了他的心灵。他不由得一声轻叹。
“门主,可能前面没客栈了,我们要进城吗?”筑风问。他一路狂奔,早已过了宛丘,往宋国边境而去。眼见夕阳西下,再见不到客栈,就只能露宿野地了。
屈巫想了想,说:“继续赶路吧,我俩轮流赶车,让他们几个就睡车厢里。”
筑风瞪大了眼睛看着屈巫,有必要这么急吗?确实没有任何人给屈巫时间限制。但是他想尽早到吴国,只有让繁杂事务缠身,他才能摆脱痛苦,才能有所遗忘。
今晚即使在客栈住下,他知道自己也睡不着。姬心瑶那决绝的神情深深地刺伤了他。他深爱的女人,她的心哪去了?到底是谁把谁的心弄丢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算了,放下吧!何必弄得孩子们都不开心。他劝着自己。
一条银带般的小河,顺着官道蜿蜒着。晚霞撒入河中,粼粼的水面变得色彩斑斓。
屈巫拍了拍筑风的肩膀,让他勒马停了下来。屈巫跳下马车冲着车厢喊了声:“都出来抓鱼。”
三个徒儿都跳了下来。屈巫走到河边,凝神向水里看了看,猛地纵身跃起,在水面上一个翻转俯冲向下,瞬间拔出昆吾剑,剑尖向水里一指,一尾鲫鱼被剑气逼起,犹如飞箭一般,跳到了岸上蹦跶着。
屈巫犹如蜻蜓点水,踏着水波跳到了岸上,微微勾唇,说:“你们谁先来?”
话音未落,三个徒儿异口同声说:“我们一起来。”随即,三个人飞身到了河中间,他们学着屈巫的样子,拔剑指向水中,可惜的是剑气力道不够,根本不能将鱼从水里逼起。
屈巫站在岸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用剑在水里乱搅。筑风实在看不下去了,飞身到水面上,轻喝一声:“有你们这样抓鱼的?都给我回岸上去。”
三个人正玩得开心,嘻嘻哈哈根本不想回去。筑风冷哼一声,凌空一掌劈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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