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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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劫-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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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病已拍拍自己身旁,绿衣也未扭捏,屈膝坐了下来。她扭头看看触手可及的湖水,冰凉清爽,在这样的时节,叫人忍不住伸手去感受那沁凉滋味,然而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抿着唇,目光澄亮的望向刘病已。

    她说:“病已哥哥,你有话要与我说。”

    刘病已确实正在斟酌,听到她这般说话,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开来:“喔?你可知我要与你说些什么?”

    绿衣皱了皱眉眉头:“这我可猜不出来。”

    她摇摇脑袋:“不过你先等一等,我有件事需得先问你,否则我今夜一宿都要不得安宁。”

    刘病已见她说得言辞凿凿,睇着她的眼睛就深沉了些许,他道:“你是想问妲雅?”

    绿衣点头:“我可不信尉屠耆说的那些话,我虽和妲雅姐姐不是太熟,可是妲雅姐姐那日可跟我说过,她是随尉屠耆一起到长安来的,哪里来的孤儿一说呢?”

    刘病已想到那夜妲雅邀绿衣一道去拿夜光杯,两人是有段独处的时光,会说些女子之间的小事也是无可厚非。他沉吟了一会儿,盯着她的瞳仁收紧,他问:“你当真非知道不可?”

    绿衣点头:“当然!”

    刘病已又说:“哪怕此间涉及之事,恐会使你陷入性命之忧?”

    绿衣不禁脑海里翻起刘弗陵劝她勿过问那命丧观观的尚符玺郎时说的话,她看着刘病已露出疑惑:“为什么你们说的话都这样相似?”墨蓝的眸子绽出混沌的颜色。

    刘病已皱眉:“谁?”

    绿衣被他忽然紧绷的脸色惊了一惊,回过神来,她摇摇头:“难道妲雅姐姐是被冯子都抓走了吗?”

    “这长安城内,与她素有过节,尉屠耆又不敢得罪的人,大约也就冯子都一个。”

    刘病已看她懵懂又恍恍然,有时聪明得叫人措手不及,有时却糊涂让人扶额叹息,心中闷窒似好了一些。他欲揉揉她那柔软的发,手指微动,到底忍住了。他说:“便就当是被那冯子都掳走了罢,你又能奈何?尉屠耆难道还比不得你一个小小女子?他亦无法,你更无法。”

    绿衣一听,便真以为妲雅是被冯子都抢走了,一下站了起来,昂高了下巴道:“我自比不得他楼兰王子!然而我却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边说边就要去救那妲雅的匆忙样。病已连忙起身拦住她:“你怎的这样莽撞?”

    他叹息:“倘若世人皆如你这般简单,倒好办了。”

    “你也知那妲雅是尉屠耆的人,既是他的人,他自有安全。妲雅亦非垂髫稚子,能辨对错,知好歹,我劝你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明日该怎样才是真。”

    “怎么你说得好像知道妲雅姐姐去哪儿了一样?”

    绿衣颇具怀疑的瞅他,刘病已摇头,屈指在她额上敲了一记:“我怎会知道她的下落?来去匆忙,不过是为你这个闯祸精的缘故。我听得你彻夜未归,不见了踪影,自要来此处问尉屠耆,又知晓你与妲雅要好,便亦想见那妲雅询问,谁知道人是见不到的,反还惹了有人怀疑,倒叫我无处喊冤。”

    他说得似真似假,听在绿衣耳朵里,她心上泛起一层层愧疚来。她本也对刘病已无甚怀疑的,只是妲雅不见,叫她心里毛躁得很,尉屠耆又有意不及时来见,拖着她与刘弗陵等了许久,因此就连着刘病已一并怪责进去了。此时听到刘病已解释这其中原委,她滴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抿紧了唇,伸手去拽了一拽刘病已的袖子,嗓音低低道:“病已哥哥。”

    刘病已便有意逗她,故作气恼的不去搭理,反侧过脸,略转过身去。

    “病已哥哥,”绿衣见他沉了脸,心里一来因内疚,一来也是急了,不禁就抓住了他的半只袖子,“病已哥哥,绿衣不是有意怪你的。绿衣只是担心妲雅姐姐。”

    见刘病已还是不理,她声音里也多了委屈:“我也不是有意的,病已哥哥,你就不气了,大不了,大不了下次你错怪了我,我也不生你的气。”

    她说得言辞凿凿、一本正经,刘病已是禁不住了,险些笑出来。转了脸来,他嘴角隐着笑,眼里还是严厉:“往后可不得有第二次。”

    绿衣忙的举手发誓:“再没有第二次!以后病已哥哥说什么,绿衣都相信你!一定一定不怀疑你!”

    她双目发光,下巴微抬,神色郑重,让刘病已生出一种恍惚,他眼前昏花了一瞬,忙眨了眼,颌首去握了她指天的两根手指,道:“绿衣,你只需信一件事,我必不会害你。”

    绿衣听得不甚明白,睁着眼望着他,望着他的眼睛,望着他的面容,想要从他忽然变得沉寂严肃的面孔上读出些什么。然而,她终究是读不出来的。

    她清澈明洁的眼睛泛着湖水的光泽,此时一分不差的俱停留在他眼中。刘病已心中某处听到坚冰春融之声,他大大喟叹,闭眼藏了那满目湖光的眸子在瞳仁深处,手臂微动,抓住她的右手,将她带到了身前,轻轻拥紧。

    绿衣惊到,手脚俱不能动,她抵着他前襟的额头上传来他的暖意,一点一点的,微妙而奇妙。“绿衣知道。”她喃喃道。

    他微微收拢手臂,绿衣就察觉到,她的半边脸颊轻轻也贴近了那微妙而奇妙的感觉处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西洲在何处,两浆桥头渡(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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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们从湖水中央的亭子走回曦风堂,那曦风堂中的尉屠耆与刘弗陵早已交谈完毕。绿衣先进去,她的手心里还沾着刘病已指尖上的温度。这种只有她一人知晓的小小秘密叫她高兴,绿衣抿唇偷偷的笑了,随意寻了位置,在刘弗陵下首处坐下。

    此时已近漏夜,外间风起得大了,忽听到一声响雷,似是下起雨来。绿衣略显吃惊的朝外看了一眼,就见刚才还好好的天气,一下子就变了颜色。乌云压城,雷电滚滚。

    “好好的,怎么下起雨来了?”

    “天有不测风云。”

    “天有不测风云。”

    绿衣不过低声嘟囔,并没有想到有人会回答。因此略有点意外的扭头看一眼刘病已,又抬首看向上位的刘弗陵。

    这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不但是让绿衣觉得有点惊讶意外,就是连一旁的尉屠耆也闻出点不同的意味来。他压着眼角,暗下里观察了刘病已与刘弗陵的表情,见两个人说了那句话之后,俱是微低首饮着卮中水酒,很有几分微妙,他嘴角藏了几分笑意,分散了眼去,那筷箸夹那盘中的羊肉。

    这一顿晚食用得时间有点长,亦有点沉闷。散了之后,尉屠耆说要带刘弗陵去那园中逛逛,他在长安住了多年,此处宅邸也是几经过休整,虽比不得上林苑等处,然而逛逛还是可以的。不过叫刘弗陵以夜深无趣为由推辞了。刘弗陵既是不愿,那绿衣又接连打着哈欠,尉屠耆也就顺势叫人收拾了房间,各自散去。

    堂堂一朝天子留宿在府上,尉屠耆自然是没有不紧张担忧的。比起霍光,他当然更愿意依靠刘弗陵这棵大树,他的本心是回楼兰,而刘弗陵敢深夜亲自登门来访,可见这位天子对楼兰的重视。刘弗陵,这位大汉的皇帝与他的父亲不同,他并不乐忠于以武力称霸制服夷。尉屠耆安排了不少心腹暗中守在刘弗陵所住居所的周遭,这也许是他回楼兰唯一的机会。

    绿衣方才还连连打着哈欠,一到房间,那睡意就去了一半。倒不是因为别的,尉屠耆替她准备的房间甚好,妆点精致,要什么有什么,她不过是刚躺上床,就想到刘病已握住她的手,拥着她,和她说“信她”。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都是刘病已亮晶晶的眼睛和那挂在他身后天幕上的那轮明月。实在是恼人,她的脸总是热烘烘的,无法安睡。因此就爬了起来,想要吹吹风,这疾风劲雨后的空气甚是凉爽,最能驱逐脑中昏昏然的胡想。

    绿衣沿着走廊缓步走着,看那园中树影幢幢,恍惚里都似看到了刘病已的身影。她摸摸自己的脸,可真烫啊!心道,莫不是在那亭子里吹了太久的湖风,这就受凉了?

    不免懊恼,才来了长安多久,才离开了草原多久,怎么自己就金贵起来了呢?

    她胡乱乱的想着,前头有人也未察觉,险些就撞了上去。

    “在想什么呢?”

    刘病已扶住迎头撞来的一阵馨香,看她抬眼望他时脸颊泛红,眉目带春的样子,心中也不禁带起了几分欢喜。

    绿衣可料想不到这就又撞见他了,她脑中正想着他呢!咬了咬牙,她把眼睛朝别处一放,心道,五哥总说大汉男子喜欢矜持的女子,她可不能就这么贸贸然告诉他,自己正想着他呢,要被笑话的。

    因此把嘴一努,伸出一根手指来,应着刚刚躲过骤雨爬升起来的圆月,指向自己的额头:“刚才吹风吹久啦!有点受凉!”

    边说边装模作样的把手掌心往自己额头上一盖,又踮起脚来盖到刘病已的额头上,让他感受她掌心里的温度,以证实她并没有说谎。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是如何的挑动人心,让在凉风里站了许久的刘病已自那掌心里一直暖进了心里。

    他盯着她的目光就浑浊起来,浓浓的像是清水里下了一滴漆墨。

    绿衣未知未觉,握了握他的手就要松开,口中说:“看到了吗?我没有说谎。”

    那柔软的,掌心里却有一点点粗粝的小手还未退开,被那覆在底下的大手一包,忽然将她五根手指都裹了进去。绿衣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刘病已便低下了脑袋,用额头去贴她的额头,口中低低道:“需得如此方可知晓,你是撒谎,还是当真受凉。”

    他靠得这样近,那呼吸不可避免两两成双,惹得绿衣一个深呼吸,瞪着眼睛只将那一口气提收在心口,不敢放出去。

    他的额头真是凉,冰冰凉凉的,贴着她的滚烫,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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