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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阳收了麒麟玉佩,嘴角逸出一抹冷笑,他故意下令关门,就是逼她拿出他给的定情信物。
哼,那又如何?
在她看来,这个东西如今也不过是在权势上畅通无阻的、可利用的物件罢了!
雪菱怔怔地看着德阳唇角的那抹冷意,心中微叹,纵然落魄至此,主子依然淡定从容,不慌不忙的恩威并施、收买人心。
她相信,今日过后,这两个看门的官差,会一边拿着好处,一边敬畏主子的威仪。
以后的日子,只要金殿上的那位不刻意为难,主子应该能安稳渡日。
这一日,她揪成一团的心,总算微微松了些,随即跟在德阳的身边,一同踏入质子府,向府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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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教训婢仆
雪菱看着府中冷清寥落的景象,心中不忿,却又不忍说出。
这里与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喜庆的意味,不似外边那样长街燃彤,路铺红毯。
雪菱沉默的想着,这是否说明,皇上根本就是为了让主子出丑,挫她的锐气,根本没想到主子凭着自己能踏进质子府,走到这一步?
还是说,他在故意折辱主子,故意让主子的夫家冷落主子!
质子府很深,其中住着各国质子,不同国家的质子都会有一个单独的住处,住处上方挂着牌匾,写明是哪国的质子。
而雪菱就这么扶着一身嫁衣的德阳,走在去云潜国质子居所的路上。
一路上,府内许多人都出来看热闹,他们常年居于此处,自然知晓德阳的身份,何况他们只是住在这里,并非囚犯,所以外界的消息很容易流传进来。
这位凄凉嫁人的女子,就是曾经荣宠一时的大凰朝公主德阳!
“听说德阳公主才华横溢,绝美无双,没想到到头来竟嫁给个傻子,啧啧啧,同样是质子,不如嫁与我了。”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调侃着。
“我呸,瞧瞧你那德性,人家再是傻子,至少相貌俊俏,瞧瞧咱这质子府中,可有不少小姑娘盯着那傻子呢。德阳公主嫁过去,也算容貌相配,很登对!”另一道声音哈哈一笑,爽朗开口,只是听上去,却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
“……”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也不避讳,毕竟一个失了势的前朝公主,与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区别?
唯一拥有的,不过是一个尊贵的血脉罢了。
因云潜质子是傻子,所以倍受质子府内众人的排挤,所居之处,也是府内最差的位置,位于最西北角的一处几乎荒废的小院中。
主仆二人走了许久,才到达云潜质子的小院前。
“主子,我们到了。”雪菱轻声开口。
雨已经成了毛毛细雨,带着润物的细腻,轻轻飘洒着,平添了几许轻愁浅意。
“嗯,去喊门吧。”德阳平静开口。
雪菱一肚子的怨气顿时暴发:“主子,外边那些人不待见咱们也就罢了,质子府是您要嫁的地方,他们怎么可以……”
“就算是云潜质子,也有自己的追求。皇帝不由分说的将一个背叛家国的女人硬塞给他,他就是个泥塑的人,也应有三分火气不是?”德阳淡淡的开口,竟是没有半分恼怒。
“主子,您怎么能这么想?”雪菱觉得不可思议,以前主子从来不会这样想,“不管他是否情愿,既然接下圣旨娶妻,那就是他的本分!不敢抗旨,又阳奉阴违的闭门不出,就算他是个傻子,难道他身边的人都傻了不成?”
“雪菱!”德阳突然清喝一声,打断雪菱的话。
雪菱脸色一白,讷讷的不敢说话。
“跪下!掌嘴!”德阳厉声喝斥。
“主子……”雪菱无措的看着德阳,不明白为什么要惩罚她。
“还不动手?”德阳再次怒斥。
“是。”雪菱无奈,只得举掌拍在自己脸上。
脆响声声,显然很用力。
“你需得谨记,你主子我所嫁之人,便是这门内的公子。他既是我的夫君,便是你的主子,以后你敬他必须与敬我一般,懂吗?”德阳言辞恳切,字字珠玑,振聋发聩,听得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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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普通一妇人
雪菱听完教训,立刻匍匐在地,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丝丝哽咽,却清明响亮:“是,奴婢记住了!”
德阳垂眸,清雪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心痛,她缓缓闭上眼睛,隐去眼底的痛意,微哑着道:“起来吧。”
“是!”雪菱重新站起来,垂着眼帘安静的站在德阳身边,没有怨愤,也没有委屈。
她的脸上还有些肿胀,可见刚才就算对自己出手,都没有放水。
接着,德阳便安静的站在门外等候,没有让雪菱上前敲门。
不过片刻,那两扇经历了风霜的剥漆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来,门内站着一个严肃的白胡子老头儿。
老头儿双手拢在袖中,长长的广袖拢在一起,有几分傲然的清贵气息。他似乎年过古稀,头发胡须皆白,身上的衣袍还是云潜国的样式,只是已洗得发白,隐隐透着些窘迫的味道,唯有那对半眯的眼睛,目光矍铄的盯着头盖红帕的德阳,以及她身边的雪菱。
雪菱上前,恭敬的万福:“雪菱见过莫总管。”
说完,她便重新退回到德阳的身边,搀扶着她,一言不发。
老头儿炯亮的目光微闪,目光在雪菱的脸色梭巡了下,便重新看向眼前这个一身嫁衣的德阳公主。
当初那个高高在上贵不可言的凰女,今日落魄至此,浑身上下依然没有一丝焦燥戾气,进退有距,行止得当,不卑不亢。
让他不得不另眼相看,难怪公子改变主意。
对待一个有气节的女子,确实不应再三折辱。
“云潜质子府莫清风恭迎德阳公主。”莫清风拢袖拱手,竟行士子大礼。
但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承认德阳公主的身份。
周围的人虽说长久困顿于此,但依然是贵族血脉,这样的事情还是看得懂的。
四周沉默异常,众人都等着看戏。
过了半晌,德阳嫣唇微启,清悦优美的嗓音如天籁般,缓缓从朱唇流出,若清泉流石、似润珠相碰:“莫总管不必多礼,青凰既嫁与贵府公子,便不再是公主,只是云潜质子府内一妇人。有什么不懂的,还需得莫总管提点。”
她东方青凰从此不再是身份尊贵的前朝公主,而是安于现状的质子夫人,一个无名的妇人。
莫清风双眸倏地一亮,接着便垂下眼帘,淡淡地道:“公主过谦了,天气寒凉,公主请进。”
说完,莫清风往旁边微微侧身,让出道路。
雪菱便扶着德阳,一步踏过门槛,进了云潜质子的院子。
众人呆怔的看着缓缓关闭的木门,那道披着鲜红嫁衣的纤细身影,在他们的眼前渐渐隐没。
从此,这世上再无德阳公主,而云潜质子的院中,将多一个无名妇人。
凡见过这一幕的人,无不唏嘘感叹,这世上的浮华权势,不过过眼云烟,就如鼎盛的大凰朝,还有尊贵无双的德阳公主,也会在一夕之间,倾塌、落魄。
不过唏嘘片刻,众人就开始想一个实际的问题,德阳公主的嫁妆听说连绵十里街,而且之前她入门时就大方的出手了两只金镯,以后一个质子府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应该怎么从她那里弄些金银细软的好呢?
甚至更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她本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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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府中
外边这些人的算计已是后话,与刚刚入门的德阳无关。
她在雪菱的搀扶下,正跟着莫清风从容的踏进云潜质子府的院落。
德阳头盖红帕,缓缓的走在碎石小路上,透过红喜帕的缝隙,她隐约可见小院中的情景,只是看不太真切。
唯有脚下踩着的碎石小径令她心中沉冷。
这里的碎石是真正的碎石,由最最普通的青石碎碴铺就,不似御花园中那散着润泽光芒的玉卵石铺就的小路,也不似普通达官勋贵府中铺着的鹅卵石小道,这里的碎石虽经过岁月的沉淀和打磨,依然有些搁脚。
以后,她每日都会在这条铺着真正碎石的小路上行走数遍,做个安于家室的妇人。
走的时间不长,就到达为德阳安排的居所。
德阳站在居所前,心中已对这个小小的院落有了大致的印象。
这个小院落大概也就是三进三出的样子,在大商朝这样的繁华帝都之中,显然太过寒酸,还不如一般的商户家中置办。
不过,对她而言,只要脚下还有立锥之地,头上还有片瓦遮阳,她就已心满意足了。
到达居所后,莫清风略带歉意的看着德阳,温声道:“委屈德阳公主在此歇息片刻,我云潜质子府有些简陋,希望公主莫怪。”
他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窘迫,显然,对于这位清贵如竹的大管家而言,这样的境遇哪怕稍稍提及,都会让他心中酸涩。
这是积年累月的困顿造成的,不知不觉便在言谈间将隐藏至深的酸楚渗了出来。
德阳轻叹一声,如润珠轻碰的嗓音缓缓流过,好似山涧浅溪,明透悦耳:“莫管家何出此言?纵然是圣命难违,但青凰既然嫁给公子,便是公子的人。别说还有三进三出的院子,就是只有一间茅草房,青凰也绝不敢有半分嫌弃之意。”
莫清风怔怔地看着德阳公主,一对炯亮的眸中隐浮着几分光亮。
自从她踏进这院门,就从没以公主自居过,连封号都不曾提,只以本名自称。
他当真没想到德阳公主会心甘情愿的嫁进来,更没想过堂堂一朝公主,会放下身段,说出这番肺腑之言。
半晌,他垂下眼帘,轻声道:“公主劳顿半日,想来也乏了,还请歇息片刻,待得拜堂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