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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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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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成不成,这个不成……”

    这是姚氏特地吩咐的宝石头面,被夺了他可负担不起。

    何伯咬牙。

    “那这个……”

    傅念君的素手又伸向金光闪闪的步摇和发簪。

    “不行不行,这个也不行。”

    何伯用手失态地盖住那些东西。

    他年纪大了,脚步却比脖子灵光这么多。

    傅念君笑意越浓,伸手转向了一些新做的绢花。

    “我拿一朵,总不碍吧?”

    何伯瞧了瞧,她挑了朵最小的雪青绢花,倒是不让人注意。

    何伯挣扎了下。

    每回置办东西,四娘子那眼睛尖的什么一样,对采买单子对了一遍又一遍,大夫人不追究,她也要追究个十成十,就怕底下人昧下银子。

    不过一朵花儿她应该看不出来吧?

    “好吧。”何伯勉为其难地点头了。

    傅念君见好就收:“替我谢过母亲和四姐儿,你走吧。”

    何伯似乎怕她再行敲诈之事,急匆匆带着人小跑似地走了。

    芳竹和仪兰愕然。

    仪兰忍不住望着何伯领着一众下人小跑而去的背影道:“怎么这么抠啊……”

    傅念君把花簪在头上,问她们道:“还好看吗?”

    “娘子本就花容月貌,自然好看。”芳竹说着:“只是您从前才瞧不上大夫人的东西,如今怎么……”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念君笑了笑,白牙似乎在阳光底下闪了闪,不应她的话,“既然好看,走吧,爹爹也该回府了,去给他瞧瞧。”

    两个丫头不明所以。

    不远处的六梦亭里,几个原本在下棋对弈的郎君此时都站直了身子往那边伸长了脖子瞧。

    四郎傅澜差点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她……二姐儿这是在干嘛呀……”

    边说边望向了旁边的傅渊。

    傅渊向来对这个亲妹妹很是不喜,恐怕他瞧见了这一幕又该生气了。

    她又不缺那一朵花儿,怎么拦着下人们为难他们,这雁过拔毛的……

    一点大家风范都没有。

    可没想到傅渊的脸上神色却是淡淡的。

    “三哥?”傅澜唤他。

    傅渊“嗯”了一声,反而十分诡异地勾了勾嘴角。

    这是……

    “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傅念君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要使坏,就让她去吧。

    傅澜一头雾水,怎么这两兄妹的感情,是突然转好了?

    几时发生的事呢?

    这会儿突然有个管事模样的人来寻傅渊,是有件事请他示下:

    “给六郎寻的伴读头一天来复命,相公交代了请您瞧瞧,小的寻了三郎君许久,不知您现下可否有空移步?”

    傅渊蹙了蹙眉,再没心思下棋,叫人撤了棋盘。

    他对同父异母姚氏所生的弟弟没有多少爱惜,傅琨公务繁忙,本来他作为长兄,傅溶的学业应该由他一手教导,可他实在没什么兴趣。

    可傅溶身边连个伴读都要劳烦爹爹自己花心思,这就是傅渊的不孝了。

    傅渊冷道:“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管事回道:“叫做傅宁,是咱们族中的学子,按辈分当是几位郎君的侄儿辈,住在城外,和族人一起,常受相公照拂,如今十六年纪了,听闻学问不错,是个可造之才,相公便使他入了府给六郎做伴读。”

    傅渊道:“学问倒是其次,人品要摸清了,不是什么人都该往傅家领,去回过大夫人没有?”

    管事脸上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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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新伴读

    这个傅宁常来傅家打秋风,姚氏又记性好,自然是认得他的。

    这么一个落魄寒酸的人给她儿子做伴读,她心里自然是千分万分的别扭,可这是傅琨亲自发的话,她也不敢多说什么,至于对傅宁如何礼遇,自然是不可能的,就随他去好了。

    傅渊见管事不回话,也不再追问:“把他领去花厅,我自去见他。”

    念什么书,跟过哪些先生,考较考较傅宁的学问,姚氏也不懂,总是傅渊要去问的。

    傅渊去了花厅,见到侍女们也很懂事,已经先上了清茶,不曾怠慢了客人。

    傅渊第一次见傅宁,自然对于傅宁来说不是。

    傅宁恭敬地站起身来,向他揖了揖:

    “傅东阁。”

    傅渊见他虽家境贫寒,收拾地却极为整洁,穿着士子遥溃嘁埠艿锰澹挥删涂砹肆椒中摹�

    “坐吧。”

    傅宁复又坐下,一张年轻俊秀的脸上一对眼睛熠熠闪光,神采飞扬,丝毫不见往日怯懦自卑,若是姚氏身边的人见了怕还要认他不出。

    从前那个束手束脚畏首畏尾的少年突然间就有了如此坦然风度。

    傅渊便循例考较了他词赋、经义,傅宁口齿清晰,答得极为流畅。

    傅渊面上的冷色也逐渐缓了,到底是傅琨亲自点名的人,目前看来确实不错。

    “你家住城外,每日往来可觉得疲累?”

    傅宁含着淡笑恭敬道:“晚辈家中有一寡母,身体有恙,前几日接进城来医治,晚辈每日照料她老人家,城外家中,只能暂时空置了。”

    傅渊道:“医治之事,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你若有意,可暂住府上。”

    傅宁闻言,起身长揖,感激道:“多谢傅东阁美意,只是寡母眼盲,每日离不得人,孝道不可废,不过每日早些起身晚些归家罢了,请您放心,晚辈定不辜负傅相公和您的提拔,在敦促六郎学业之事上不敢有一丝马虎懈怠。”

    傅渊见他如此有礼貌,又是一片孝心,不由对他高看了两分,何况面对他的人,尚且能这般不卑不亢,说话有条分明,当真是不易了。

    他却不知道,此时傅宁收拢的手中已尽是冷汗。

    “如此我也不难为于你,你若有难处,尽可以向府里说明,我弟弟年幼爱胡闹,你且多盯着他些。”傅渊顿了顿,“你年纪如此轻就有此番气度,必然是有大造化的。”

    傅渊说话一向都不喜欢说太满,也并不细说日后他们父子会提拔傅宁,却也见他人品优秀,忍不住想提点一两句。

    傅宁微微淡笑,依然恭敬:“造化却不敢说,若得机会做了天子门生,也是为天下所驱使,此乃大义,晚辈心有所向,却不敢过分强求。”

    既不刻意追求功名,却也满怀诚心。

    这气概,倒是不似外头那些学子般虚浮。

    傅渊颔首,“我还有事,你且自便吧,此后你要长伴六哥儿左右,家里地方大,一会儿跟着侍女走动走动认认路。”

    依傅渊的性子,他是素来不会对个外人说这样叮咛的话的。

    知道他的人都该明白,这傅宁是入了他眼了。

    傅宁却只当不知,依然垂首说:“如此就有劳府中诸位了。”

    傅渊出了门才向左右道:“爹爹这个人寻地很好,以后六郎身边有他一个就足矣,若大夫人问起,就说是我的话。”

    傅渊知道姚氏心底是有几分势利的,近来又因为儿女事不顺,见天地往外冒酸水,说不定会拿着个他们父子挑来的伴读做筏。

    下人们应了,一个老管家模样的在门口听了风,挥走了旁人,转而自己进门,对傅宁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郎君可想走走?还是再坐坐?”

    傅宁心里不齿这些下等猪狗见风使舵,这老丈他从前也见过几次,是傅渊身边的老人了,可哪一回不是在他面前趾高气扬地错身而过。

    不过是傅渊身边一条老狗罢了。

    可任凭心里邪火滔天地烧,可他面上却竟依然是一派眉目平和的儒雅:

    “多谢,有劳老伯了,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何不差使些年轻的?”

    说着一只手要去扶秦老管事。

    老秦只觉得手里被塞进来一件硬硬的物什,低头一瞧,是块干净的碎银子。

    他心里一乐,瞧不出这位倒是个会来事的。

    怎么族里那一帮子穷鬼中还出了这么个好笋?确实不容易。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

    老秦揣了那银子,笑道:“郎君折煞我这老头子了,为您带个路,还是应当的。”

    傅宁笑道:“老伯客气了,我不是什么郎君,在家中阿娘常唤我阿宁,您若不嫌弃,请也这么称呼吧,可莫要再叫郎君折煞了我。”

    老秦想了想,便道:“宁大郎,你待我老头子如此客气,我也不跟你绕话,这府里府外,我老儿还是能说一嘴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自来问我便是。”

    他叹了口气,“相公和三郎事忙,常有顾不过来的时候,六郎性子又倔强,对先生一个不合意,就在房里撕书玩,每回都得大夫人亲自管教,你往后,可避着他那性子……”

    傅宁听得连连点头,边扶着老秦往屋外走,还提醒他注意些门槛。

    老秦心里倒是熨帖了,这却是个懂事的,相公选的伴读,当真不错。

    傅宁的眼神黯了黯,心下哪能不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道,你要做个高洁的君子,也得要那阿堵物来支撑。

    若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傅宁心里想起了自己的伯乐,那位和乐楼的胡先生。

    从那日胡先生接济了他年货开始,就真的将他像子侄一般带在身边历事,短短两个月,带他出入东京各大酒楼场所,带他见识各色富贵人物,教他说话做事,教他改了那一身穷酸习气。

    最难的,就是文人们最看重的那份清雅气度,一举手一抬足,他从个寒酸贫家子,能到如今这般应付傅渊依然面不改色,不知是叫胡先生发了多少回脾气才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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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心眼那么点大(为天空已微蓝和氏璧加更)

    傅宁挺直着身板,这是他第一回,这样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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