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潇柔一路上跟皇后哭诉着,一个劲数落着郁寒烟的不是,更是连郁雪颜一起也一块奚落了一顿。
皇后也由着她喋喋不休,心里却早已不耐烦,郁氏姐妹她比谁都了解,先不说郁寒烟,就郁雪颜而言,除了她的出生低了些,无论品貌才情都是个中翘楚,不知比其他的千金小姐好上多少倍。
郁雪颜心思沉静,温婉贤淑,确有大家之风,难得的是她对皇儿的这份情。以前是她被宫中的权势蒙了心眼,看不到她的好,也难为她了,即便自己对她百般刁难,那个孩子却从来不曾记恨过,试问这世上还有谁比她更适合他的皇儿。
皇后离开后,众人也慢慢的热络起来,楚千岚前几日刚刚吃了暗亏,今日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低调,在人群中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也没想到郁寒烟居然如此厉害,连四公主都照打不误,最让她嫉妒的是北定王对她的偏爱,她郁寒烟凭什么。
修长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都浑然未觉,一丝鲜红晕染了手中的锦帕,心中的铺天盖地的妒忌似要将她逼疯。
凤祥宫
“给本宫跪下!”
“母后。”
凤潇柔看着一脸震怒的皇后,委屈的跪在下面。
“四公主威风得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皇后对凤潇柔楚楚可怜的样无动于衷,“郁雪颜即便只是相府庶女,那也是皇上赐婚,不是你能编排的。”
“你这是公然挑衅圣意,你以为你是公主就没人敢动你了么,北定王赏你几巴掌算是轻的,要让你父皇知道了可不是挨巴掌就能了事的。”
凤潇柔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焰,她只是纯粹想教训一下郁雪颜,一个庶女也敢高攀大皇兄罢了,想让她出丑而已,完全没有挑衅父皇的意思,也没有想过这么严重的后果。
“丢人现眼的东西,以后给我长点记性,郁寒烟也敢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那是你皇叔祖疼在心尖上的人,连本宫都得礼让三分。”
皇后愤怒的说道,这个凤潇柔就是骄纵惯了,才会如此目中无人,受点教训也好,免得以后再惹更大的麻烦。
“去列祖列宗面前跪着,好好地反省一下。”皇后说完便离开了,也不顾凤潇柔的哭闹,让贴身的女官看着,她还要去安排韶华殿的相关事宜,可耽搁不得。
……………………
韶华殿内,众位都围绕宫九歌夸赞着,各种奉承的话不绝于耳。
“宫统领年轻有为,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啊!”
“宫统领武功卓绝,是陌北国的大功臣。”
“宫统领前途无量,此次立下大功,皇上定有重赏。”
“……”
宫九歌抱拳虚应着,清秀俊逸的脸上擒着一抹浅笑,一派潇洒自若,公子翩翩,惹来一众千金小姐爱慕的光芒。
在众人的寒暄中太监的通传声也随之响起,帝后相携而来,紧随着是两位贵妃,身后是四位皇子和两位公主。
众人纷纷行礼,凤漠郕示意众人免礼平身,对宫九歌赞许有加,接着便让怀安宣旨,圣旨的内容无非就是对宫九歌的奖赏。让朝臣举杯同贺,命人传了歌舞,殿内气氛一片欢愉。
席间,凤漠郕望着谦谦君子的宫九歌问道:“爱卿与朕的皇儿们年岁相当,是时候该成家立室了,不知家中可有婚配?”
宫九歌心中漏跳了一拍,怎么这皇上的注意力到他身上来了,莫不是几位公主回宫的原因。
宫九歌眼中流光幽深,抬眼凝视着斜对面浅笑安然的郁寒烟,作为臣子连婚事都不能自主,虽然他很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真的到这一刻他还是有着隐隐的心痛,原来他想要一直一直的守护她都是奢望。
“回皇上,微臣已有婚约,是家父生前为微臣定下的。”
“喔不知是哪家千金?”凤漠郕皱眉,对于宫九歌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宫九歌也甚少提及家中境况,只知道宫九歌父母双亡,多年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是前晋安城守将江尚丰之女江妙若。”
宫九歌比言一出,众人都议论纷纷,谁都知道江尚丰战死沙场,幼女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只是没想到此女会是宫九歌未过门的妻子。
众人没有注意到,宫九歌说到江妙若的时候,宁不言手中轻颤,差点打翻了桌上的酒杯,衣袖下的手捏紧了拳,他一直知道冷心曾有婚约,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宫九歌,除了两人的身份之外,这就是她一直难以接受自己的原因吗?
“据朕所知,江尚丰之女失踪多年,生死未卜,爱卿又何必执着。”
“皇上,人贵在重信守诺,妙若是微臣未过门的妻子,只要一天没有秒若的死讯,微臣都愿意一直等下去。”
宫九歌俨然一副情深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凤漠郕心中却隐隐的不快,这宫九歌如此不识抬举,明知他有意为他赐婚却如此推三阻四,难不成他的公主就比不上一个守将之女。
皇后似是察觉到了凤漠郕的不悦,连忙开口说道:“宫统领情深义重,江大人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只是江姑娘下落不明,或许早已不在人世,宫统领难道要为了江姑娘终身不娶么?”
宫九歌恭恭敬敬的跪下,皇后娘娘的意思他自然明白,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再僵持下去恐惹龙颜大怒,还是识趣的松口:“微臣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当年家父与江大人约定的十年之期将至,微臣想等过了约定的期限再做打算,也算是遵守亡父对故友的承诺。”
凤漠郕听到宫九歌这番话,脸色才稍稍缓和,只当是宫九歌重情重义,不过一直以来宫九歌给他的印象也确实如此,至情至性,义薄云天。这样的人才值得他的皇儿托付终身,才配得上他的公主。
其实只有宫九歌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他推托的借口罢了,江妙若他见都不曾见过,何来的情,就像皇后娘娘所说,指不定江妙若早已香消玉殒了,就算真的出现,他也没打算要娶她过门。
“爱卿情重,实属难得。”凤漠郕看此事也不能操之过急,眼前两个皇儿大婚在即,几位公主之事也可暂缓,“多年来爱卿为朕分忧解难,功不可没,来人,赐酒。”
“谢皇上。”
酒过三巡,歌舞齐欢,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韶华殿内君臣和乐融融。
就在众人陶醉在这欢愉的歌舞声乐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来人一身禁宫内羽林卫的侍卫服,是瑾玄门的守门侍卫。
“奴才参见皇上。”
“何事?”
“禀皇上,邺南国来使太子冷靖丞、公主冷雁云在瑾玄门外候见,恭贺两位皇子大婚之喜。”
“宣!”
舞乐之声暂退,凤漠郕神色凝重的看着郁凤鸣,又看看地下的众臣,远昭城的事刚刚了结,邺南国吃了暗亏,退守琼华城,如今派来太子和公主前来,只怕来着不善。
“郁相对此事有何看法?”
“回皇上,依微臣看还是先听听邺南国太子口风,静观其变吧。”
郁凤鸣煞有其事的说道,邺南国太子和公主前来有什么目的尚不明确,要说应对言之过早,但皇上思虑的也不无道理,还是要及早防备,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也好抢占先机。
冷靖丞虽贵为邺南太子,但身中奇毒,长年卧病在床,身上无一丝一毫身为太子的倨傲,如今大病初愈,冷峻的面容之上更添一丝苍白病态,举手投足间倒平添几分清雅出尘。
冷雁云亦步亦趋的跟在冷靖丞身后,淡紫嫣红的织锦缠身,眉眼间有几分妖娆之气,明艳无双,星眸间透着入骨的媚惑。
“邺南国冷靖丞拜见陌北国君。”
“邺南国冷雁云拜见陌北国君。”
冷靖丞与冷雁云双双弯腰,以示对陌北国君的敬意。
“靖太子、云公主免礼!”凤漠郕客套的以示欢迎。
“听闻陌北国大皇子与三皇子大婚在即,本殿与皇妹雁云遵父皇之命前来恭贺,特备薄礼,恭祝大皇子、三皇子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冷靖丞温文尔雅,说话轻柔散漫,儒雅清浅的笑似有似无,用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疏离感。
凤潇然与凤潇云双双起身,双手抱拳以示还礼:“多谢邺南靖太子、云公主。”
只见邺南国的四名侍者抬着一个红色锦布遮盖的架子进来放在韶华殿内,那锦布遮的并不掩饰,一段刀柄露在外面,众人都疑惑是何宝物,唯有宁不言、苏秦、凤潇璃三人面面相觑,那刀柄之上金色攥刻的凤凰耀眼夺目,他们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三人满满的担忧,绝对不会错,这是北定王的金攥双凤刀,是先帝所赐,是陌北国的镇国宝刀。当年凤瑾熠每上战场必定手持金攥双凤刀,杀敌无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至今他们都记得凤瑾熠在无情峰上所说的话:手足情深,刀剑有情,皇兄已逝,无情之人不留有情之物。
他们就这样亲眼看着凤瑾熠将金攥双凤刀从无情峰上一掷而下,只是没想到今时今日还会再出现,而且是在邺南国手中。
当冷靖丞缓缓掀开那红色锦布的时候众人都屏息以待,韶华殿内静寂无声,待众人看清那把刀的时候都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金攥双凤刀刀柄上缠绕着金色的凤凰,栩栩如生,那是由紫金玄铁铸造而成,刀身漆黑幽暗,冷凝的光芒无限流连,是八环青铜锻造,这是陌北国的镇国宝刀,当年先帝赐给了北定王。
凤漠郕目光如炬的看着金攥双凤刀,金攥双凤刀如重千金,没有深厚的内力更本无法驾驭,平常人恐怕连举起来都难,邺南国此举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郁寒烟感觉到了殿内不寻常的气氛,但无奈眼睛看不见,只能轻扯着郁寒轻的衣袖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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