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中有些人明确当场表示不信的,硬被大家伙拉着来,脸色分外阴沉的打量着容宁,也有一两个则是喜上心头,但在见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年轻、一看就知道没什么阅历的公子哥之时。又觉得那个“装置”成功建成的希望有些渺茫。
其余的,大多是在一旁观望,既不发表见解,也不做出表态。但神情也非无动于衷。
看来是害怕上当受骗,默默对她把着关呢。
容宁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像李老汉这样无条件信任她的真是少之又少。
不少想想也是,要是一个村子里突然来了个开发商,大家的第一反应肯定也是提防着他是不是在背地里想做什么手脚。
“大家先静一下。”容宁站在台阶上,拔高了声音。挥挥手让众人先安静下来。
她先是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尔后才道:“我是偶然路过云阳都府,在这里待的时间不会太长,听说你们这年年发洪涝,我才想着停下帮你们一把。”
“在下虽无大才,不过祖上有祖传秘技,能建成一个防水抗洪,不让田里的庄稼物受灾的装置。”她顿了下,悠然一笑:“这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与其要让它在暗处发黑发臭,不如就将此献出来,也是为天下苍生做件大功德的好事。”
讲到“祖传”二字之时,她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聪明,这个时代的人,一见到她这白面书生样,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可祖传的就未必了,有些渊源的大家族,谁家没个独门绝技或是传家宝,她这样献出来,也不会太突兀。
听她这么一说,人群就像是炸开了的锅似的,几个人交头接耳,眼睛里都是对那装置的热忱和激动。
不过,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出:“既然是祖传的东西,又怎么能够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你确定你不是在诓我们的!”
“在下熟读诗书数十载,唯一认定的真理便是:家国天下。”容宁的眼眸在人群中轻易的捕捉到那个质问她的男人,看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道:“凡事以家为小,以天下为大。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如若我连小小一个祖传秘技都拿不出,而是冷眼看着你们在这里受苦,我这举子身份又那有何用?还谈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句话她说的正义凛然,这里的大多数人虽然不知道她口中文绉绉的具体意思是什么,不过大道理他们都懂,那个原先质问她的男人,面红耳赤的想要再争辩着什么,口中却呐呐的,想反驳却无从出口。
突然这个时间,人群中为首的老汉在大家都预料不到的情况下,一身老骨头噗通跪下:“举子老爷万安!”
他年轻时也是中过秀才的,在这个贫穷落后的村子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正统人物,大家一见里正居然给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容公子跪下之时,心下诧异。
“里正!”在他身边的两个中年人就要扶起他,却被里正一把拒绝。
他苍老消瘦的脊背挺拔的立着,眼圈有些微微湿润,吐出的话语像秋季即将盘旋而下的落叶,干涩,嘶哑:“感念公子大恩,能对我们云家村出手相助。读公子一番话胜读十年书,我这个里正终于也等到这么一天了……”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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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宁心下撼动,不知道里正怎么突然一副悲戚却感激万分的模样。
那里正口所说的“举子老爷”让她几乎一个踉跄,觉得颇有几分骑虎难下的意味。
先前她只是为了行事方便,才胡编乱造出这样一个身份来,现在见全村人民看她的眼神中的热忱和尊敬,她顿时觉得举子也不是什么好身份。
即使是在富庶的江浙地带,举子也不是家家都能出的,更何况现在南北分立,还不知道多少年才再能参加科举。
不过自己那个便宜爹爹貌似挺大能力的,容宁在心中奸笑,来古代混混举子的身份,这也不错啊。
有里正这样一带头,原先心里还有猜疑的人,纷纷抛却了一切忧思,想到的只是建成之后,他们未来再也不用受洪涝灾害之苦的美好蓝图。只有原先先发声质问容宁的那名中年男子,还颇有微词,不过见众人兴致勃勃的围在那名年轻举子的身前,他握紧拳头,最终按捺下怒火,没再说话。
有了村里人的支持,一切进展很快。需要的物资,容宁吩咐童业去干,而村里的青壮年,都在热火朝天的参与在挖地之中。
有系统的技术,仅仅只是第一步。系统只是设计了最完美、最贴合的方式来建造水利,而现如今的人,大多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奇事,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在田边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里
“这不可能!按照这个方案怎么可能建的起来?!”一名老态龙钟的老者拍案而起,设计图纸在他手中皱巴的不成样子。
其他人均是吓了一跳,虽然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容宁挑挑眉,以同样的气势反驳他,道:“可能不可能是我说的定,你们只要记住,”她凌厉的眼神扫视了周围一圈,“你们是我雇来的木匠,你们要是不能做到的话。我大可以请别人。不过这历史性的工程一旦建成,这可是要名垂青史,载入史册的,你们的去留自然由你们来决定。”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均是低眉顺眼,没有反驳。
起初他们会来这里,都是看在优渥的月俸的份上,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现在这名公子明明白白的为他们指了一条路,做的成。他们不仅能拿到那份子钱,还能如他所说的载入史册;就算做不成的话,退而求其次,那公子也不像是赖账的,总不能让他们白白做工吧?
想通了这一点,他们都拿起桌子上每人一份侍卫设计图,细细观察了起来。
“哼,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那木姓老者,又将手心里揉成一团的设计图在桌面上细细摊开。却没有再说类似于要离开的话。
容宁在心里吁叹一口气,心想着有才华的人,果然是难以求来的。
那木姓老者是云阳都府中最为出名的木匠,已经拒不接活,当初也是容宁重金辗转挖来的,他要是就此离去,恐怕事态会棘手很多。
短短三天的准备,云家村的沟沟壑壑都已经挖好。白天,容宁要么和那些木匠在研究水车究竟要如何制成,如何安上。晚上她则是回了云阳城中的院子里,等到次日才再次到达云家村。
当然,那些木匠工艺的事情,她并不懂。但是以她现代人的角度,总能提出一些不一样的见解,久而久之,那些桀骜不驯的木匠对她也有了几分恭敬。不再是先前那样由于金主的身份而保持的表面的恭敬,而是真的在真才实学上佩服她。
一旦忙起来,容宁就没有时间来想什么七七八八的。整个人反而要比在童家村时,整天无所事事、看风景,要来的轻松自在的多。
“小姐,”留叶儿为容宁布好饭菜,便摆筷子边道:“这边的事已经渐渐上的轨道,我们是不是……”
她没有明说,但容宁知道她的意思,大概是怕自己耽搁太久了,误了返回江浙的时程。
“再待些时日再走吧。”容宁随口应道,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也没有将留叶儿的怪异之举放在心上。
返回江浙的事情一向是童业所上心的,不过奇怪的是,这几日,童业却不再提起这事,反倒是留叶儿关心起来。
这是留叶儿第一次随这容宁来到云家村。先前容宁嫌她碍事,便没有带着她,而现在她让人在木屋的旁边又建了个小屋子,带着厨娘,索性也带上了她。
对于留叶儿,她虽有不满,却没有想要折腾她的意思。只是这留叶儿也太过不省心,走路走的好好的,也能歪倒在她身上,害的她一个踉跄,生生崴了脚。
“呀……”容宁忍住喉咙中的闷哼,还是防不住一丝呻吟从口中吐出。
给她摸骨的秦大娘笑道:“公子这玉腿细皮嫩肉的,恐怕连小姑娘都比不上你。”她眉头一跳,知道自己说错话,怕容宁生气,忙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说你比姑娘还要娘气,我是、不对……怎么能用娘气来形容公子你呢,瞧我这张臭嘴……”
说着,秦大娘忙抬手一巴掌往自己脸上打去,容宁忙制止她:“大娘可别这样,我可不会误会你的意思,打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我这皮糙肉厚的,哪有那么容易受伤,不像公子您……咳咳……”绕了一圈,话题又回到这来,秦大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秦大娘是云家村里最在行接骨的人,容宁一扭伤脚,旁人就忙去叫了秦大娘。也幸亏是她,不然随便哪个赤脚医生,容宁自己倒不在意,只是露出一截脚脖子而已,童业就要炸毛了。
这会子童业正数落着留叶儿,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留叶儿进屋后眼眶红了一大半,低垂着头,不敢见容宁。
“好了,”容宁见她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也难受,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拍拍她的肩:“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幸亏我也伤得不重,还能走路。你可要记住,下次不要再毛毛躁躁的。”
“小姐……”留叶儿身体一阵痉挛,抽搭着,只道了声“小姐”,别无他话。
她几次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鼓不起劲,生生住了口。
容宁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认认真真的看向窗外那还没成型的模具。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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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木匠经过几日没日没夜的摸索,总算初步制成了这个水车磨具。
容宁看的倒是不陌生,这个在天·朝古代时就已经出现了,不知道为何,大良的工艺还达不到这种程度,坐一路游玩下来,她未曾见过类似的水车。
村里人也来见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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