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渥丹从秋萝手中接过装着换洗衣裳的包袱。
秋萝还想争取,又被渥丹笑中带着凌厉的眼神一瞥,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
“是,王妃。”秋萝只能退了下去。
“惺惺作态。”紫连本想看一场好戏,见渥丹打发了秋萝,嘴里嘟囔道。
紫连的声音虽轻,倒是几个人都听清了,秋萝面上一阵发白,渥丹则依旧挂着笑容。
公孙尔雅却是当做没听到般,边走边与嘉安禅师言清谈。
不一会,她们便到了寺后院,香客住的厢房处。
嘉安走在前面,此时一个小和尚抽噎地从厢房内出来。
“怎么了?”嘉安关切地问道。
小和尚看清来人,哽咽道:“方丈说,贵妃娘娘和王妃要来寺里住,让我取那天丝锦被出来。那被子总共只有两床,可我刚发现其中一床被子让老鼠给咬坏了……”
嘉安俯身给小和尚擦了擦眼泪道:“你先回去吧,方丈若是问起来,师叔会替你解释的。”
小和尚抬起眼,看了看嘉安身后的公孙尔雅和渥丹,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便难过地走开了。
嘉安转过身来,带着歉意道:“贵妃娘娘,都是鄙寺准备不周。”
“不碍事,禅师不用放在心上。”公孙尔雅柔声安抚道。
“禅师,将那床好天丝被给娘娘用,我用普通的被子即可。”渥丹接着道。
嘉安双手合十感激道:“多谢贵妃娘娘、王妃体谅。”
说完,他又偏头向一旁的小和尚道:“慧能,一会去给王妃取一床干净的被子来。”
慧能应声道:“是,师叔。”
交代完,嘉安才领着公孙尔雅、渥丹看过各自的厢房,又介绍了下法华寺每日的生活起居。
每天清晨,约在寅丑之间,做早课,念诵《楞严咒》、《大悲咒》、《十小咒》、《心经》各一遍。
晚课则有三堂功课,即诵《佛说阿弥陀经》和念佛名、礼拜八十八佛和诵《大忏悔文》、放蒙山施食。另,一日只食早餐和午餐,晚餐不食。
听完这些,公孙尔雅点点头,嘉安补充道:“娘娘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慧能。”
“麻烦了。”公孙尔雅也双手合十,向嘉安、慧能一一回礼道。
“娘娘、王妃,请先休息一下。一会开饭,我让慧能来叫你们。”嘉安道。
说完,嘉安便带着慧能离开了,留下公孙尔雅和渥丹两人。
“娘娘,请先休息吧。”渥丹想了想,欠了欠身道。
公孙尔雅却当做没听到般,转身向自己的厢房走去。
渥丹看着公孙尔雅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我这真是……”
忽然她感觉到有谁在背后扯自己的袖子,转身一看,竟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和尚。
“你就是贵妃娘娘?”小和尚睁着双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
“不是,我是王妃。”渥丹看着这小和尚很是可爱,笑着回道。
“王妃?”小和尚年龄还小,有点困惑,弄不清楚贵妃和王妃的区别。
渥丹看着他那迷茫的模样,忍不住掐了掐他的小脸道:“怎么了?”
“有人叫我拿这个纸条给贵妃娘娘。”小和尚糯糯道,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忽听有人唤道:“慧山,你在哪呢?”
小和尚突然一个机灵,藏在厢房旁的大树后面,轻声对着渥丹道:“别说我在这里。”
果然一会,便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女娃娃闯进了后院。
她瞧着十一二岁,长得是冰雪可爱,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姐姐,你可有看到什么人?”
“没有哦。”渥丹朝她温和一笑道。
“好奇怪,怎么不见了?”女娃娃嘀咕着扫了眼四周。
“我刚才看到个人影往那边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话说着,渥丹伸手一指东方。
“谢谢姐姐,我去看看。”女娃娃甜甜一笑,转身朝着渥丹指的方向追去。
“出来吧,她走了。”渥丹朝着大树后,轻声唤道。
那唤作慧山的小和尚拍了拍胸脯,安抚着自己:“好险,好险。”
“你很怕她?”渥丹看着觉得很有意思,笑着问道。
“她好凶,会抢我的糖。” 慧山小和尚扁了扁嘴。
“她现在抢不到了,她已经走远了。”渥丹柔声道,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道:“给你这张纸条的人,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样子?”慧山小和尚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回道:“我当时就顾着吃糖了,没注意看。”
慧山小和尚见渥丹的表情有点失望,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道:“姐姐,我请你吃糖。”
渥丹刚想要拒绝,陡然发现这糖十分不同寻常,她拿起一看,城中一品斋出品的饴糖,还裹着它家华丽的糖纸。这糖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消费得起的,能买得起它的真是非富即贵。
“姐姐,怎么了?” 慧山小和尚见渥丹想事想得出神,问道。
“没事,你先回去吧,姐姐还有事情。”渥丹扯出个笑容,哄道。
“那姐姐,我先回去了,你一会可要把那个纸条给贵妃娘娘。”慧山说道。
“好的。”渥丹目送着慧山离开,才又打开那纸条看了一遍。
“亥时,藏经阁见。”这会是谁呢?用这么私密的方法约见公孙尔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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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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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厢房内,梳妆镜前,一端丽女子正看着手中的纸条。
“亥时,藏经阁见。”纸条背后画着一枝水汽迷蒙的粉色桃花。
只见她将纸条收入袖内,开始对镜梳妆,稍而披上了一件黑色斗篷出了门去。
当她转身消失在院子里时,身后墙角倒映出一人影,窈窕的身段,纤长的眉眼,正是渥丹。
那走在前面的是公孙尔雅,她收到那纸条是又惊又喜,桃花,是她与慕容无攸之间的暗号。
或许是心情太过激动,她未留意到尾随在身后的渥丹,披着斗篷小心翼翼地在寺庙里穿行。
藏经阁,法华寺东南向。
今夜,月光甚好,公孙尔雅早年在法华寺也住过,找起藏经阁来并没有很费事。
只见她轻轻推开了阁楼的门,手中拿着一颗照明的夜明珠,提起裙摆向二楼的藏经架走去。
渥丹见她上了二楼,才小心地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二楼的藏经书架一排又一排,渥丹一时便失了方向,跟丢了公孙尔雅。
“谁!”只听公孙尔雅一声轻呼,夜明珠的光亮照过来。
渥丹大惊。
身后突然一人捂住自己的嘴,带着自己旋身跃入了房梁上。
“你!”渥丹睁大了眼。
“嘘——”那是一女子,一身黑色夜行衣,笑容灿烂。
“你怎么来了?”渥丹看清了归荑的模样,疑惑道。
“看——”归荑不说话,只是用手一指。
渥丹偏头一看,书架间,一紫衫男子现出身来。
那人眉目若画,贵气逼人,一身光芒敛在了黑暗里。
“是他!”渥丹心中苦笑,自己早该想到的,可不是他吗?
归荑见她模样,叹了口气,小声道:“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渥丹却不说话,右手五指紧紧抓住房梁,目光深深黏在了紫衫男子身上。
“无攸哥哥——”一声柔情的呼唤,是思慕,是难过,是欣慰,是满足。
公孙尔雅投到了慕容无攸的怀里,慕容无攸紧紧抱住她:“尔雅,是我,是我。”
“无攸哥哥——无攸哥哥——”公孙尔雅轻声唤着,渐渐哭出声来。
“尔雅,我对不起你。”慕容无攸叹了口气,右手轻轻拍着公孙尔雅的后背。
渥丹看见慕容无攸的眼角,滑过一滴泪。
她只觉得心中一空,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会有后这样的感觉。
是心空了?为什么空了?她不知道。
她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嫁给慕容无攸。
慕容无攸无疑是爱着公孙尔雅的,而自己却像一个闯入者。
归荑看着她的眼神由嫉妒到茫然,最后失了神采,尽是落寞。
“渥丹,你没事吧?”归荑担心道。
“谁?!”慕容无攸虽听不真切,却明显感觉到有他人的气息。
“无攸哥哥,怎么了?”公孙尔雅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尔雅——”慕容无攸收回目光,就撞上了公孙尔雅深情的眼,心中大恸。
“无攸哥哥,什么都不要说了,今晚是属于你和我的。”公孙尔雅此刻像个娇羞的少女,拉着慕容无攸的双手,笑得如三月里的桃花。
“尔雅,在宫中我——”慕容无攸愧疚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的。”公孙尔雅看着这个自己爱的少年,内心情绪如翻江倒海。
有个念头,一直冲击着她:“无攸哥哥,你带我走吧,我们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慕容无攸的身子一滞,半晌答道:“尔雅,对不起。”
公孙尔雅眼中一伤,恍而才扯出一个笑容,声音颤抖道:“是我贪心了。”
“不!是我不好,尔雅,是我没给你幸福,没有保护好你——”慕容无攸见公孙尔雅露出一副失望的神色,心中一痛,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
“无攸哥哥——”公孙尔雅看着慕容无攸的样子,心中大惊,恍而大喜。
他是爱着我的,不管他娶了谁,他都是最爱我的,认识这么多年,他何曾为谁这样失态过?他是为了我啊。
“尔雅,等我,等我。”慕容无攸抱住公孙尔雅,喃喃道。
他要复仇,他要夺回自己的妻子,他要坐到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上,将那篡权的人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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