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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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记-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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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见其人,先闻其音,只听淙淙琴音流转而来,一男子抱着琴在台上一侧坐下。

    “初寒!”宴席上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什么时候皇家连傲慢的初寒都能请到?

    初寒最是恃才傲物,百年来都不曾侍奉皇家,甚至有一任初寒为拒绝皇帝的邀约不惜撞柱而死。

    那男子一袭蓝衫,面容清俊,他的肤色很白,眉眼生的婉约,指尖青葱,让人想起三月里的春雨,只见他席地而坐,七弦琴放在双膝之上,轻挑揉捻,琴音如流水,如舒云,如花开,就这般荡漾开。

    正当众人沉醉在美妙的琴音之中,台上出现一着白纱舞衣的女子,她腰间系一根朱红丝绦,面上蒙着如烟雾般朦胧的轻纱,漆黑的长发用朱色锦带松松挽在脑后。

    她朝初寒一点头,初寒明了,十指的力道暗暗加重。

    惊鸿舞,开序,惊雷。她时而如流水如清泉在石上汩汩流过,身段柔软好似折了腰的柳条;时而又如惊雷如电闪,足尖点地轻跃飞舞;时而又好似盛开的凤凰花,一树树的灿烂一树树的火红,一静一动,皆光芒万丈。

    舞毕,曲歇,众人还沉浸在那乐曲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渥丹静静退下场去,经过初寒身边时,向他递过手去,那是一双柔软而白腻修长的手。

    初寒并未如渥丹所想将斗篷递过去,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后,将斗篷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渥丹一愣,她好久没见过这世间的男子,竟对这样的柔情都有些陌生了,她颔首轻笑道:“多谢。”

    两人正欲转身离去,只听背后忽然传来一清越的男声:“姑娘,请留步——”

    渥丹蹙了蹙眉头,有些疑惑,是谁喊住自己?她转了身循声看去,竟然是他。

    今日婚宴的主角,六王爷慕容无攸,那个富阳城少女心中的完美情人。

    慕容无攸漆黑的长发用金冠束着,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几许微微的醉意,他的腰间缀着一块玲珑剔透的美玉,衬得他这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贵之气。他嘴角噙着笑,手里拿着一东西,对着渥丹道:”姑娘,你掉了东西。“

    渥丹一扬眉,摸了摸怀里,是那枚玉簪不见了,于是她走上前去,接过慕容无攸手中的玉簪,笑了笑道:“谢谢。”

    “不客气。”慕容无攸望着这舞姬,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感,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好像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本是临行前的匆匆一瞥,却未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

    慕容无攸正举起酒杯与公孙修能对饮,不知是喝得太多了,还是本就不胜酒力,那酒杯从他的手中滑落,满杯佳酿全洒在了他的喜袍上。侍女赶紧拿出帕子上前来替他擦拭,一个擦着他的喜袍,一个擦着他染满酒香的手。

    左手掌心,一枚如鲜血般此木的朱砂痣,映入渥丹的眼帘。

    “云若——”渥丹心中猛地一痛,站在原地痴痴地唤出声来。她轻抚上自己的眉间,那被长发遮住的眉尾,一鲜红朱砂痣跃然而出。

    渥丹径直走到慕容无攸的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那眉那眼那鼻那唇,又哪里还有半分云若的影子。

    三百年前,重尨国高僧云若爱上一女子,犯了色戒被逐出寺庙。听说,那女子是一舞姬,听说她眉间一点朱砂,鲜红欲滴,风华绝代。那一年,云若出走,数月后他的尸体挂在了城墙之上,罪名:通敌叛国。因为那舞姬是昭国人,而昭国与重尨国正欲开战,云若的出走犯了大忌。

    “渥丹,不要伤心,我已在佛祖跟前祈求原我们有三生之缘。”临走时云若笑着对她说。

    “三生之缘?如果你忘记我了怎么办?”渥丹哭着抓住云若的手,不肯放他离开。

    “傻瓜,你看。”云若摊开左手掌,那掌心一点朱砂,好像是盟定三生的誓言。

    “你永远都在我的掌心里,我怎会将你忘记?”云若苦笑着摇摇头,安慰她道。

    “若你真的忘了……”渥丹的眼泪无声而落,她不想云若走,她害怕云若的离开。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努力来到你的身边的。”云若笑着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是谁?无妄仙君的幺女渥丹,六界最美的仙子,因贪恋凡间情爱,在这人间已逗留千年。

    当云若的尸体挂在城墙上,她偷偷收起了他的尸体,将他葬在了卫水河畔,她发誓:“三生之约,她一定会守。”第二世,当她找到云若的转世时,对方已经重病缠身,只见了一面便撒手而去。

    归荑,她的蜜友,东海龙君的女儿,龙三公主任性地留在了人间,美其名曰要陪伴她。

    第三世,云若竟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重尨国的六王爷慕容无攸,今日喜宴的主角,与公孙尔雅青梅竹马。

    太讽刺了!他已娶了别人,可自己却还在等他,渥丹静静地站在慕容无攸跟前,不敢相信命运和自己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六哥?”破虏走过来看着这个奇怪舞姬,她也太放肆了。

    “原来你还是忘了我。”渥丹幽幽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揭开了面上的轻纱。

    轻纱落地,站在最近处的破虏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一滞,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一身白纱舞衣,衬得她身姿窈窕,腰肢娉婷弱柳,而她气质清冷,站在那里便独独有着一种柔和的光辉。“仪态万千,宛若天仙”破虏想起这八个字。

    而另一边公孙修能也屏住了呼吸,这是一场梦吗?镜花水月,随之消散?这女子美得是那样不真实。

    那边慕容无攸何尝不震惊,什么意思?他曾经见过对方?否则为什么对方要说他忘了自己呢?可是他明明没有见过她,一个美得如此惊人的女子,他若见过,又怎么会忘记?于是,过了半晌,他说道:“姑娘,你认错人了。”

    “也许吧。”渥丹面上闪过一抹失落的笑容,初寒从后面对她说道:“我们该走了。”

    这一日凤凰花开,灿烂了一夜,凤凰于飞,之子于归,你又娶了谁?谁又在黑夜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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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南苑

    (全本小说网,。)

    三月初十,南苑,曲水阁楼。

    “你怎么来了?”渥丹正跪坐在长桌前,桌上摆满的瓶瓶罐罐都是她平时调香的用具。

    “来看看你。”一袭黑衣的归荑长身立在窗前,东方破晓,鱼肚白的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有什么好看的?”渥丹失笑,摇摇头又继续调试她的香。

    “我知道你每次想他的时候都会跑到这里来。”归荑自问自答般转过身盯着她道。

    “那又如何?”渥丹仰起脸眺望远方,她很喜欢南苑,从这里一路向南半日便可到卫水,她便能见到云若,纵那是孤坟一座,也让她感到温暖。

    “我给你带了份礼物。”归荑扬起脸,狡黠一笑:“你应该会喜欢的。”

    “礼物?”渥丹纳闷,却仍旧移步去了片晴楼,远远便闻到了浓郁的酒香,酒?

    渥丹疑惑地看向归荑,只见她眯眼一笑,然后翻窗而去,还不忘丢下句“这是抵那净莲花的~”

    待渥丹登上楼发现自己的床榻上侧身躺着一个男子,那宽大的袍子将来人裹在其间,是如血的红色!她瞬间清醒,那是喜袍,难道是慕容无攸?她走过去翻过那男子的身子,才敢确定真的是慕容无攸,归荑也太胆大了,绑了他来可是要闯大祸。

    眼下慕容无攸仍在昏睡之中,他蹙着眉头,似乎睡梦中被什么事情烦扰着。渥丹叹了口气,又伸手替他把了把脉,发觉归荑下的药有些重,他才到现在没有醒过来。也罢,这一身酒气,醒来也该是难受的。

    这边想着,渥丹起身去打了一盆热水过来,她解开了慕容无攸的袍子,用沾湿的帕子替对方擦身,想起上一世身体虚弱至极的云若,渥丹的眼眶里涌出泪水,她抬起袖子擦去泪水,又继续了。

    等慕容无攸醒过来时,已接近黄昏,他以为自己躺在王府的床上,可清醒了下脑袋,又觉得不对,因为屋里点着安息香,悠悠长长,而是舒适,可是在王府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是不爱香的,所以府内常年也都不备香。

    他揉了揉宿醉后有些头疼的太阳穴,直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竹楼的阁楼之上,站在窗前遥遥看去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再往近处看,竹楼底层空地处放着一张长长的藤椅,一白衣女子正躺在上面,似在小憩。那女子的模样很眼熟,竟是昨日在喜宴上跳惊鸿舞的女子!

    “别动。”冰冷的匕首抵在了渥丹的脖颈之间。

    渥丹勾了勾嘴角,有些失笑,自己好生待他,竟然……这边想着,她无谓地坐直了身子,脖子因冒然欺近匕首而划出一条血线。

    “你!”慕容无攸没想到她会作出这样伤害自己的举动,惊得赶紧撤回匕首。

    “王爷,接你的马车已经在路上了,过一会便该到了。”渥丹看了一眼远处的竹林,悠悠说道。

    “你为何绑要本王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慕容无攸却不信她的话,心想必有什么阴谋,便追问道。

    “家妹淘气,以为你是我的故人,所以才请了来,还望王爷见谅。”渥丹解释道,眼中有些苦涩。

    “只是这样?”慕容无攸看向渥丹,心中大怒,在大婚之夜将他绑来,竟然只是因为家妹淘气?

    “只是这样。”渥丹无奈道:“外面风大,王爷还是先回屋吧。”

    慕容无攸想了想,她一弱女子也不能奈自己如何,便随她进了屋。

    “王爷,请——”渥丹泡了一壶青竹茶,就着炉火给他倒上了一杯。

    慕容无攸接过茶杯,却一直在手中把玩,他一双眸子始终不离渥丹的脸,他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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