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何必如此麻烦,我去劫了那地牢救他出来,不行?”归荑有些生气,扁着嘴道。
“救出来以后呢?”渥丹知道她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最讨厌这样弯弯绕绕的,便笑了笑问道。
“以后?”归荑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问,一时语塞,以后?以后可以跟着姐姐一起在云若居啊。
渥丹走到长几前,给她续了一杯香片,递过去给她:“你别担心,我自有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归荑本是给小松梳理着毛,这情绪一激动下手重了,小松生气地倏地一跳到横梁上去了。
“燕王已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到达重尨边境,他会与慕容德奎和谈。”渥丹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
“你是说让慕容德奎将他交给燕王?”归荑想了想,眨着一双眼睛问道。
“你来人间这么久,怎么还是不长脑子!”渥丹拿着扇子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笑了笑道。
“姐姐,疼——”归荑摸了摸脑袋,愁眉苦脸道:“凡人真是复杂,做个事情也要绕来绕去的。”
“如果慕容无攸能够娶到一位燕国公主,便会得燕王庇佑,慕容德奎暂时也就不能对他下手了。“渥丹呡了一口茶,悠然回道。
“公主?!”归荑一愣,燕王如今年过不惑,膝下皇子居多,公主并无几位,再要嫁往重尨的适龄公主更是难挑。
“你今日怎么这么闲,有空跑我这来?”渥丹岔开话题,给她又续上一杯香片。
“你不说我倒忘了正事了,”说着归荑从怀里取出一扇坠递给她:“妙弋的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让我送这个过来谢谢你那晚的相助。”
那是一枚线条柔和,雕工精湛的玉兔,挑选它的主人应是心思细腻之人,用此物做扇坠,新巧有趣。
“那我便收了。”渥丹顺手将玉坠子扣在了扇子上,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对了,你这几日在城中行走,可发现慕容德奎有什么新动作?”渥丹随口问道。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找些名目每日杀杀杀,你没见那乱葬岗尸体都堆成了山。菜市口的说书摊,天天说着这位英明神武的新帝呢!”归荑提到慕容德奎有些不高兴,她讨厌血腥,讨厌这城中日渐加重的怨气。
“是吗?可他却是很适合做这重尨的皇帝呢~”渥丹躺在藤椅上,轻摇羽扇,淡淡一笑道。
“他适合当刽子手,哪里是皇帝,他哥哥便比他好。”归荑不以为然,手里剥着松子,一口一个道。
“慕容德钰性子温和仁慈,若是只做一王爷也能赢得民心,管理一片辖地。只是他若为帝王,性子未免就太过软弱了些。自他登基起,国内重文轻武,国力日衰,周边的越弦国都日渐崛起,重尨如今之局早就危矣。”渥丹淡淡说道。
“那与我们何干,让他们打打杀杀去好了,凡人真是无聊。”归荑还在专心地吃她的松子。
渥丹见她吃着松子越来越来挤,嗤嗤地笑起来:“归荑,那松子好吃吗?”
“好吃啊。”归荑似还没反应过来,继续往嘴里扔着松子。
“嗯。”渥丹站起来,对横梁上的小松一招手,小松扑腾跳到了她怀里。
“小松,我们走。”渥丹蒙上轻纱就要出门,临走时看归荑还撑着脑袋在想什么,促狭一笑道:“归荑,那松子可给小松留点,你可别吃光了。”
听到这话,归荑脸一绿,拿着松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紧接着呸呸呸,屋里一阵反胃声。
那边羽嫣正要进屋送糕点,半路碰到渥丹,见她笑得诡异,这会屋里又有奇怪的声音:“今天是怎么了?”
琴庐门口,初寒背着琴,诗乐正给他家公子检查东西是否带全。
那边一马车缓缓而来,驾车的是一清秀小厮:“公子,请上车。”
“妙弋姑娘?”初寒望向马车内,心情是紧张又期待,自上次别后,他就没了对方的消息。
“您先上车,小人会带您去见妙弋姑娘。”那小厮恭敬答道,意思妙弋并不在车厢里。
“原来如此。”初寒的语气中有一丝失落。
说完,小厮替他掀开车帘,他抱着琴优雅地坐进了马车内。
这一路,经过热闹的街市,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是菜市口今日连连有斩人的事情。初寒皱了皱眉眉头,如今重尨真的是越来越乱了,满城的血腥气,真是让人作呕。
一直到一处竹林,小厮才将马车停下,恭敬地对着马车内的初寒道:“公子,到了。”
初寒抱着琴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比自己的琴庐还要茂密的竹林。有风声入耳,远远便听到了鸟雀的鸣叫,隐隐可见远处有青山一座,接着耳边传来一女子轻柔的询问声:“可是初寒到了?”
只见那小厮恭敬地拱了拱手道:“回禀姑娘,公子已经到了。”
“那你先回去吧。”女子一挥手,小厮应言驾着马车消失在了路上。
“妙弋姑娘?”初寒一时没反应过来,竹间还笼着袅袅雾气,那女子站在林前,仿佛是踏着清露而来。
“唤我渥丹吧。”女子微微一笑,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恍而转身独自向前走去。
初寒一怔,渥丹?这不是妙弋姑娘吗?那日在喜宴领悟的分明是她啊,
渥丹见他没有跟上来,回眸一笑,暖暖道:“公子,竹间清冷,快随我回屋喝杯热茶吧。”
“好。”初寒听她这么一说忙应道,抱着琴就跟着她去了。
走着走着,穿过竹林,视野便越来越开阔,走到尽头现出一片碧绿的湖泊来。倏尔,一声鸟啼,不知是什么东西跌落到湖中,湖水涟漪,波光粼粼,一时教人移不开目光来。
“公子,就在前面了。”渥丹遥遥一指,笑着道。
初寒循声望去,前方是一座两层高的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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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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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寒从未到过这般清雅之地,他随着渥丹的进了屋,上下左右打量着,一长案、三蒲团、几个净瓶,瓶中插着几枝不知名的白花,再往前去是曲折向上的楼梯,阁楼之上隐隐见轻纱幔帐,应是主人卧榻之处。
“公子,请——”渥丹在案前坐下,拿起一土黄色的竹型壶开始烹茶。
初寒看过去,那壶为土黄色,周身以竹造型,一蝙蝠翩然而至,壶腹一侧,隐约可见阴刻行书:“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他忽然想起曾在书中所阅的一段轶事:开成三年,僧云若于青莽山得泥数重,后制名壶竹君,僧殁壶不知所踪。这会不会就是那把竹君?一个念头突然闯进他的脑袋,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会这么巧吧。
渥丹见他盯着自己手中的茶壶看得入神,轻轻一笑道:“公子识得这壶?”
初寒听到渥丹问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道:“只是觉得它有些眼熟。”
“哦?如何眼熟?”渥丹看了一眼手中的茶壶,笑了笑,给初寒倒上了一杯清茶。
茶水缓缓注入茶杯,腾起一针白雾,茶香扑鼻而出,熏得初寒的眼眶有些湿润:“只是觉得这壶有些像竹君,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初寒说完,紧张地看着渥丹,期待着她的答案,这到底是不是云若所制的竹君呢?
“公子好眼力。”渥丹轻轻将茶壶放回炉上,淡淡一笑,轻启朱唇,肯定了他的答案。
初寒握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这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名壶竹君!他激动地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壶抱回去,放在家中日日看夜夜看。
“公子若喜欢,我便将此壶赠与公子。”渥丹看了一眼那茶壶,又看了看初寒,笑着说道。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是会不会太贵重了?初寒心中想道,便冷静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以后若能常来姑娘这讨得一杯清茶便好。”
“宝剑配英雄,琴遇知音赏,壶何尝不是?若是在懂得它的人手里,便会有了温度,若是遇上一个如牛饮般的人,可不是就是烂泥一堆。”渥丹看着那茶壶,笑容浅淡,开着玩笑道。
“多谢姑娘美意,只是我看姑娘也是爱茶之人,这壶还是留给姑娘吧。”初寒遗憾地笑了笑,婉拒道。
“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不能麻烦公子。”渥丹见他仍婉拒自己的好意,知他定不想白收人家的东西,便毅然开口道。
“姑娘不必客气,若我能帮得上的忙一定帮。”初寒对渥丹有种莫名的好感,只觉得如果她有需要,自己力所能及就一定会帮忙。
渥丹感激地朝他一笑,她深知初寒此人至情至性,若暗中利用之,他日明了必怨恨于自己,不如今日挑明:“这一次,我还是想借公子的琴一用。”
“如何借法?”初离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扣了扣长案,悠悠问道。
渥丹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走到了窗边,只见她在那净瓶旁停下,俯身嗅了嗅瓶里的白花,稍而折下花枝递到了初寒手里:“公子认识这花?”
初寒仔细地盯着那花看了好几眼,最终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愿闻其详。”
“百年前康嘉皇帝的母弟安冉君曾游历六国山河,当时乘坐了一条燕人的船,那摇船的女子用燕语唱了一首歌,安冉君当时只觉得那歌声如泣如诉,却苦于听不懂歌词,甚为遗憾。于是回到国内便请人将那首歌翻译成重尨的语言,才知道那是一首爱慕之歌,于是他回到故地再去寻那燕女子,发现那女子早已病故,而她的坟前开满了白花,正是你手中的花。”渥丹慢慢道来,她的声音清冽而柔美,让人听得生出无限感慨。
“它叫什么名字?”初寒再看手中的白花时,心中已是一片怅惘,世事总是这般捉弄人吗?
“风信子。以风捎来她的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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