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丹无奈,俯身将那一床锦被抱起,又放轻了动作想将被子盖回到卫隐的身上。
谁知就在盖上被子的刹那,卫隐微开的中衣里裸‖露的锁骨下一块红色半月胎记生生闯进了渥丹的眼中。
时光倒流,好像一切都回到了重尨,回到了南苑,那阁楼之上,那个一袭大红喜袍的男子,他沾满酒香的衣裳被尽数褪去,锁骨下一块红色胎记犹如半月当空。那白衣女子就着铜盆中的温水给他擦拭身体,一寸一缕,是那样的温柔细心,到最后竟湿了眼眶。
十年之后,对着这个面目全非的男子,渥丹的眼眶再次溢出泪水,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心中的堤坝已经决堤。谁能告诉自己,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或许他本就醒着,或许是渥丹的泪水太过滚烫,卫隐睁开眼抬起右手抚上她的眼角:“怎么哭了?”
“你到底是谁?”渥丹握住他的手,一双眼睛死死得盯着他。
卫隐并不逃避,只是笑了笑,眼中闪过一片哀色,声音低柔:“我就是我啊。”
“你还要瞒我。”渥丹甩开卫隐的手,站起身来,背对着他痛苦道。
“我……”卫隐下床站起身来,不知如何回答。他赤着双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然不觉,他的长发散在肩上,容色看着更憔悴了。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吗?”渥丹凄然一笑问道。
“我……”卫隐仍不知如何回答,他想告诉渥丹自己是谁,可他又害怕渥丹知道自己是谁。
连续听不到回答,渥丹转过身来,走到卫隐的跟前:“可我却不知道你是谁?你的眉、你的眼、你的鼻子、你的嘴巴,我都找不到他的影子,可是你怎么会有那块胎记?”
面对渥丹咄咄逼人的目光,卫隐踉跄一步,他没有想到这一切来得是那么快,快得连他都没有时间去筹谋……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镯子?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渥丹抬起手将那柔白的玉镯露了出来,嫣然一笑,却让人觉得悲伤:“透骨相思,滴血成盟,纠缠一生,至死方休。这便是你想要的?”
“渥丹,我——”卫隐从未像现在这般笨拙,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像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对不起,渥丹,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卫隐终是伸出手去将渥丹揽在了怀里。
“你是他,对不对?”渥丹已是满脸泪水,除了慕容无攸,他又能是谁?
卫隐没有否认,他吻上了渥丹的眼睛,将那些滚烫的泪水一一亲吻,好像在修复一颗破碎的心。
渥丹一直在哭,卫隐一直在吻,好似她不停下来,他便也不会停下来。
不知是他的吻太过温柔,让她动了心,还是她哭累了,已不想再去问他。
渥丹推门而出。
“你要去哪?”卫隐问道。
“我要回重尨。”渥丹停下脚步。
“我……”卫隐欲言又止。
渥丹等待着他。
“保重,再见。”卫隐终道。
渥丹回眸一笑:“我们不会再见了。”
卫隐大惊,愣在了原地。
屋中已没有茜色罗裙的女子,一男子从梁上翩然落地,他摇着羽扇道:“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
“慕容无攸给不了她幸福。”卫隐道。
“你到底是谁?”云魂道。
卫隐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找她那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云魂道。
“我希望她能过得好,平平安安。”卫隐道。
“她可是个路痴,在重尨尚会走丢……”云魂道。
“无名会跟着她的。”卫隐道。
“他么?让城主叫去了,走了有一会儿了吧。”云魂道。
云魂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卫隐已经消失在了屋里。
“有时候人啊,你不能看他说什么,得看他做什么,许是他自己也是懵懂的。”云魂摇着羽扇叹道。
卫隐追出门去,没出几步便撞上了渥丹。
原来渥丹方才接到了云魂传来的的密音法术,让她在府中亭子里小坐片刻。没一会,她便看到了一脸担忧着急坏了的卫隐,对方赤着双足,只穿了身中衣。
卫隐看着渥丹向自己走来,慌忙正了身形,手半握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故作平日的淡然,话语里却是藏不住的关心:“我让下人送你回去,星云城鱼龙混杂,你莫要一个人乱走。”
“你这是在担心我?”渥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平安就好。”卫隐没有否认,亦没有直接承认,只是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说了一句看似平常的话语。
“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平安与否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渥丹一笑问道。
“渥丹,不要这样。”卫隐眼里终是没藏住,闪过一丝沉痛之色。
“你也会觉得难受?你怎知我不会难受?”渥丹面上虽笑着,心中却在滴血。
“我终究不会是我,到了那一日,你又何去何从?”卫隐叹了口气,看了看渥丹道。
“将来之事,谁又知道?”渥丹笑了笑道:“许有转机也不一定。”她终于明白卫隐的退却,原来对方还在想着复仇的事情。
卫隐抬头看向渥丹疑惑道:“你不恨我?”
“恨?”渥丹忽然想起当年寺庙中替他挡下的祈天一剑:“没有爱又哪里有恨。”
“曾经我也以为我是恨你的,可这些年每逢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你,一天比一天更想你。”卫隐看向渥丹的眼中满是温柔,好像再平常不过的情人说着绵绵情话。
“可是你那样爱她?”渥丹想起那个凤眼轻挑美得端庄的女子。
“是曾经爱过。”卫隐半晌叹了口气道,他望向渥丹的眼神中有些说不出来的克制。
要他如何解释一个从来不用香的人会从一陌生女子手里接过清水香,又要他怎么剖开自己的心告诉天下人他爱上了自己原应恨的人。他只能努力让自己更爱尔雅,因为他是慕容无攸啊,是重尨最优秀的男子,他又怎么可以负了那个与自己青梅竹马却没有任何过错的女子?
“回去吧。”渥丹终是心软下来,她走上前去看了看卫隐赤着的双足:“小心着凉。”
“渥丹,我只是怕负了你……”卫隐垂下头。
“我知道。”渥丹笑着,她的眼神坚定,她牵过卫隐的手:“你不要担心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若是觉得累了,也可以靠靠我的肩。”
她的手很暖,就像此刻她的话。
卫隐将手从渥丹的手里抽开,他将她揽在怀里,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们成亲吧。”
渥丹勾了勾嘴角,仰起脸笑道:“你傻了,我们可是成过亲的。”
“是卫隐要娶渥丹,怎么会一样呢?”卫隐的声音渐渐有了温度,平和地好像春光一样柔软。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79章 成恨
(全本小说网,。)
城主府里云魂和归荑正下着五子棋,两人是一见如故,颇为投契。
“落子无悔!你怎么能拿回去!”归荑看着云魂偷偷拿起一枚棋子藏到了袖子里,抓起他的袖子就生气道。
“小气鬼,你让下我会死啊。”云魂不高兴,偏过脸,不情愿地交出了那枚棋子。
归荑满意地将那枚棋子放到自己的棋盒子里,眯着眼道:“就不让你,不让你——”说着还吐了吐舌头,朝他作了个鬼脸。
云魂也不示弱,嘟囔着道:“看我不抽了你的龙筋,喝了你的龙血——”
“你说大声点?”归荑一挑眉,坐回位置上,又放下一枚棋子:“将军!你这次死定了!”
“啊啊啊!你故意扰乱视线,打乱我的计划~”云魂再看棋盘,自己被对方杀了个片甲不留。
“东西拿来?”归荑高兴地朝云魂一摊手,望着对方的腰间。
云魂腰间挂着一宝葫芦,那里装满了美酒,刚才他夸下海口说:“天下美酒尽在此间。”
归荑见了很是眼馋,便与他打赌下五子棋,若是能赢他,他便要将那宝葫芦拱手相送。
云魂不情愿地低下头,伸手去解那宝葫芦的绳子,可解到一半,他突然一摇羽扇,趁归荑一个没注意,竟开溜了,却也不巧,他这刚转身便撞到了渥丹。
“姐姐,拦住他!”归荑眼明手快,朝着渥丹就高声喊道。
“好。”渥丹干脆利落,抓住云魂的手腕,朝着他微微一笑:“得罪了——”
云魂叹了口气,脑袋耸拉着,轻声埋怨道:“你怎么不在小隐那多呆一会,这么快就回来。”
“你不也回来得这么快,万一归荑被你欺负了怎么办,我可不放心。”渥丹抿着嘴笑道。
“我欺负她?”云魂一双眼瞪得老大:“她就是一母老虎,不对,是一条凶悍的母龙!”
“不要乱说话,她可过来了。”渥丹面上笑着,小声提醒云魂道,自己可领教过归荑生气的样子,不说搅得东海人仰马翻,也让老龙王气得闭关三月,就是为了不看见她。
“快拿来,还想逃,你也太没意思了。”归荑扁扁嘴,就从云魂腰间一扯,那宝葫芦落到了她的手里。
云魂是一阵痛心疾首,悔不当初,自己干嘛和她打赌,便嘴硬道:“我可没说送你,就借你玩玩,过两天可得还我。”
“还你?也不是不行。”归荑笑了笑,停顿了下,看了看云魂,眯着眼道:“你给姑奶奶我磕个响头,道个歉,我玩腻了就还你了。”
“呸——”云魂虽然仍留恋那个宝葫芦,此时却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就一破葫芦,你拿去,赶紧拿去——”
归荑心中暗笑,这个云魂还在嘴硬,自己也不过就想拿来看看,过几天就还他了,哪里会真一直占着,偏他还要这样说。
于是归荑侧身拉着渥丹的袖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