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菩提叶、孟婆汤、竹林歌、富阳月、西江水。
“姑娘,奴婢从没见过这样的香铺。”春兰留恋不舍地移开目光看向渥丹,面上说不出的兴奋。
渥丹朝春兰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了山水屏风,那里摆着一张琴台,琴台上放着一张无弦琴,正是卫隐送来的。她从箱笼里取出一整块蓝色水晶制成的长颈细瓶放在琴台后的高台上,稍后又在旁边放上了一方白色丝帕,丝帕前是一枚立起的木牌,上面写着“忘情”。
“姑娘,这里面是什么?”春兰的目光不由地被吸引了过来,剔透的蓝水晶在夜明珠的柔辉下闪着奇异的光泽,里面的液体就好像一个蔚蓝色的梦,充满了神秘感。
“般若寺的井水。”渥丹笑了笑,答道。
井水?井水也能用来调香吗?春兰看傻了眼,今夜渥丹姑娘带给她太多震惊了。
渥丹看着春兰满脸的茫然,知道她不明白,却并没有解释,而是拿起箱笼原路返回。
春兰眼看着渥丹离开,只好赶紧跟上去,心里还是十分纳闷:“姑娘,要是有人去定那个香……”
渥丹突然停下脚步,春兰差点撞了上去,她一脸严肃地对着春兰道:“这是镇店之香,并不出售。”
“奴婢记住了。”春兰生生刹住脚步,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渥丹朝她笑了笑。
春兰木木地点了点头,望着渥丹回了屋,那边夏芙走过来,手里提着一茶壶道:“姑娘,茶煮好了。”
“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吧。”渥丹淡淡道。
“是。”夏芙将茶壶茶杯在石桌上放好,就要倒茶。
却听渥丹阻止她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夏芙犹豫了下,眼中闪过一抹不情愿,但还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渥丹在石椅上坐下,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夜空,她的眼中神色复杂。
只听归荑的声音:“姐姐,你在等人?”
“来,尝一下夏芙的手艺。”渥丹恢复如常,执壶倒茶。
“她的茶怎会有姐姐煮的茶好。”归荑撇撇嘴。
“茶煮得好与不好,只在用不用心。”渥丹回道。
归荑拿起茶杯呡了一口,勾了勾嘴角:“勉强还过得去。”
渥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并没有喝茶,只是将茶汤之味散开。
归荑看地奇怪,问道:“姐姐,你为何不喝?”
渥丹抬起眼帘,认真地看向她道:“卫隐那里,你帮我出出主意,送什么礼物才好。”
“姐姐,不是吧,你要去参加他的婚礼?”归荑瞪大了眼睛,一跳而起。
渥丹蹙了蹙眉头,失笑道:“他既然送来请柬,我又怎能不去?我若不去,岂不是显得我小气?”
“姐姐,分明是他先负你!”归荑怒气冲冲,话到嘴边突然止住了,渥丹还不知道白琅的事情,自己好像说漏嘴了。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慌忙岔开了话题:“姐姐,明日那个什么雅丽公主一定会来吗?”
渥丹见归荑那个样子,知道她有事瞒自己,便问道:“他如何负我?”
归荑语塞,面对着渥丹咄咄逼人的目光,顾左言其他:“那个,那个我瞎说的。”
“归荑,你从来都不会撒谎的。”渥丹再看向她的眼神里已经有些失望。
归荑最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她早前溜到卫府,听到丫鬟们私下议论卫隐和白琅早已行夫妻之事的便气得肺都要炸了,如今被渥丹这么一追问,脱口而出:“是他先和那个白府大小姐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不许我说他了?!”
“见不得人的事情?”渥丹茫然地看着归荑。
归荑干脆挑明道:“他们早就是夫妻了!”
啪嗒,渥丹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稀碎,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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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缘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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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渥丹喃喃出口,他们何时成夫妻了,那晚卫隐还冒雨前来也是因为这个?
“姐姐,一切都过去了。”归荑看着渥丹失魂落魄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渥丹却是猛地抓住了归荑的手,一双眼死死盯着她:“你说得都是真的?”
归荑觉得太过残忍,可这是实情,就算她想瞒,将来渥丹也总是会知道的,于是她点了点头:“姐姐,你不要再管那个负心汉了。”
渥丹眼中仍是不信,她摇了摇头:“不!”随之挣开了归荑的手,转身就向门外去。
“姐姐——”归荑在后面喊道,她正要追,一个人影落在了她的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她去吧。”是云魂,他不知何时回来的,浑身都是酒气,样子有些颓丧,可一双眼睛却仍旧明晰。
“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归荑伸手就去扶云魂。
云魂却推开了归荑的手往自己的屋里去了,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背影有些单薄,教人看得心里一痛。
从香铺去卫府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渥丹却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她有走错路,又折回来,有遇到喝醉酒的醉汉想要调戏她,她也只是避开,她一直在走,始终没有停下来。
恰巧无名到门口叮嘱两个守卫事情,他目光一扫看到了急急赶来的渥丹:“姑娘深夜造访是?”
渥丹面无表情,眸子更没有半点波澜,只听她冷声道:“我要见他!”
“公子刚睡下。”无名下意识回道。
渥丹却好像没有听到无名的回话,径直绕过他,独自往府中小院去了。
守门的两名侍卫一看想拦,却听无名喝住了他两人道:“我去吧。”
话说着,无名也匆匆跟了上去,心想这大半夜的可别闹出什么事情。
走到熟悉的小院前,渥丹停下了脚步,她想着往日点滴,若自己没有来求那山水屏风,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是不是他们还可以客气友好地唤着彼此“卫公子”“渥丹姑娘”。
无名见渥丹停在小院门口,久久不入内,他便也躲在远处,只是远远地观察着动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渥丹才叹了口气,提起裙摆往卫隐的寝室走去。
这几日卫隐专注政务,每天忙碌到深夜,把自己弄得十分疲累才会回到寝室歇息。
无名看得都觉得心疼,这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折磨,他虽然不知道那晚公子和大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相信公子一定是有苦衷的。
渥丹走近卫隐的寝室时,感觉到心中一寒,星云的气候已经转凉,贵族的府邸都开始点起暖香或者烧起香炭来,而这里却是冷冰冰地隐约还有草药的味道,借着月光她找到了床。
床上幔帐后,卫隐睡着,呼吸并不平稳,睡梦中仍在不住咳嗽,他似是病了。
渥丹只觉得心底某处一软,方才想要质问卫隐的心情统统消散,她自嘲地一笑,不管自己是多么地生气、多么恨对付,见到对方的那一刻,不自觉地就生不起气来,也恨不起来。
既然病了,怎么竟还这样任性,看着卫隐盖着单薄的被子,身体有些瑟缩,渥丹在心中苦笑。
“渥丹——”许是梦中呓语,一声悠长之后,卫隐翻了个身朝着床外侧。
黑夜中,渥丹叹了口气,她背对着床脱去外袍,又褪下里衫,只留了一件中衣。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了被窝里,她的动作极轻极柔,她多担心卫隐此时醒来。
可是卫隐只是又呓语了一声,右手从渥丹身后环住了她,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也许这只是身体的一种下意识,毕竟被窝里那个陌生的身体温暖而柔软,让人忍不住就想依偎,想要靠近,何况此时卫隐的身体冰冷的像块冰。
渥丹起初动也不敢动,后来渐渐抵不住深沉的睡衣,呼吸渐渐迟缓,睡着了。
后半夜,卫隐醒来,却感受到一阵异样,他低头一看自己怀里有一尊温热的身体,那女子躬着身,侧颜恬淡而安稳,他感觉到一种从所未有的心安,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亲密感,他轻轻拨开那女子散乱的长发,是渥丹!她怎么会在这里?
卫隐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扑通扑通,好像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这是梦吗?他不敢相信,他低头轻轻吻上怀中女子的耳垂,那女子嘤咛出声,他吓得不敢动弹,生怕吵醒了对方。
从没有一天,卫隐是那样期待时间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就算是梦,也让这个梦更久一点,他多想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在院中守候的无名看着渥丹进了屋,许久没有出来,又没听到什么动静,便悄悄地离开了。
此时卫隐怀里抱着渥丹,渐渐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像在烈火中炙烤一般,只要触碰到她就好像要点着,他的嗓子眼感觉干渴到嘶哑,他多想吻上她如花般的脸颊,他已经多次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克制着内心的那股原始的冲动,他害怕他的鲁莽他的冒失会让自己永远的失去怀中的女子。
睡梦中的渥丹又哪里知道身侧的男子这般辛苦的忍耐,她只是梦到了很多事,很多很多,有上一辈子的,再上一辈子的,她甚至梦到云若穿着大红的喜袍对她说:“渥丹,嫁给我吧。”
可是转眼红袍变白袍,云若的尸身挂在了城墙上,他的袈裟染着血,他的法杖被折断,他死了。渥丹睡梦中惊喜,一身冷汗,黑夜里,她猛地睁开眼。
怀抱着渥丹的卫隐显然醒着,他感受到了怀里渥丹的异样,身体的颤抖,让他忍不住越发地环紧了对方,在渥丹睁开眼的刹那,他闭上了眼。
渥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卫府,卫隐的寝室里,此时东方已破晓。她小心翼翼地挪开卫隐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地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