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镜花水月,一场梦罢了。
这边想着,雅丽公主的眼中闪过一抹可惜之色,稍而又笑了笑道:“听穆临说你这的香极好,本宫的母后也爱香,本宫特意来看看,希望渥丹姑娘不要让本宫失望才好~”
寥寥数语便知这位雅丽公主并不如她外表所呈现的那般,实则粗中有细、心思缜密,恐怕也是个厉害的人。她口中的母后是青宵国的皇后,然并不是她的生母,而是名义上的嫡母,听说雅丽公主生母的过世还与这位皇后有着纠葛不清的干系。如此这般,她都能在宫中游刃有余,讨得嫡母的欢心,又赢得父皇的喜爱,着实不简单。
这边想着,渥丹笑了笑道:“公主,里面请——”
一行人往前厅去,雅丽公主的目光便被吸引住了,这家香铺好特别,入门处是两排长案,数过去,案上各有八个琉璃托,托上摆放着造型各异的香水瓶,有的如三月的桃花,有的就简简单单一个细瓷瓶,有的又繁复华丽到荼蘼,当真是让人看花了眼。这还不是重点,她已经留意到屋内故意有些暗淡的光线,藏在墙壁的莲花盏里一颗颗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夜明珠,这可是至宝啊,青宵国中皇室珍藏也不过十枚,可在星云这小小的一香铺里居然用来照明便用了六枚,大手笔!真不知道这开香铺的渥丹姑娘是何方神圣,这小小的一香铺简直富可敌国。雅丽公主心中惊诧,可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向内看去,最终她停留在一款香去,久久不动。
“忆江南?别有诗意的名字,本宫的母后的故乡正是江南,想必她定喜欢这香。”雅丽公主若有所思道。
“此香取江南三月,杏花微雨之味,摇橹清歌之画,以画如香,以风如味,想必能让娘娘忆起故乡。”渥丹走到她的身侧,笑着解释道。
“那本宫便要这香了。”雅丽公主这便示意随身的丫鬟取香。
哪只渥丹伸手拦住那其俏丽丫鬟道:“这里的香是用来展示的,给公主的香渥丹自会派人送去别苑。”
“好。”雅丽公主点点头,她刚要转身却瞥见了那无弦琴:“忘情!”
“公主也识得此琴?”渥丹有些惊讶。
雅丽公主收敛惊容,笑了笑道:“幼年时有幸曾在宫中听琴师弹奏过,只是可惜如今已无弦。”
“世间万物自有定数,无弦又岂止是不幸?”渥丹见雅丽公主言语中有些伤感,便开解道。
“渥丹姑娘说的有理。”雅丽公主笑了笑,拿起无弦琴旁的白丝帕子道:“这是什么?”
“闲来无事,调的‘忘情香’。”渥丹笑着解释道,说着又拿起那蓝水晶的细颈瓶子,将瓶中的清水倒在了白丝帕上。
众人看得一脸惊奇,这是什么调香法?
神奇的是,当那瓶中之水触碰到白丝帕便漾起了阵阵雾气,紧接着屋内的空气好像骤然降了十度,仿佛四季颠倒,此时已然到了深冬,冷冽的寒,刺骨的冰,让人忍不住拢了拢衣衫的领口。
忘情?站在雅丽公主身后的穆临看了看渥丹,陷入深思,这女子所演示之香怎与卫隐寝室之中的味道怎如此相似?(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90章 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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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中的月老庙里老神仙正换着净瓶里的清水,往里面插上一枝刚摘下来的白花。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独臂男子,一身家常布衫,眉头紧锁,脸上有忧色,似被什么烦心事困扰着。
“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老神仙转过身来,朝着那男子微微一笑道。
“见过老神仙——”独臂男行了个礼,望向老神仙诚恳道:“听说您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知今日可否麻烦老神仙替卫某卜上一卦?”
“公子想问什么?”老神仙撩起他的白袍子,捋了捋白色的胡须,坐在了椅子上。
“将来之事。”独臂男子见老神仙允了自己,走上前高兴地双眼放光道。
“将来之事众多,不知公子所问为何?”老神仙慈祥地笑着,望向独臂男子。
这男子身上的气味十分熟悉,倒是有些像曾经来过的一位仙子,难道这二人有什么瓜葛。
“卫某曾在那院中摘过一枚木牌,老神仙可还记得?”独臂男子转身望向门外那高大的树冠。
“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不知公子当日所摘木牌为何?”老神仙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确实是想不起来了。
“那木牌一面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面写着‘吹落北风中’。”独臂男子回忆起道。
竟是他!老神仙看着眼前的独臂男子,一个清冷如玉的女子的身影与其重叠起来,当真是虐缘!老神仙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淡淡道:“老夫想起来了,可是这与木牌有什么关系?”
“当日老神仙与卫某说‘有一日会在这星云遇上一个人,从此万劫不复,永不回头。’老神仙可还记得?”独臂男子提起往事道。
“记得。”老神仙叹了口气,万年不变的笑脸上也难得流露出一丝怅然,三世之牵,三世虐缘,真的能有善果?可笑世人看不穿这个情字,为之生为之死,却不抬头看看远处大好的河山。
“而那人也会拿着同样的木牌来到这里。”独臂男子求证地望向老神仙。
老神仙点点头道:“老夫确实说过,若这二十年公子都未遇到那个拿着同样木牌的人,此生便能平平淡淡过下去,否则前途坎坷性命堪忧,而这一切已非老夫可以卜测。”
“那这个人已经来了吗?”独臂男子的声音很轻,似乎并不想听到老神仙肯定的回答。
老神仙看着这独臂男子的眼神中已有几分怜悯,声音也不觉更加温和:“公子遇到此人是祸也是福,一切都看将来造化,公子也无需太过担心,命运之事总有转机,广结善缘才是。”
独臂男子听着老神仙这话,便明白了对方的答案,那与自己拿着同样木牌的人已经来到了星云,而自己也遇上了对方,那个人谁?是不是杀了那人就会解除这个好像对自己命运嘲弄的安排?
老神仙看着独臂男子,感受到他心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摇了摇头,这世人真是太痴:“公子切莫冲动,命运既然做了这番安排自有他的道理,若公子一味背道而驰,恐怕要结上恶果。”
却听独臂男子冷冷一笑道:“老神仙方才还与卫某说命运之事总有转机,可如今又劝卫某不要背道而驰,老神仙说的话,卫某实在是有些听不懂了。”
老神仙干脆站起身来,走到独臂男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年轻人,你因那人性命垂危,可那人也因你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一生追随于你,一生为你所苦,你也终将负她。”
独臂男子的心咯噔一下,老神仙的话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在靠近,什么又远去了。他的眼中尽是困惑,看向老神仙道:“老神仙可否告知卫某那人是谁?”
老神仙看着这个眉头紧锁的独臂男子,叹了口气道:“她就在你的身边。”
“我的身边?”独臂男子一愣,能摘取这木牌的必是一男一女,那对方是个女子,除了渥丹、白琅,还有今日突然跑来要联姻的雅丽公主,便没有其他人了。加上还要在星云遇到那个人,白琅十年前便在,如果是她,老神仙自是早就说了,那最后只剩下近日来到星云渥丹和雅丽公主。渥丹怎么会害自己?独臂男在心里否定了这个问题。难道是雅丽公主?她明着要与自己联姻,将兵权交于自己手中,实则谋算深远。
“公子身上还有那人的香味,怎就想不起来?”老神仙淡淡提醒道。
那人的香味!?怎么会?!独臂男子一脸惊诧,目光眩晕,许是太过惊讶,看着那么稳重的他,脚步踉跄了两下,最后才勉强站定,问道:“老神仙,你方才的话卫某没听清楚,可否再讲一遍?”
这是他今日第三次叹气了,老神仙摇了摇头道:“那人已在公子身边。”
“不是这句,下一句。”独臂男子追问道,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老神仙,全神贯注,身体紧绷,生怕再错过老神仙的话,哪怕是对方的一声呼吸他都不能错过。
“公子身上还有那人的香味。”老神仙回道。
那人的香味?怎么会是那人的香味?他的房间已久不点香,衣服也不再让用香料熏,能染上一身香又会是从哪里?答案只能是昨夜的缠绵,那女子身上暖暖的香气,木质的香调,还有些许水香,太过特别,却又很隐晦很清淡,寻常若不是凑近了,绝对感受不到那样的香气。
渥丹,怎么会是渥丹?独臂男子始终不肯相信,十年了,他们终于敞开心扉能有一场短暂相聚的快乐。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又要将他们推到两极。
我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独臂男子仰天大笑起来,其声悲痛,愤怒,不甘。
老神仙又叹起起来,他这万年来叹地气都没有今天的多,当真是……哎,老神仙这边想着就要走开。
却听扑通一声,独臂男跪在了地上,他容色坚毅,语气果决:“老神仙,这命运难道就改不得?我等为何要顺天而为?若他本就是错的呢?我等就要一直这样错下去?”
老神仙走到独臂男跟前,伸手就要扶他,可他却不依,仍旧跪在地上,一脸恳求状。
“哎,天若有情天亦老,何况这天本无情……”老神仙抬头望向门外,那棵树汲取着天地灵气方能如此暗藏天机,而自己也要依赖着这棵树修行,若是遇到那捉妖的道人,道行不够,也会落得个形神俱灭。
“老神仙,就真没用那逆天改命之法?真若不行,卫某只愿求得她此生喜乐安康。”独臂男最后神情落寞道,这一世就算万劫不复又怎么样?只要能护得她的周全,他怎么样都可以。
“逆天改命之法,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