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去。
“洗墨,”季白像是开到极致的花,瞬间颓败,他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被点名的洗墨大夸前一步,想靠近又不敢,焦急的与洗砚交换神色。
“把那个人抓起来,我要知道结果,”季白的手捂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似乎含着悲伤。
洗墨片刻也不敢耽误,高声应了一声是,拔腿就出去了。
“可有消息了?”赵半瞎人还未进屋子,便遇见匆匆而行的洗墨。
他昨夜翻墙出去漫无目的得找了一夜,结果只是更加心慌,天还未亮便不顾身体惨败的障眼法,硬闯进外院,敲响了贾探的门,消息一路传到季白耳中,他便抱着希望等着,可已经好几个时辰了,丁点儿消息也无。
洗墨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朝着正厅做了个请的手势,解释道,“还要去办主子交代的事,先生移步去正厅吧,五爷在里面。”
赵半瞎望着几步之遥外由雕梁画柱点缀的正厅,他不想过去,更不想从季白口中听到失望的答案。
晨儿,你去哪儿了。
季白缓缓走出来,立在门前,望着佝偻着的老者,竟有点迈不开步子,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双失望的眼睛。
自己为什么保护不了她。
下了半晌的雨不知何时已停歇,蔚蓝的天空一如水洗般透彻,碧蓝。一只灰蓝色的鸽子扑棱着沾了水的翅膀,飞进四四方方的天空下,见了熟悉的人便张开粉红的喙细细尖尖的叫起来。
季白蓦地抬眸看过去,紧走了几步抬起手臂,口中响起一声悠长的声音。
灰蓝色的鸽子展开翅膀,直冲向紫色锦袍的高大男子去,落在伸展的胳膊上,亲近的在上面蹦来蹦去。
往日温柔的手今日粗暴起来,抓着鸽子解下脚下的信桶,季白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洗砚,”他捏着小小的信纸,喝道,“备马。”
“如何?”赵半瞎提着一颗心奔上前,枯瘦的手抓着季白的手臂,爬满血丝的眸子满是经不起一点儿惊吓的希翼。
季白摊开手心,递到他面前。
一张不大的纸条,密密麻麻写了很多。
昨日未时三刻,姜茂成在家中被银环蛇咬中,五刻猝。未时正,短发三狼出现在季府后门,丑时,金家刘大平曾出现在后街,乘坐流下血迹的马车。
“金家,一定是金家,”赵半瞎的神色瞬间阴沉似海。他早就猜到是金家,昨夜却未能寻到金家在何处,没能进去一探究竟,晨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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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昨夜去哪儿了?”哭丧着脸的夏天蔫头蔫脑的,他昨夜顶着蓑衣找了一整夜,大半个金陵城都踩了个遍,却连自家少爷的影子也没见着,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少爷是个好少爷,只是命苦长在那样的一户人家,可若真出点意外自己也是担待不起的。
看着夏天皱巴巴的衣裳,无精打采的疲惫模样,郑辛心里叹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额头。
“昨夜错过关城门的时辰,便在城隍庙歇了脚,倒害的你冒着雨寻了一夜,”他解释道。
夏天只求自家少爷没出意外,心里虽有点委屈,却也算不得什么,摇着头道,“折煞小得了,您没事儿就成,别说冒着雨寻您,跑断了腿小的也愿意。”
郑辛要说些什么,便听到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回过头便看见扶着墙走出来的李晨语。
“你怎么出来了?”郑辛迎上去,连忙扶着她,“身体可好点儿?”
李晨语顺势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微仰着小脸儿看过去,“我好多了,闻到我身上的怪味儿了吗?”
是一股子古怪的难闻气味儿,郑辛早就闻到了,神色轻柔的点了点头:“这是你体内逼出来的毒吗?”
进去的时候还没有,他也只能这么猜想了。
“李少爷?”夏天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刚看到了脸儿的李晨语惊呼。
他还没来得及问自家少爷有没有什么发现,更没想到粉雕玉琢一般的李家小少爷会是现在这个狼狈模样,看样子怎么比自己还惨。
李晨语与夏天也甚是熟悉,对着他点了点头,还试图友好的笑一下,但实在是扯不开还有些僵硬的脸。
“不会是李少爷,你被刘大平绑走了吧?”夏天惊呼出心中的猜测,瞪大了眼睛,直觉的很是不可思议。
昨日他们本就是去找李少爷,没想到遇见刘大平那个恶人,但着缘分也太奇妙了,怎么就正正好遇见刘大平赶着马车经过呢。还就让自家少爷把李少爷给救了,自家爷是贵人呢!还是救人一命的贵人。
郑辛也没理会他的惊讶,转而对李晨语说道,“我去请文老过来给你把脉。”
又指着一旁的小火炉:“那里面是驱毒固体的药,已经熬好了,先把药喝了吧。”
“好,”李晨语乖乖点头应了。
想起什么似的拉住要走的郑辛,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我想沐浴,身上的味儿太难闻了。”
美中不足的是嗓音沙哑,且一说话就干涩涩的疼,李晨语抿这嘴干咽口水。
着绝对不是因为郑辛男色,自己就是有点儿渴。
“我知道了,”郑辛安慰她一般拍了拍小脑袋。转身出了院子,往中堂里找坐堂的文老去了。
见人走了,得了风寒的夏天也没跟着去,搬了个小马扎往李晨语跟前凑:“李少爷,看您脸色差得很,您是受伤了?”
李晨语嗯了一声,指了指冒着白烟的火炉子。
“哦,”夏天连忙起身倒了药,垫着张厚帕子端过来:“烫的很,小的给您吹吹。”
李晨语:“……”你不要把口水吹进去了。
边时不时的吹着药,夏天一面八卦的问道,“您跟刘大平那恶人结怨了?那不是个好东西,最是阴险歹毒。”
夏天的神色忿忿的,一看便知道有故事。
“先不说这个,”李晨语有比听八卦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找个人,往城门楼子那边儿的条胡同里帮我找两个人过来,”她嘱咐着,摸着内袖皱眉。
放在内袖里的一百多两的银票子没了。
看她的样子夏天没有不明白的,打着哈哈道,“小的这就找个人送信,李少爷要找谁?”
那片都是租赁户,没个确切的地方还真不好找人。
李晨语身上半毛没有,也只好作罢,将确切的地址与人名字说给夏天听。
夏天认真记了,便抽着鼻子走了。
捧这的药还没喝完,郑辛就带着文老过来了。
李晨语砸着嘴,苦药汤子得味儿让空空如也的胃直抽抽,想吐的感觉压都压不住。
呜的一声,李晨语扭着身子全吐了。
郑辛连忙走上前,拍着她的背,见人不吐了又拿着帕子递过去。
“与昨日比起来,现下如何?”文老坐在她对面,观察着她的脸色问道。
李晨语吐的胃疼,抽着鼻子,大眼睛里泛着泪花儿。
半蹲这得郑辛看她可怜兮兮的,便伸手顺着她狭长的眼角擦过去。
李晨语被着温柔的动作搞的心里一紧,也不敢当着文老的面儿看过去,手帕下的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勾着。
她清了清嗓子,有点儿不好意思,自己现在狼狈的跟鬼似的,难为郑辛不嫌弃。
“李少爷?”文老望着两眼发光的人,心里有点儿毛毛的,着个李少爷,哪哪都不正常。
“嗯?哦……”李晨语眨了眨眼,按下心里直冒泡的情绪。
“我体内还有余毒,劳烦文爷爷帮我号脉。”
说这话,她将皓白的手腕儿递过去。
文老捻着胡须,一只手拖过递过来的小手,并没着急号脉,而是先看了李晨语的脸色。
巴掌大的脸惨白,几个时辰而已铁青的颜色褪去,嘴唇上的黑紫也消淡了些许,不过这般精致的眉眼真不像是个男孩子。
端详了一番,文老才老神在在的号着脉。
杂乱无章的脉搏如乱蹿的流水一般,时快时慢,就这样的脉相,任凭是个神仙也摸不出来着人有什么病。
文老心里的怪异越发浓厚,又一次一无所获的松了手,怀疑自我的脸上写着两大字,纳闷。
与他对视的李晨语眨着一双不明所以的眼,装出一副我啥都不懂的样子,又恍然大悟一般,说道,“文爷爷是觉的我的脉太乱了吗?这个是天生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这样,找过名医看过,也没有个所以然。”
她其实想瞎掰一个先天残脉神马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又不懂古代中医,万一说错话了那不就露馅了吗。
心脉乱成这样,还能活命?文老疑惑了,他往上数三辈儿,都是学医的,也算的上祖祖辈辈都是大夫,家里那么多的疑难杂症的记录,可也没有这样心脉如乱麻的病例。
不会是这个小子故意用什么江湖歪招儿,想掩饰什么吧!(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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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半旧的马车上,传出一老一少的争压低声的争辩。
“就这点子路,说让快点儿你就非的租什么马车,真是有点银子就浪荡了,”苍老的声音忽然拔高,“要十五个铜板,黑了心肠了。”
“哎呦喂,我的佟大爷,”马车里的张脱连忙拽了拽老佟的衣裳,“您老别在乎这点小钱儿,那边让赶紧去,不定有什么事儿咱爷俩呢,这头一次当差连个腿脚功夫都没有,万一这么好的事儿落到别人头上,咱一帮子老少爷们找谁哭去!”
老佟嘴里啧啧有声,拍开张脱的黑爪子,抚平自己的新衣裳,责备道,“你孙子说话就说话,别用你那脏爪子摸俺的新衣裳,老子多少年没上身过这么板正的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