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赵大川曾经撂下一句“美话”在前——收钱,收的是保护这无肠乡的保护费。要是不给的人多了,或者联合起来唱反调,他的亲戚就会向县令大人进言,说无肠乡人口众多,非常适合征兵。
这年头大家都被战乱祸害怕了,谁还愿意送自己的孩子或者夫君上战场?
于是,只好忍气吞声受着。
没想到,高家鱼铺还没开张呢,他们就嗅到铜臭味跑来了。这肯定是没少让人在这里盯梢吧?我自顾扫着地,动作却轻下来,我想听听这混账要怎么讹钱。
李婶停下手里的活儿,将扫帚放在一边,还刻意在高启明抬来的第二盆水中洗一下手才陪着笑脸过去道:“诸位,今天小店还没开张,老板不在。我是老板娘,你们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你能做主吗?”赵大川朝刚扫干净的地板上啐了口唾沫,“去去去,找你们家当家的来。”
那鄙夷的眼神和恶劣的态度让李婶怔了一下,不过李婶也不是头一天才在这里卖鱼的。虽然之前都是在市上摆个小摊子卖鱼,不被这些人放在眼里,但也没少被剥削,早就对赵大川的脾气了如指掌。
“赵官人,我家当家的是负责打渔运鱼。这铺子的事情嘛,还真就是我来管的。不过我们家做的小本生意,又还没开张,你就来收钱,说不过去啊。”李婶还是陪着笑脸,语气拿捏得正是好处。
我不禁停下扫帚,视线贴着垂下的布巾边缘去看那个赵大川。
麻子脸,左边的眉头处还有一颗长了两寸来长的须毛的黑痣。倒吊小眼,黑斑牙,不过却满脸横肉,虎背熊腰。身后的那些小腿子也东摸摸西碰碰,很是“硌眼睛”。
“说不过去?你问问街坊邻居,哪家开铺子前不是亲自上门上供的?就你家,还让爷爷我亲自跑一趟,爷爷这腿可忙着做大事呢!你说说,爷爷跑这一趟,你要赔多少?”赵大川猥琐的摸着下巴,冲旁边的几个小腿子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立刻拔出腰间的配刀作势要砍店里的东西,另外几个则跑过去围着李婶,似乎不是想让她有机会“施救”。
“赵官人,我们小店这可还没开张呐!你不能如此。要赔多少,你说个数、说个数……”李婶见他们要砍店里的东西,瞬间就白了脸。(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00章 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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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是东西落地的声音,众人给吓了一跳。原来是高启明端着第三盆水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的他手一软,木棚掉在地上,水也洒了一地。
“哟,这不是我家儿子口中的那个小孬种吗?听说是个卖鱼家的,没想到是你家的。”赵大川咧着嘴,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他吓着爷爷了,这也要加钱!”
李婶一听,整个人腿都软了。眼看就要往地上倒去,我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了:“李婶。”我用安慰的眼神望着她。
李婶终于又白着脸站直:“行,赵官人说是多少就是多少。等今天忙完了明儿一定将钱全数送到府上去。”她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呼吸沉重。
高启明被这场面吓得呆住,都没想到去后院喊一下高叔。
“那敢情好,等爷爷回府上算一下,算清楚了让三儿给你送账单来。记住了,一文钱都不能少。否则,你家那个孬种就要被送到战场上去。”赵大川阴笑着瞥了高启明一眼,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靠之!实在是快要忍无可忍了。
我扶着李婶的手里握得死紧,却也明白现在不能硬碰硬,否则他和他背后的人会盯上高家鱼铺。惹毛了这群痞子,到时候高昌大叔一家在这无肠乡将无法立足。
不过,现在是不能干什么。这以后,背地里能干的事情可就多了。
赵大川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临走时一脚踢翻了门口立着的描了店名的木牌。周围路过的行人好奇往这边看了一眼,见是赵大川,就又赶紧低着头赶路,或者转头去看别的铺子。
他们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的不敢说半句话,上战场这种要命的事情,谁愿意去?
若是保家卫国那自然是不用皱一下眉头的,但从七国战乱开始至今已经八十余年。有的人不仅在战场上死了爷爷,还死了爹爹,苦楚无处说。
七国的国君征兵打仗那更是和六月的雨一样,一阵一阵的,就像是全看心情来。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如此。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心思,那是小老百姓能懂的?仗打多了,百姓们倦了、怕了,加之战乱年代又频频有凶兽作乱,人们活的朝不保夕。
大家自然是能躲远就躲远,不过,国法严苛,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的能够从他们所在的那块土地上溜走。
私逃的流民若是被抓,虽不致死,但男女老少都难逃终身服役的苦难。女人、老人和小孩服的是徭役,男人们只要年满十四,不超过六十八岁便统统服兵役。
像无肠乡所属之县,除了偏远得连皇帝都不怎么记得住名字的无肠乡,其他的乡依旧征兵、征役夫,没一个敢落下。
不过,无肠乡之所以如此“幸运”都是因为县令大人的那位亲戚。当然,那也是赵大川的亲戚,据说他为了让家人避过战祸,刻意把自己的家眷和亲人全都从其他地方走后门迁到无肠乡。
当然,生活在国都的那部分并没有动。
此人在朝中必定是权倾朝野的,有他的庇护,才有无肠乡的繁荣。不过,也正是在他的羽翼之下,赵大川这种无视王法的狂徒才会横行街市。
在他处,乱世惯匪也多,但都是拦个路抢劫、或者打家劫舍之后就跑。哪像他这样仗着背后有人,又拿捏人们躲避战乱的心理作乱乡里?
我盯着赵大川得意大笑着离去的背影,火冒三丈的心中渐渐有了计较。小娘我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自寻绝路!
“浅浅,这还没开张哩,可怎么办哟!”李婶一时也没了注意,听刚才赵大川那语气。非得好好讹一笔不可。
高启明此时才反应过来,嘴巴一瘪,哇哇大哭:“娘亲……我们回村子里去吧,娘亲!”他哭得很伤心,一双宛若惊兔的眸子不时望着外面。
“李婶,没事的。他们只是那样说,不敢闹出多大动静的。毕竟赵大川背后的主子还指望着在无肠乡刮点油水,要是闹大了,大家宁愿上战场也不愿意给他们钱,他们就什么都捞不到。他们不会想要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的。”
我腾出一只手抚着李婶后背,心里却计较着该从赵大川开刀还是从他背后的金主那边开刀。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后院的高昌大叔听到动静,也来了前厅,手里还拎着两条活蹦乱扭的大鱼。
大叔身后跟着满嘴鱼腥的大黄和二黄,看来两个家伙刚才在后院吃鱼吃的正欢。我有些无语,它俩刚才还商量着要怎么保护高启明,却一见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不过这样也好,以赵大川那雁过拔毛的性子,要是这两条大黄狗冲出来伤着他,指不定他还怎么漫天要价呢。
李婶见他进来,眼泪淌得更凶了。不过高启明却没了声,只是一个劲儿死死咬着自己的唇瓣不松口,喉间的抽噎声不时溢出来。
他知道,阿爹不喜欢见自己哭。阿爹总说男子汉就要有男子汉的样子,别总跟个大姑娘似的哭。
高启明抹干净眼泪站起来,可他毕竟只有十来岁。被这么一吓,那是想要收住哭就收得住的?刚抹去的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过高昌大叔的注意力全在李婶这边,他看也不看的把手里的鱼塞给高启明,又瞥了一眼门外路过的那些明显表情不太对劲的路人。
“孩子他娘,这是怎么了?”高昌大叔在肩上搭的布巾上擦干净手,和我一起将李婶扶到厅内用来临时休息的稻草编成的垫子上坐着。
李婶白着脸六神无主的望着高昌大叔:“方才那个赵大川过来收上供的保护金,说、说他亲自跑一趟要多收钱,还说……”她看了一眼抱着两条鱼可怜巴巴的站在对面的高启明。
缓了口气,李婶接着道:“还说我们家启明吓着他,要加钱……若是不给,就要让咱们的启明去战场打仗。”
“……”高昌大叔闻言气得脸都绿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01章 暗中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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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制忍着冲口而出的气话去关了门窗,转过来时却听见高昌大叔说:“赵大川不是人,但咱们也不能同他硬来。这铺子还没开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以后可怎么赚糊口的钱?”
“老头子,那你说该怎么办?浅浅寻来的那些宝贝卖的钱几乎全花在店铺上面了。而且他还要加钱,眼下看来我们预留的保护金根本不够……那赵大川和县令亲戚有关系,咱们、哎哟!”李婶说着,气得捂着心口浑身发抖。
高昌大叔默默拍着她的背,片刻才道:“那就先把送启明去学功夫的钱拿出来,能息事宁人就息事宁人吧。”
他们这是打算不收拾收拾赵大川?
我拧着眉,将已经到嘴边的计划给生生咽下去。既然要做这件事,最好就连高昌大叔和李婶都别告诉,否则他们定会为了息事宁人而阻止我。
但赵大川这种人向来是欺软怕硬的。
那些通过县令的关系暗中搬进无肠乡来的有钱人家也是为了寻求一方庇护,按理说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又有钱,最对赵大川胃口了。可这赵大川非但不去寻畔滋事收什么上供的保护金,还隔三差五提着礼物去攀高枝。
这种人不收拾收拾,只会越来越欺软怕硬。以后见你生意好了,更是会狮子大开口。
奈何高昌大叔和李婶只是毫无身份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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