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笑,他卫靖远还知道我是即将登上城主之位的人。
原来,他卫家还是明白背负整个豢龙城的人姓祁而不是姓卫!
我猛地抬头,直视他的眸光:“呵,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卫靖远,你们排斥凤青轶不过是因为你们胆小、偏执己见!你们害怕他带来的外界的思想会打破豢龙城世代延续的传统至理!”
“说什么心怀不轨,你有证据吗?你们卫家有证据吗?没有!卫靖远,你怕我和他走得太近,是不是害怕我从他那里学到新的政治手段,而让你卫家失权……”
话还没说完,他便伸手覆住我的头往水里一按,我立刻沉进水里。虽然及时闭紧嘴巴,耳朵和鼻孔却灌进不少冰水,额头一阵跳痛,耳中也轰鸣作响。
混蛋!卫靖远你个混蛋!我在水里奋力挣扎,却被他死死按在水下。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我双眼发黑,浑身脱力。
“来人……救……命……”终于,我再也支撑不住地张口,冰水立刻灌进喉间。
突然,按住我的手往上一提,在我窒息的前一秒将我拎出水面。“祁灵玉,我不准你怀疑卫家的忠诚!”
“咳咳!咳咳咳!”我抓住他的手使劲咳嗽,仿佛肺都要咳出来了,“还用……咳咳……怀疑……么?只要眼不瞎……的人……咳咳……谁看不出来?咳咳……”
“祁灵玉!”他低吼一声,忽地拉紧我脖子上的皮鞭,“我警告你,你再出言不逊,别怪我不顾身份取了你的脑袋!”
他说得很认真,全然没了往日里的随便之态。拉紧的皮鞭让我再一次陷入窒息中,我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卫靖远的话是值得相信的,其实卫家并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坏……
突然,他一松皮鞭将我从水里彻底提出来,旋即解下外袍罩在我身上:“既然长了这么笨的脑袋,还走狗屎运抽到城主之位,就乖乖听我的话,别再乱来。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再重新选一个人当城主。”
呵!他果然有杀我之心,但是我不想死……
“知道了,我不会……再胡来。”明明是艳阳天,我却冷得牙齿打颤,磕磕巴巴地说完话,我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他身前。
哼!卫靖远没说话,冷哼一声抱起我朝观中走去。
距斋戒完成还剩三天,我却染上风寒。
“多亏该死的卫狐狸,小娘我终于可以不用去那个地狱式的训练场。阿——嚏!”我披着被子坐在榻上,鼻涕止不住地冒出来。
外面骄阳似火,我却要裹着被子捂汗……汗珠沿着脸颊落进脖颈,粘乎乎一阵难受。
“受不了了!”我把被子一掀,用锦帕堵住鼻子翻身下榻找出妙言藏在经书里的扇子呼呼扇起来。
凉风扑面而来,我享受地闭上眼睛:“好生舒服,阿——嚏!”
“姑娘,药好了。”
妙言端着汤药推门而入,我还来不急藏好扇子就被她抓个正着。“呵呵,妙……阿——嚏!言……”
“姑娘,染上风寒的可是你的身体,”妙言夺过我手中的扇子,把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塞到我手里,她语重心长地看着我:“你就别再同卫大人置气了,说到底他也是为了你好。”
“妙言,想不到你还挺会想事的啊……”我摇晃着碗中的药汤,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他把我丢进水里害我染上风寒,就是为我好?妙言,你可别忘了,在这豢龙城我是主,他是臣!可事实上,他哪里像臣子了?他比我还要像主子。”
妙言抱来了被子给我披上:“卫大人说了,”她不知道从那里抽出一根绳子。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妙言还在继续说:“姑娘你驯龙术太差,脑袋又不灵活,还是在大家面前抽到城主之位的人,要是你轻信他人出了什么事,整个豢龙城都会人心不稳。要是你连活在那里稳定人心这点都做不到,还不如让你早点驾崩,另选他人的好。”(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3章 回城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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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霎时,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活在那里稳定人心的城主不就是一个摆设?唉……祁家人,何时不是摆设呢?
心口忽地沉闷,我愣神间,已被妙言裹成粽子。
玄真观被损的事,卫靖远也很人道地没有参我一本。他动用卫家的财力和物力将修葺玄真观的任务揽到自己名下,我也乐得轻松养病。
三日后,七七四十九天的沐浴斋戒正式完成。
这一次,卫靖远没有先行驾应龙离开,他换上了豢龙城公卿的官服,站在应龙的旁边等我。
黑色庄严的法冠,宽袍大袖,腰配书刀,手执笏板笔挺地站在那里,和昔日叼着根草叶的公子判若两人。
我头戴镶着琥珀的冠冕,身穿缀了暗色珠玉的锦袍,腰系佩绶,蹬着绘有龙图的木屐走出道观,这一身是父亲命人专门为我缝制代表城主身份的衣裳。
父亲已经在城中设了加冕典礼,我只要回到城中,从他手里接过代表豢龙城主人的权杖就是真正的城主。
道观的门口站着两排送行的道人,我在他们中间看到了默然而立的凤青轶。他深深地看着我,如玉的脸上挂着淡如月华的笑容。
我的脑中突然冒出他说过的那句话::如果祁姑娘有用得着青轶的地方,我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想起他和卫靖远对战的画面,我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逆天的想法——把凤青轶弄到豢龙城的官员中去!这个想法在心底肆意疯长,回过神,我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凤青轶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道:“祁姑娘?”
“凤公子,你那天在柴房对我说过的话可还算数?”我咧唇一笑,认真地看着他。凤青轶施施然点头:“当然算,我正找不到由头报姑娘的救命之恩呢,若姑娘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我自是倾力相助!”
“好!”我抽出腰间的玉佩拆下一半递给他,“这个你先收着,待我顺利继位就差人拿着另一半来找你。”
“嗯。”他点头把玉佩收进广袖,我疑惑地看着他:“你就不问我要你做什么?”
他没回答,反倒挑眉一笑:“祁姑娘就不怕我把这玉卖了?”
“你敢卖还没人敢买呢。”我把手中剩下的另一半玉佩挂好,“这玉整个豢龙城就只有一块,且人人认识,你拿着它没人敢欺负你的。”
“除了卫家……”当然,后面的这句我没说出来,否则就太没面子了。
突然,一根黑色皮鞭缠上我的手腕。我下意识地转头,卫靖远正眯着眼睛看我:“祁灵玉,你还不走?”
“呃……走,走。”我解开鞭子,对凤青轶拱手:“凤公子保重。”
他回礼:“祁姑娘好走。”我们相视而笑,深藏功与名。
见我跃上龙背,卫靖远也紧跟着跳上来。“站稳了。”他一拉铁锁,应龙扇着翅膀冲向天空,我眼疾手快地抓紧他腰间的衣服。
却发现自己奇迹一般站稳了!
往日里,我都是坐在龙背上再抱着它的尾巴。今天是继位的日子,那么做太过丢人,所以我只能站着。
按常理来说,作为即将上任的城主,我应该乘自己抓的龙前去参加加冕典礼,可是因为我实在太废柴至今连条龙都抓不到,所以只好蹭卫靖远的应龙回去。
《驯龙卷轴》上卷中说,应龙是所有龙中唯一长了翅膀的龙,所以我虽然没抓到龙却能成为豢龙城有史以来第一个乘着飞龙从空中去参加,虽然龙是别人家的,咳咳……
远远地,我看见巍峨的豢龙城,城墙四周都插满了彩旗。这是每一任城主的加冕仪式上才会有的,每一面旗都参照《驯龙卷轴》绘着不同的龙。
“呀!”应龙條地停下,我的鼻子撞在卫靖远的背上,泪花都出来了。
他回身把我往前一拎:“你来。”
说着,他把鞭子塞到我手中。我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鞭子,他这是在帮我维护面子?毕竟作为一统城邦的城主,不但没有专属的龙,还连乘龙都不会着实会丢脸丢大发的。
但是,我已经做好无耻厚脸皮应对的觉悟了。卫靖远突然来这么一招,让我顿感有些微妙,站在卫家的立场,祁家越弱越倒霉不是越好么?
“发什么愣?走啊。”他不耐烦地瞪我一眼,“我会在你身后帮你掌握方向的,你在前面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呃……为什么?”我没经大脑地问,语速之快让我连后悔都来不及。
卫靖远蹙眉:“还能为什么?你将来是我要辅佐的人,连乘龙都不会人家会鄙视我这个公卿的。他们会认为我没辅佐之能,若是百姓对卫家都失望了,他们还能有什么盼头?”
我:“……”早知道嘴巴就别那么快了,悔不当初!
卫靖远将栓龙的铁链绕过我的腰,行进间,翻飞的宽袍广袖正好挡住我身侧的链子,别人看来是我在驾龙,实际上掌控铁链的人是他。
豢龙城正中央,相连的三个圆形高台上,一条褐色的地毯从中而过。第一个高台最矮,那里正是我们要落下的地方。
众官员立在第二个高台上,如两排悬崖苍松立在地毯两边。父亲手握权杖端坐在最高的第三个高台中央,一边站着长姐和二哥,另一边则站着上一任公卿卫严。
龙战队带着众龙和铁骑军威风凛凛地围在高台之下,外围便是豢龙城的百姓,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我们从空中落下,百姓们一片欢呼。军士们纷纷扶肩行礼,就连欢呼的百姓也郑重行礼。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在敲击着我的灵魂。心里有股热血沸腾不已,或许是受这气氛所染,我不自觉地挺直了背,接受无数目光的检阅。
应龙落地,卫靖远不动声色的放落链子率先跳下龙背恭立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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