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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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我意- 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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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小小的一个沈多意,梦想着当科学家,但是生活太沉重,以至于他更换目标时完全不假思索,戚时安想到这里便觉得命运残忍,目光中也生出些许怜惜。

    可沈多意却不爱怨天尤人,他拐回原本的话题上:“为什么这次走势的反转动静这么大呢?”

    “因为有力量干预。”戚时安耐心答道,“股票市场有庄家坐庄,期货市场有主力控场,之前的暴涨不过是主力的障眼法,先逆势爆拉,吸引大量散户进来,然后一记重锤砸下,踢散户出局,这个回合结束他们已经用最低价获得最大限度的仓足廪实,并且后市在短期之内都要看他们的动作。”

    仓廪实而知礼节,但是为了先达到前一步可不讲究那么多,资本向来残忍。

    沈多意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可他这个弱势散户已经被砸变形了,抬手揉了揉眼睛,无奈地问:“那我只能任人鱼肉吗?”

    戚时安隔着屏幕敲在了沈多意的脑门儿上:“既然打不过,那你就跑啊。”

    千百种选择,再去其他地方把赔的钱赚回来呗。戚时安切了小窗口看最近的大体行情,说:“我这几天没顾上盯着,等我出差回去帮你看看,重新选一选。”

    沈多意揉完眼睛的手撑着地,身体有点偏斜,他再次道谢:“谢谢你啊,术业有专攻,我还是差些火候。”

    “不用谢,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给我。”戚时安感知到这场视频即将结束,但他却不想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我还是发邮件吧,万一你在工作呢。”沈多意既觉得自己挺善解人意,但也知道自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以为戚时安会笑话他两句,谁知对方却没回应,抬眼看去,彼此的视线也没有交集。

    “你在听吗?”

    “戚先生,别发呆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呢?”

    沈多意耐心耗尽,伸手冲着摄像头打了个响指,动作幅度有点大,身体偏斜得更加厉害。而屏幕里面的戚时安终于有了反应,可表情带着丝意犹未尽。

    就在沈多意纳闷儿时,戚时安轻飘飘地说:“锁骨很漂亮。”

    “……”

    沈多意“啪嗒”合上了电脑,然后用力扯了扯衣领。

    针织衫就这臭毛病,穿久了返松,他得再买件新的。

    面对戛然而止的视频,戚时安已经倍感心满意足,他把电脑随手搁在一旁,然后仰躺在沙滩椅上发散愧疚之情,还没发散完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章以明在里面大声指责:“还是不是兄弟了?!你瞄准甲醇的时候不叫我?!”

    戚时安说:“忙忘了吧,回去请你喝酒。”

    “你一笔捞几千万就请我喝酒?”章以明骂道,“这两天要不是见了游哲,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这次的合伙人都有谁?”

    “都是高级操盘手,被动为官方打工。”戚时安言尽于此,章以明在那边也立刻懂了。

    这种主力操控等于干扰市场,而首遭其害的就是散户和中小型企业,虽然资金角逐本就是淘汰赛,但方式未免太残酷。戚时安是明安的高级合伙人,也是中央街数得上的高级操盘手,凑几个他这样的精英就能来一场反转戏。

    即使他不想参与,但当官方机构有人介入,他就只能遵从做一回临时工。

    章以明不再瞎咋呼,又开始八卦起来:“见游思了吗?她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没见,先玩两天。”戚时安打心眼里佩服,对于浪子情种来说,万水千山或者大洲大洋都不是问题,惦记的美色能从南极排到北极。

    一场视频,一通电话,戚时安的冲浪计划彻底被掐断了,退房前他也懒得再出去,于是脱了浴袍跳进游泳池扑腾了四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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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第 42 章

    因订阅比例不足; 此为防盗章,24小时后恢复。  沈多意没有做声; 知道爷爷想到他爸妈了。他爸妈都是铁路局的员工; 他小时候铁路局职工宿舍发生了一起锅炉大爆炸,他爸妈就死于那场意外。

    没人能够一直快乐; 也没人能够一直痛苦,当痛苦袭击快乐的时候; 要坚持住别被打倒。但当快乐走入痛苦时,就要决绝地迈向新的里程。

    沈多意已经练就这种本领,任何挫折与失落于他而言都很脆弱。关于夜总会那件事,他完全抛去脑后,换新工作,继续上学打工,没空研究尊严被践踏或者人格被侮辱。

    他觉得那太无聊了; 也太不酷了。

    可事与愿违; 偏偏又让他想起。

    因为戚时安出现在了酒吧里。

    爷爷说得真对,生活的确太夸张了。

    沈多意还是穿着衬衫马甲; 不过领带换成了领结。这间酒吧气氛很好; 永远缱绻着节奏缓慢的音乐,来去的客人差不多也都是老面孔,每天都像朋友聚会一样。

    他看见戚时安的时候刚和调酒师说完话,结果瞬间把新酒的介绍词忘得一干二净。

    戚时安揣着裤兜从门口进来; 目光逡巡一遭后落在了沈多意的身上; 他拣了处沙发坐下; 坐定后仍执着地看着对方。

    沈多意拿着酒单走近,不太自然地开口:“好巧啊,看来你是真喜欢喝酒。”

    戚时安瞄了眼对方颈间的小领结,直截了当地说:“不巧,我问了夜总会的经理,他告诉我你来这儿了。”

    “经理介绍我来的。”沈多意解释了一句,解释完才反应过来对方向别人打听自己,但又揣测不出含义,“之前谢谢你,今天我请你喝酒吧?”

    联想起沈多意为了钱喝到胃疼的模样,戚时安觉得这句话有些好笑,他反问:“你一小时多少钱?”

    “……两百。”沈多意撒了个谎,他赚不了那么多,但是请客的话太少不合适,“新出的黄油啤酒挺香的,要不要试试?”

    戚时安不挑,毕竟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等两百块钱的黄油啤酒上了桌,他觉得沈多意的眼神都变得自信了,仿佛终于扯平,不再欠他什么人情。

    实际上,沈多意确实是这样想的,对方那晚帮了他,他就感谢回去,从没想过要互相认识,更别说发展什么友情。年纪差不多,却开着车去夜总会喝酒的人,跟他隔着一道银河那么遥远。

    黄油啤酒真的很香,啤酒的苦辣味基本已经尝不出来,只留着清香的酒气,戚时安窝在沙发上慢慢啜饮,耳畔接收着舒缓的音乐。沈多意在他的视线里走来走去,拿着酒单或端着酒水,笑容时浅时深,眼睛始终明亮。

    低头时,下巴尖会蹭到领结,蹭痒了会趁客人不注意时抬手抓一抓,马甲勒着那把细腰,腰侧的小兜里别着一支圆珠笔,片刻闲暇时会忍不住摁几下笔帽。戚时安把沈多意的所有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就着这一幕幕,黄油啤酒被喝光了。

    沈多意忙得忘记了戚时安的存在,等想起来过去看时人已经走了,桌上只剩下空酒杯。他收拾完继续工作,以为再次产生的交集已经结束。

    直到换了衣服下班,他在酒吧门口看见戚时安靠着车门吸烟。

    还是那包软珍小熊猫,戚时安其实没点燃,只是等得无聊拿出一根瞎玩儿。他抬眼望向门口,见沈多意直挺挺地立在那儿。

    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球鞋干干净净,衣领洁白如新,校卡的带子从兜里露出来耷拉着,随着夜风轻摆。

    头毛也在风中微颤,飘散了一地少年气。

    大概比扎着领结穿着马甲要可爱一百倍,因为戚时安能从自己的心跳速度上感觉出来。

    包裹在这身行头下的沈多意完全是学生模样,连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活泼开朗,他抓着书包带子,可能有些冷,喊道:“你还没走啊!”

    戚时安大步过去,隔了两阶看着对方,说:“两百块钱的黄油啤酒有那么大一罐,我喝多了,礼尚往来的话,你是不是应该送我回家?”

    这摆明是刁难了,后退是关着的酒吧大门,下台阶是戚时安的身前眼底,沈多意进退维谷,竟然推拒道:“够呛,我作业还没写呢,对不起啊。”

    戚时安忍住笑,不知道在装什么酷:“你高几了?”

    “高二,我们老师管得特别严。”沈多意身着校服,人也仿佛天真了不少,“咱俩差不多大吧,你不用上学吗?”

    “过一阵我就开学了。”戚时安说,“我比你大一点。”

    三两句话的工夫似乎熟悉了些,这种熟悉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了解,只是气氛变得轻松了而已。沈多意终于从台阶上走下,看看腕上的防水手表说:“我得赶紧回家了,不然家里人会着急。”

    他说完就走,怕回应之间又耽误片刻。戚时安却没在刚才的寒暄中忘记原本的来意,他猛地伸手拦住对方,像用了擒拿手似的扣住了沈多意的肩头。

    “你干吗啊?”

    “你一小时没有两百块,对不对?”

    “……那怎么了。”

    “心疼你破费啊。”

    “没事儿,按时薪请你的话,只能喝汽水了。”

    “我其实就想喝汽水。”

    “你不早说……”

    “一天给你两千,每天陪我喝汽水,你干么?”

    “……”

    又是两千!

    陪喝汽水!

    俩男的对着喝汽水?!

    这人喜欢男的……

    沈多意的整片脑海已经掀起了风浪,突如其来的过分邀请让他措手不及,当作感谢的黄油啤酒也变得有些可笑。

    看东西首先要看标价,面对有钱人时会难以自制的怯场,奔波在每个烈日下,忙碌于每段风雨中。现实太过夸张,但也只能一点点接受,就这样在生活的鞭笞中背了许多辛酸与无奈,可仍然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沈多意脸颊生疼,被戚时安的话狠打了一巴掌。

    忽然想起来那晚在夜总会门口,对方问他“你真的不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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