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述率众逃出了凌都,直奔北境城。
凌都内,塔族官员已经士兵们全部逃走。
贵族们自然没那么快,被上官纪等人活捉了无数。
最叫人震惊的是整个凌都的粮仓以及库房全是完整的!
当然不及孟州的收获大,这里没多少粮食。其实也没多少银子。
可是毕竟是有收获的。
甚至,上官纪等人还发现,沛城竟是远比当初的西桦城好的多。
虽然大晋百姓也就困苦不堪,但是比起满目疮痍的西桦城以及沛城来,竟是完全不同。
上官纪等人一边叫人报信,一边严阵以待。
就算是他们打了胜仗再高兴也知道,这一仗胜的蹊跷。简直……像是对方故意给他们的一样!
难不成,这塔族六王子狄述就这么胆小了么?
还是觉得凌都迟早不保,不做无谓牺牲?
不管是为什么,他们都要防备这是阴谋,自然是要小心谨慎的。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这里都透着诡异。不得不小心。
裴珩身上,严重的伤口三处,还有小伤无数。
打完了这一仗,天又开始飘雪。他被玄雷半扶着半抱着的走路。
伤口全在前胸,纵横交错的,想背他都不合适了。
裴珩已经不觉得疼了,疼太久,麻木了。
简单处理过伤口之后,吞了几个药丸子。善后的事还是要做的。不能马上回城。
等到了十四日早上,大军才得以回城。
而也是十四日早上,裴珩见着了凌都来报信的人。说凌都已经全面拿下。
来人细细将凌都情形说了一遍。
裴珩皱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军还是先回去休整要紧。虽然昨日已经送走了伤员,可是就算没伤,大家也是累坏了。这还又下雪,这再不回去可不成了。”赵将军道:“何况,您身上也是好几道伤口。”
军医虽然处理过了,可是这是行军时候,自然比不得回去好生治一下。
裴珩点头,下令全速回城。
他虽然伤重并且已经高烧了,还是坚持骑马。
回到了沛城的时候,已经是十五日了。
裴珩昨夜里就支撑不住,昏倒了一次。最后是被玄雷护着骑马走的。
虽然两个大男人一起骑马,马也受不住,可一时间没有马车。
最后还是找来一辆拉运粮食的车,不是那种坐人的马车,而是板车。
铺上好几层垫子。又用搭帐篷的东西架起来,好防止雪落在裴珩身上。
裴珩虽然口口声声说不要,可这一次,他着实伤的不轻。因为包扎不及时,如今是感染了。
烧起来,如今又是回城路上,只能吃药丸子。
可惜似乎也不管用。
就这样回到了沛城,宁芝一早就接了消息,裴珩伤了。
她脚没有好,又加上雪,谁也不许她出去。
不过她一早就把秦毓派出去了,就等裴珩回来呢。
终于,等到了十五中午大军浩浩荡荡回城。
不同于众人的欢欣鼓舞,秦毓见着了裴珩这样,吓了一跳,忙与玄雷几个一起扶着上了马车,二话不说往回走。
军医也跟着,因为天气的缘故,御医和苗先生都还在西桦城没来呢。
回了住处,宁芝一见裴珩这烧的人事不省的样子就吓了一跳。
头一次。
头一次见裴珩伤的这么严重。
裴珩之前还努力保持几分神智,等进了城门,见了城中留守的人之后,就昏过去了。
宁芝脸色苍白:“他……伤在哪了?”
“回王妃,是胸口。三道刀伤都在胸口。其余小伤不碍事。”玄风解释。
“快先叫他进去躺着。你们加个火盆子吧。”虽然裴珩发烧,可是重伤过的人,体温其实都会偏低。
此时是烧,可也不能叫他寒冷了。
“军医呢?”宁芝心跳的很快。
打仗么,知道会有这样的事,甚至理智上知道,人还可能会死……
可是……感情上怎么接受呢?
“来了,都在外头候着呢。李执忙道。”
“李执,你派人去西桦城,用最舒服的马车把苗先生和那两个御医给我带来。尽量快,路上照顾好,别叫他们受苦。”宁芝摆手。
“是,属下这就去。”李执忙出去。
宸王伤的这么严重,宁芝怕,宁芝的下属们也是一样的担心不已。
内室里,宁芝亲自给裴珩解开了伤口处的白布。
三道刀伤纵横……
不必细看也知道很深,不怎么出血了,但是伤口处都是红肿的很厉害的……
这是发炎……
宁芝心跳的更快了,怎么办呢?
这是古代,没法消炎……没法消炎就要全靠自己……
裴珩他……
宁芝看着闭着眼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的裴珩,他面色苍白,脸颊都凹陷了。
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这伤。
“这伤处……发炎了,有什么办法?全靠他自己……如今要是不管用……”宁芝勉强稳住心神:“靠他自己愈合,风险大。”
军医们昨天给包扎的,昨天到今天没见过裴珩了。
如今一看这情况,也是吓了一跳。
忙去给裴珩请脉,脉象也是……不太妙。
倒不是说有生命危险,只是……这么严重的刀伤,不及时处置,确实是……不好。
还好是冬天,不至于伤口马上溃烂,否则就完了。
“这……只能内服伤药,外敷……却是要谨慎的。”军医们当然见过更严重的伤。
可是这是皇子啊!
这是……天啊!谁敢乱下药呢?
“伤处这样,内服只怕不够。”对于这么严重的伤口来说,内服见效太慢了……
第464章 没办法
军医们也知道,这么耽误下去不成,可是他们能用的法子就是那么点了……
宁芝知道他们没办法,只能道:“该给他喝什么药就赶紧去,斟酌好方子。”
好早军医不是御医,他们绝不是开太平方子的。
要不是这城里被毁的差不多,实在是连个像样的郎中都找不到,宁芝都不用军医开药。
毕竟,军医虽然擅长外伤,可裴珩这高烧,已经是……内部问题了。
军医很快开了方子,白芷几个赶着熬出来。伺候裴珩喝了一碗。
胸口换了伤药,宁芝只用白绢给他裹上一层,被子拉上去。
闷着不成,这伤口已经红成那样了。
裴珩服药之后,一直没有醒来。一整夜,他都昏睡着。偶尔有点声音,宁芝看过去,却也不是醒来的意思。
半夜里,退烧了,宁芝刚松口气,不到半个时辰又烧起来。
宁芝只好叫丫头们一起给他物理降温。
到了早上,裴珩这烧没再退,比昨晚还严重些。
宁芝急的不得了,可是这是古代!
没什么消炎的药物能马上叫他退烧。
只好一遍一遍的给他物理降温了。早上的时候,军医开的药裴珩刚喝进去就吐出来了。
他一天多没进一口吃的,灌了几次药,哪里会不吐?
可人是糊涂的,虽然能吞咽,喂饭却不吃。
宁芝只好上了塌,抱着裴珩的上半身哄:“你喝几口粥,我知道你难受,可肚子里没东西,不能喝药,你就醒不了。多难受啊。”
一开始,裴珩没反应。
宁芝艰辛他只是烧糊涂了,到底也是个成年人了,也不能两天烧就烧坏了,所以不厌其烦:“裴珩,我是芝芝,你知道的吧?我喂你喝点粥好不好?喝了之后就舒服一点。”
重复到了第五遍的时候,终于听见了微不可见的一个嗯。
宁芝忙抹了眼泪,顾不得伤感,招手叫半夏拿来粥。
不敢给他吃加了什么复杂东西的,怕他吃进去还吐。
所以就是熬的烂烂的白粥,上头洒了薄薄的一层咸菜沫子。
真是沫子,不像是切的,像是磨出来的。
宁芝搅合均匀,自己唱过觉得不烫,才舀了小半勺抵在裴珩嘴边:“来,张嘴。”
裴珩刚才嗯那一下之后,就又混沌了。
他这会子人真的不清醒,不是身体不清醒,而是意识也不清醒。
有时候,知道抱着他的人很熟悉,有时候又不知道是被人抱着。
于是宁芝又费了些功夫,才哄得裴珩张嘴。
也许是因为一天多没吃一口饭肚子里确实需要。
裴珩慢慢咽了一口。
有一口,就有两口。
喂到了第八口的时候,裴珩忽然睁开了眼。
宁芝就那么举着第九勺子,与他迷茫的眼对上了。
一下子就觉得难过的很:“你这是……醒了么?”
裴珩愣愣的看宁芝……手里的粥……
宁芝一肚子伤感都被他弄笑出来了:“没吃饱?那继续吃吧。”
再喂过去,裴珩果然继续吃。
半碗吃完的时候,其实裴珩已经回神了。
咽下最后一口,他虚弱的勾起嘴唇来。
实在没什么力气说话,只好用眼神和宁芝打招呼了。
“冤家,你是要吓死我?”宁芝轻轻戳他的头。
裴珩费力的张嘴,却被宁芝压住了嘴唇:“知道你难受,别急着说话了。喂你喝水。”
说着,就端来白水喂他。
裴珩很是需要,喝了半碗水。整个人觉得更清醒了。
“不要怕,我没事。”终于能开口之后,声音沙哑的自己都听不清楚。
“我能不怕?还没给你生孩子,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宁芝眼泪滑下来,落在裴珩额头上。
温热的眼泪,叫裴珩眨了一下眼,然后伸手拉住了宁芝的手:“不怕,真的没事。”
能没事么,还发烧呢……
“嗯,我已经叫人去西桦城叫御医和苗先生来,没事的。”宁芝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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