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绍堂也不卖关子;直言道:“今日;有人来报;说是看见一个樵夫;拉着两个人;模样倒是有些像是肖姑娘和宁默。”
“什么?”西门飘雪站起身子;挑眉冷声道:“确定看清楚了?”
对于如此紧张的西门飘雪,在座的人也已经习惯了。
甄绍堂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诚然道:“来报的人说;一个似乎受了伤;另一个躺在车上并不动;应该是昏迷了。你们不是说;宁默带着肖姑娘逃走之时;胸前被肖姑娘刺伤了吗?我想大抵是错不了。”
西门飘雪眯起眼眸;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皱眉道:“那应该就是了;劳烦甄庄主;去找人查看;看看他们的去向。
“已经派人去了。”甄绍堂停了停;有些欲言又止。
西门飘雪挑起眉;冷声道:“甄庄主有话;请直说。”
他与甄绍堂之间关系并不深,中间夹着叶寒天而已。
他也知道甄绍堂不是为自己办事,而是替叶寒天分忧,更是打肖凝的主意罢了。
甄绍堂笑了笑,还是老好人的样子,轻声道:“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一问王爷;如今宁默身受重伤;若是找到他;王爷打算怎么处置?”
“处置?”西门飘雪眯了眯眼眸;唇畔微微勾起;看向甄绍堂:“甄庄主似乎对宁默很是关心啊。”
甄绍堂摸了摸手中的串珠;笑道:“倒不是多关心;只是觉得纵使宁默此次做的有些不对;梦月山庄毕竟是四大山庄之一;王爷还是多多手下留情的好。”
其实说到底,四大山庄的势力远超一个小小的铁帽王爷。
“哦?”西门飘雪冷笑一声;看着甄绍堂从容的模样;略有些讥讽道:“四大山庄一向互为互利;若是梦月山庄倒了;于其他三个山庄而言;可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尤其是对你第一山庄而言。”这话说的十分直白。
甄绍堂坐到一旁;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浅笑道:“王爷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我第一山庄。”他搁下茶杯;看向西门飘雪笑了笑:“可不愿意做螳螂。”
这也是摆明自己的立场了。
也就是说,四大山庄必须要互为互利的。
西门飘雪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看着甄绍堂的眼睛也变得有些幽深。
乍看来四个山庄的人;除了叶寒天以外;就是宁默最为嚣张;野心最大;谁也不会想到甄绍堂这个万年老好人会有多大的野心;但是就此看来;甄绍堂的城府恐怕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此人;不得不防。
而小山村这里;肖凝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临到傍晚的时候;才被宁默叫醒。
肖凝这一觉睡得舒服;当然如果四肢能动;就会更加舒服;宁默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散着香气的鸡汤;见肖凝醒了;淡淡道:“我叫他们去买的人参和鸡;你不愿意多吃东西;体力跟不上;喝点人参鸡汤对你有好处。”
刚刚睡醒的肖凝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他半天才缓过神;问道:“你是宁默吗?这鸡汤里不会下了毒了吧?”
宁默虽然脸上苍白;但是神情却十分泰然;面对肖凝的质疑;也不多做解释;而是拿着勺子;小心的喂到肖凝唇边;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但是肖凝;我既然想和你合作;就会照顾好你。”
“你如果给我解了穴;我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哪里用的到你。”肖凝咽了一口鸡汤;不高兴的小声嘀咕。
不过;鸡汤的味道确实不错。
宁默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唇边汤汁;道:“我是受伤了;可是受伤的地方又不是脑子;给你解了穴;恐怕半夜你就能拿刀再给我几下;我又不傻,你这女人也够凶悍的,这一刀就算没有扎到要害,也要了我大半条命了。”
僵了一下,对于宁默给自己擦唇边的动作,肖凝还是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道:“宁默;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而且一点也不大丈夫。”
其实无论之前肖凝怎么想过;解了穴一定要杀了宁默;可是这几天接触下来;真的解了穴;肖凝倒不一定真的下的去手;此时的两个人也算是互相依靠;尽管肖凝是迫不得已。
想了想;肖凝问向宁默:“你打算带我在这里呆多久?接下来你想带我去哪儿?”
“去哪儿?哪儿也不去。”宁默正在喝她喝剩下的鸡汤,闻言连眼皮也不抬,淡淡道。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肖凝的意料,她知道这不会是他真心所想的,于是切了一声;闭上了眼。
其实她知道,从宁默嘴里,根本套不出话来。
她也不敢小瞧宁默,毕竟是四大山庄之一的庄主,这四大山庄势力之大,隐隐有压四国的趋势了,就是文家也要拉拢他们。
宁默看着她;皱了皱眉:“你才刚刚醒;还睡得着吗?”
复又睁开眼;肖凝诚实道:“睡不着还能怎么办?我又不能动。”
这手脚都好好的,就是不能动,真让人抓狂。
宁默想了想;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又将空碗放到了一旁;道:“我们下棋吧。”
扯了扯嘴角,肖凝没什么兴趣;道:“我不想下棋。”
她当初赢了宁默,这个家伙还记恨了自己那么久,现在让她赢呢还是输呢?
倒是宁默听到肖凝的话,面色未变,他们之间很难和平相处了,只是笑了笑道:“其实我听说过,你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现在喜欢打打杀杀了!”
肖凝翻了个白眼;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夕阳;几颗老树在清风下微微拂动;让人心情愉悦;半响她淡淡道:“太安逸的生活会使人退步的;我对生活的追求;就是先保命;其他的再说。”
站在窗前的宁默看着她;觉得有些看不透;于是干脆不去探究她;笑道:“现在的日子挺安逸的,我倒想再领教领教!”
肖凝其实没什么兴趣下棋;她的棋艺虽高,当初却也只是为了开发自己的大脑才会学习的,但是看着宁默倒是神采奕奕的;她也确实无聊的很;于是道:“下一盘倒是可以;但;这里哪有棋子和棋盘。”
宁默笑笑:“心中有棋子就行了。”
他其实并不小气,只是记恨着肖凝是肖家人,才会处处针对。
肖凝噎了一下;然后宁默出了门;不一会儿拿着一根烧焦的木炭进来;在地上画了起来。
画的很认真,虽然落魄至此,却还是白衣飒飒,五官如玉,嫡仙一般,那种修养仿佛是与生惧来的。
肖凝看着他;不一会儿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棋盘。
然后宁默丢下手中的木炭拍一下手掌;笑道:“这不就是棋盘么。”
见他似乎少了平日的冷情,肖凝挑挑眉:“那棋子呢?”
宁默从怀中掏出一把黄豆和一把黑豆;道:“就用豆子代替吧。”
此时的宁默倒像一个小孩子,肖凝有些玩味的看着宁默;道:“你有这心思;怎么没心思想想你现在的形势呢?”
宁默一边将豆子摆好;一边道:“我一直在想;只是;想了许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想得越多;出的错也就越多;何不简单一些;这就和棋局一样。”
第一百五十章 宁默独番
又是一朝严冬,山庄的死士刚刚从东方皇朝回来,在宴会上绘声绘色的讲述东方皇朝大雪压城,冰封千里的奇景,我藏在大堂的屏风后边,偷偷的听着。
死士说的东方皇朝,是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国家,而我的国家是北冥皇朝,虽然带着一个北字;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南国,从我记事起,从不曾见过雪,奶娘告诉我北冥皇朝的冬天是没有雪的,只有缠绵不休的冬雨,却似乎冷的人心都凉了。
我想去东方皇朝,从我记事起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去东方皇朝看雪,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不止是我,我还是梦月山庄的少庄主。
教我下棋的师傅跟我说,我之所以这么想去东方皇朝,是因为,我的母亲就来自东方皇朝。我却从不知道这些,因为我的母亲……她从来不会亲近我。
在我的记忆里,我的母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据说当年就是因为她的美貌,让当时还是少庄主的我的父亲不顾梦月山庄长老和我爷爷的反对,将她从东方皇朝带回了北冥皇朝。
后来我父亲成了庄主,我的母亲成了他唯一的女人;他还曾立下誓言;再不会碰别的女人。
那时候很多人都说,我父亲是极其宠爱我的母亲,可我的母亲却不爱我的父亲。
我知道这是实话,她甚至厌恶他,连带着厌恶刚出生的我。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印象中的母亲,就是那个每天坐在花丛下发呆的美人。
山庄里的奶娘喊自己的儿子时,宠溺的喊他的乳名,而我的母亲喊我的时候,总是疏远客气的喊少庄主。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忘了我自己的名字,我只是少庄主。
六岁那年,我跟山庄风长老家的二儿子风雷打了一架,因为他说,我母亲是个想着汉子的破鞋,是婊、子,我年纪小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那不是好话,回到山庄里,我问奶娘,风雷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奶娘脸色变得难看,抱着我,叫我不要听外人胡说。
但是我却见到,我那从来不会有任何情绪的母亲,用力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后来,我问了庄里喂马的小厮,他们告诉我,那是骂人的话,是不好的。
我很生气,尽管我的母亲她不喜欢我,可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被别人那样诋毁,我始终受不了。
于是那天,我捡了学堂里先生的砚台狠狠的砸向了风雷,漆黑的墨汁泼了他一脸,他气的来打我,我年纪小,力气没他大,最后被他压在身下,狠狠的打。
可是奇怪的是,他打的越重,我却越清醒。
最后还是照顾我的下人去将父亲带来,我才没被他打死。
问清了事情的经过,我看着父亲的神色一下就颓然了下来,风雷被他父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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