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明天得回娘家走一趟。
二权媳妇之所以这么着急,也是因为林弛现在不经常在家,据说是跟着人家的船做工呢,隔不多久就要出海去。
二权媳妇想到出海的危险,心想若侄女儿和林弛的事能定下来,可得劝劝他不能再做这种危险的营生。
给顾叔帮大半个时辰的忙,林弛便离开了。
完全不知道,就这一趟又落在身上两朵桃花。
他回家取了布袋,一肩扛着大半袋的釅茶,心中既盼望又犹豫地向顾家走去。
一路上林弛都在斟酌着见到翩翩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好,不料过来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女子。
“你是什么人?”林弛问道,“明月家的亲戚?”
欧阳薇笑笑,对这个自说自话的男子点了点头:“你来找顾叔的?他在村西的工地上呢。”
“不是”,林弛摇头,“我来给明月送东西的。”
林弛本来见顾叔顾婶儿都在工地上,便想着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问问翩翩,愿不愿意嫁他。若是愿意,他立即就找没人来提亲,若是不愿意呢,林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是出海走走吧?
然而现在,林弛只觉心瞬间就凉了大半:今天肯定问不成了。
当走进院子,看见柏树下桌子旁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正双臂托着香炉在扎马步的男子时,林弛的心就更凉了。
欧阳端只看了林弛一眼,便继续专心扎马步。
林弛倒是打量他片刻,暗自评估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对手。
正想着,顾明月已经走出门来。
欧阳薇去房间告诉她有人来给她送东西时,顾明月还以为是跟着她学过刺绣的那些女孩子。
却没想到是林弛,她顿时惊喜不已:“平原哥,你这次出海时间挺长的啊。”
林弛笑着上前两步,解释道:“张少爷这次又多走了一个国家,所以才晚了些。”
顾明月点头,请他坐下:“一切都还顺利吧?”
“嗯,挺顺利的”,林弛笑道,“这是你要的釅茶片,我带的这些够不够?”
顾明月看着那结结实实的半布袋,笑意更盛:“一般般吧,你以后每次出海都别忘了给我带些。”
“好”,林弛又从胸前掏出两个绣着简单花纹颇具异域风格的小袋子,递给顾明月道“这是香袋,海外的香迷国几乎每个人都会佩戴,这两个送给你。”
“谢谢平原哥”,顾明月伸手接过,手指触到香袋上还未消散的温度时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对面更显成熟的男子,她无事般笑道:“香迷国的人也会刺绣吗?”
欧阳端收势,取下了手臂上的香炉。
听到动静,几人都朝他的方向看去,欧阳端面无异色地揉着手腕回房去了。
林弛问道:“那位是?”
顾明月这才想起,还没有给林弛介绍欧阳姐弟。
“这是欧阳薇,你也叫她小薇姐就行。那一个是欧阳端,我都是直接喊他名字”,她说道,继而又补充:“小薇姐和阿端是我家的远房亲戚。”
林弛礼貌地喊了声“小薇姐”,心中却难免有几分警惕,当下便回到刚才的话题上:“那些国家的女人也只是会绣一些简单的图案,从我们大庸过去的刺绣,往往会很快被人一抢而空。上次我带了大妹绣的几条帕子,一条就换了三片金叶子。”
“香迷国的人很富有吗?”顾明月疑惑。
“倒并不是富有”,林弛摇摇头,“听张少爷说,海外诸国的平民每天能吃饱饭不饿肚子就是好过人家,有一多半平民最终都沦为了奴隶。这样的情况下,那些国家的贵族就都非常富有。贵族们又非常推崇我们大庸的东西,我们过去就是跟他们做生意。”
“原来是这样”,顾明月暗想,这或许就是爸爸曾经说过的奴隶社会吧,摇摇头,她又问道:“那些国家和我们一样吃大米吗?”
林弛笑笑:“大米是只有贵族才能吃得起的东西,平民都是以海中的鱼虾为主食。”
顾明月双眼一亮,对林弛道:“下次你能不能给我带些海里的大虾,还有蛤蜊,对了他们那里有没有一种从海里捞的大叶菜。”
海带排骨汤,油焖大虾,爆炒蛤蜊,顾明月吸吸口水,好久没有吃过了。
“这个自然没问题”,林弛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差点抬手捏捏她的脸颊,摇头笑道:“大虾蛤蜊海菜,这些东西都有很大的海腥味儿,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我先少带十几斤,你要是能吃得惯,我再多带。”
“平原哥,谢谢你”,顾明月高兴地起身施了一礼,“我能把那些东西做得很好吃,所以你要每样都给我带十几斤。”
林弛闻言,不由宠溺一笑:“好,对了明月,我还没问你,你要这么釅茶片做什么呢?”
“好吃的”,顾明月眨眼一笑,很大方道:“这个做好了也可以让你尝一尝。”
“好啊”,林弛笑道,对于为什么她会做这种从没有见过的东西,他根本没有询问的想法,在他看来翩翩心灵手巧想法新奇,本是无用的东西一经她的手都会变得有价值起来,那些花蜜茶不就是如此?“那我明天上午过来尝可以吗?”
顾明月心底有些诧异,林弛也是个爱吃的?
虽然顾明月不知道“天下吃货是一家”这句话,这时她对林弛却又亲近几分:“没问题,我现在就要去做那好吃的,不用明天,你吃过晚饭就能吃到美味了。”
“我也不能吃白食”,对她的亲近,林弛心中十分欢喜,当下就起身挽袖,“帮你去烧火吧。”
不经意看到他眼里的肉色,顾明月心头一凛,又想起刚才那对从他胸前拿出来的香袋,忙摆手道:“不用,有小薇姐给我帮忙呢,你只要负责到时来品尝美味好了。”
林弛微愣,随即淡笑着放下袖子:“那行,吃过晚饭我就来尝好吃的。”
走出顾家大门,林弛还有些恍惚。只看翩翩对他的态度,就可以确定她无意于自己吧?
不过,不明明白白地把话问出来,林弛觉得自己以后定会后悔。
顾大伯家门前,顾秀水正站在槐树边黏蝉。
看到林弛像是从顾明月家过来的样子,顾秀水有些好奇:“平原哥,你什么时候回村的啊?”
林弛这才从心绪中回神,笑道:“今儿上午回来的,你这是在黏蝉?”
“是啊,这些东西吱吱叫个不停,让人听了心烦”,顾秀水巧笑倩兮,转了转眼珠,又问道:“你刚才找翩翩去了吗?”
她听人说过,郑彩葵当初差点上吊,就是因为平原哥喜欢顾明月。
顾秀水看着林弛,却不明白郑彩葵怎么那么喜欢他。
林弛虽然长得不错,但炼大哥比他长得更为俊朗,还在国子监读书,两人一比较高下立现。
顾秀水暗自摇头,觉得郑彩葵眼光太差。
听到顾秀水问话的那种语气,林弛脸上笑容微敛,冷言道:“顾叔上次拖我带了点东西。”
“哦”,顾秀水点头,不好意思再问,看看林弛的身高,她指着高枝儿上正叫得欢快的蝉,道:“平原哥,那个太高我够了好几下都没够到,你帮我黏下来吧。”
林弛没说什么,却是竹竿接过来,长臂一伸就把蝉黏了下来。
在林弛帮忙黏蝉的时候,顾秀水并没有走开太远。
当他轻轻松松把她怎么样都够不着的蝉黏下来时,站在侧前方的顾秀水竟有种被笼罩住的感觉。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郑彩葵为什么会死活想要嫁给平原哥了。
原来这就是男女的不同之处。
一高大,一纤弱。
顾秀水看着被太阳照在地上的影子,觉得脸颊莫名有些发热。
以至于林弛把竹竿还给她时,她直接碰到了对方宽大而略带粗糙的手背。
“谢谢你平原哥”,紧张地垂头道过谢,顾秀水便斜抱着竹竿快跑回家。
林弛有些莫名其妙,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面有狗追你啊?”见顾秀水一溜烟儿跑到门前,顾秀梨放下针线,起身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说道:“水水,你过了年就十五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对你以后可不好。”
“你才是狗呢”,顾秀水把竹竿往院墙边一放,走近屋来,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姐,你说的是什么‘以后’啊?我现在才不管‘以后’怎么样呢,‘以后’要是敢不好,爹和哥肯定要教训他的。”
不知怎么,林弛仰首黏蝉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顾秀水忙抬手捂住发热的脸颊跑了出去。
“这丫头,怎么说话这么奇怪?”顾秀梨摇摇头,继续去绣嫁衣。
到昆叔家借了碗黄牛奶,顾明月把牛奶去了腥,就开始着手做巧克力。
一碗黄牛奶,半碗汤,十几块釅茶片,最后做出来二十条巧克力。
顾明月掰下一块放到口中,任由其在口腔中慢慢融化,让每一点浓香都接触到味蕾。
“翩翩,怎么样,能吃吗?”欧阳薇看着她的表情,猜不出味道如何,便着急地开口询问,“那东西那么苦,能吃吗?”
“小薇姐,你先尝尝再说”,顾明月掰下一块巧克力,递过去示意她尝过后自己感觉。
“虽然,有些怪怪的”,欧阳薇咂摸两下口中的巧克力块,点头肯定道:“倒是挺好吃,香香滑滑的。”
“让阿端也尝尝”,顾明月又给了欧阳薇两条巧克力,“明天我爹去镇上买菜的时候,让他多带些牛奶,我再多做一些。”
欧阳薇笑道:“嗯,这个可以。我怎么觉得,你做的这种巧克力,越吃越觉得好吃呢?”
“但是可不能多吃”,顾明月提醒道,“巧克力能快速补充体力,吃得太多却容易发胖,所以要慢慢地吃。而且,巧克力的味道慢慢品也才更好。”
“阿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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