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好啊”,穆蕴拊掌大笑,这么绝的主意,他以前就怎么没想出来,“反正到时候丢的不是我的人。最好,六王爷能被那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再为她弄一次逼死发妻上门求娶的事情才绝呢。就这么办吧,以后我不想看见那女人在我面前蹦跶。”
穆子不再多说,低头应是。
挥退清歌后,穆蕴起来伸伸双臂,总算是觉得干净了,他的丫头明儿就能回来,那明儿晚上就过去看看她。
“已经到泉州了?”顾氏听到消息满脸欣喜,忙忙地给过来送信的人拿来板凳,十分客气道:“小哥儿,你请坐,这么说明儿我女儿就能到家了?”
过来送信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厮,被这般客气地招待很是不好意思,一面摆手一面道:“信儿里说明天下午,我家的船就能到帝京西码头。”
顾攀搓着手,同样满脸欣喜,闺女从没离开过他们这么长时间,前一个月他就想得不行,跑到张家问过好几次,这时便连连问道:“那信里有没有说我家闺女怎么样?瘦了没有?晒黑没有?”
小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顾老爷,具体的我不知道,老爷倒是说一切都好,您就放心吧。还有,我家夫人说了,您明天不用过去接顾姑娘,我们家会派车把姑娘给您送到家的。”
“不用不用”,顾攀连忙摆手,“我们夫妻都没事,明儿一早就过去接闺女。”
顾氏也是点头,“小哥儿你坐着,喝杯水再走,婶儿过去给我家丫头收拾收拾屋子去。”
小厮吃过些点心就走了,离开顾家村老远还在暗自感叹,这顾叔顾婶儿对姑娘还真够亲的。
“怎么不把闺女的被子先拿出来晒晒?”送小厮出去后,顾攀回来就见妻子在院子里干坐,不由疑道:“这太阳还高着呢,不耽误晒。”
顾氏看他一眼,有些为难:“攀哥,咱闺女那屋里,还住着那夏家小姐呢?”
顾攀闻言拍了拍大腿:“忘这茬儿了”,停顿片刻对妻子道:“你过去跟她说说,咱闺女明儿就回来,西庑下也给她收拾出屋子了,让她搬过去吧。”
这夏小姐是大约十天前投奔来的,顾攀在她家做过侍卫,她一个小姑娘又说得多可怜,顾氏夫妻当天就让人在家住下了。
那时候闺女没在家,房子也空着,顾氏就说让她先在闺女屋里住两天,可等把西庑下的屋子收拾好,那夏小姐却也不说往外搬这一回事儿了。
“你当我刚才没过去说?”顾氏翻了个白眼,之前还觉得那小姑娘可怜,现在却是有些不耐烦,“小姐谱儿摆的那叫一个阔,我进去连人都没见到,她身边那个小丫鬟就挡在门前说‘小姐午睡呢,顾婶子有话待会儿再说吧’,听听这话,我成她家老妈子了。”
“那这可咋办”,顾攀急得挠头,闺女那性子他还能不知道,若是回来看见屋子被人占了,铁定得生气。
“能咋办”,顾氏叹口气,“等人午睡醒来我再去说吧。”
虽然不耐烦,但若让顾氏对一个被继母使手段赶出家门的女孩子说什么难听话,她也说不出来。
只愁片刻,她就又笑起来:“咱们这丫头,可算是要回来啦,非要出海去,也不知道找到多少好东西。”
“顾婶儿,你刚才说,翩翩要回来了?”欧阳薇吃过午饭收拾好家里,就和林芙兰山上去采野菜了,这时刚进门来,听见这话一下子惊喜地菜把篮子扔在地上,跑过来满脸笑道:“那阿端也要回来了,我得去把他屋里的被子拿出来晒晒。”
光顾着高兴女儿要回家,竟然把阿端给忘了,顾氏笑笑,拍拍衣服起来就要过去帮小薇晒被子。
客厅东面的正房这时却吱呀一声,身着淡红的小丫头略带不满地站在门口:“我家小姐还在午睡,你们说话就不能小声点?”
顾攀和顾氏看她小孩子不计较,欧阳薇却忍不住了,这几天和小丫头绊了好几次嘴,此时就冷哼一声道:“不知道的听这话还以为我们一院子都你家的下人呢?翩翩明天就回来了,你告诉你那小姐,赶紧搬到顾婶给你们收拾好的屋子里去,别在那鸠占鹊巢。”
“你说什么”,蕊儿气得瞪眼,“你不就是个寄人篱下的?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指画画,顾大叔可还没说话呢。”
“蕊儿丫头,你待会儿给你小姐说,我闺女明儿就回来,让她搬到西庑吧”,顾攀咳一声,说道:“我闺女不能生气,你们也别让顾叔难做。”
正说着,齐嬷嬷拉开门出来,她先是目无表情地看了欧阳薇一眼,对着顾攀时才微带笑模样:“顾侍卫,你也知道,小姐自小就没吃过什么苦,现下好不容易才住惯这屋子,搬出来恐又要几天睡不好了。你家姑娘回来,不如就把东西先收拾在西庑,我们总归住不了多久就要搬走的。”
这一番话看似入情入理,顾攀却听得满心憋屈,这怎么个意思,还得让他闺女给夏小姐腾屋子?再是旧主家的女儿,也不能委屈着他女儿啊。
看出这夫妻脸上的神情,齐嬷嬷道:“不如这样吧,等你家那闺女来了,我看看行就让她过来给小姐做个伴,先住一屋怎么样?”
顾氏刚要开口说话,便听见屋里有道轻柔的声音问道:“嬷嬷,外面在吵吵什么事?”
“哎,小姐您醒了”,齐嬷嬷说着转身回房,“是这样…”
蕊儿轻哼一声,脚步轻盈地跑到厨房去端温水。
“攀哥,我咋觉得心里那么堵呢”,顾氏指指那屋,按着胸口道:“怎么还连话都让人说不出来?”
顾攀摇头,他一向就不善言辞,更何况这种宅门里专门研究说话的妇人,他更是应付不来,不过这情况他也瞧明白了,齐嬷嬷说啦说去那就是不想搬。
都是小姑娘他也不好直接过去赶人,顾攀想想:“等咱女儿回来后再说吧,到时我收拾收拾村里的房子,让她们住那边去。”
顾氏叹口气,无奈点头,她虽然不是绵软性子,但让她就这么过去把人从屋里撵出来,她也办不出来。
“大不了翩翩回来后先和我睡两天,你先带着熠儿睡”,顾氏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便笑着过去帮小薇抱被子出来晒。
顾攀听了也觉着是个主意。
纤细嫩白的手撩起清水,将其上细腻清香的泡沫冲下来,夏雪接过齐嬷嬷递上来的帕子擦净手,淡淡问道:“刚才外面在说什么,谁要回来了?”
齐嬷嬷不以为然笑道:“顾侍卫家的闺女,有什么大不了的,哪里不能打发,还非要小姐把屋子给让出来?”
夏雪皱眉,眸低闪过浓重的恨意:“顾明月么?”
上一世,死了也横亘在她和孟冬之间的那个农家女。
蕊儿被自家小姐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吓得一抖,好半晌才敢偷偷打量小姐的背影,好像从差点被强那天晚上过后,小姐就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常常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浑身发抖。
她哪里知道,此时的夏雪已经是在宅院里打滚十几年的人,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少女。
小指挑出檀木香盒中的粉红色香膏,缓缓将两只手涂匀,夏雪看着镜子里年轻娇嫩的容貌道:“这顾明月的生活过得竟比我这个千金小姐还好,如此细腻滋润的香膏,她哪里买来的?”
理清记忆后,她才发现,这一世和上一世竟然有不同之处。
首先此时的她和穆蕴还处在泛泛之交的状态,穆蕴没有染那种名为罂粟的毒瘾,她也没有因为无意撞见他毒瘾发作而陪他戒除,甚至元宵时她还看到穆蕴在对顾明月大献殷勤!
再次便是顾明月,她竟然会刺绣,还在青姨那里卖出过好几副令人大加赞叹的绣品,而顾家也和前世大不相同,他们竟然盖了这么好的一件院子。
夏雪已住在这里好几天,自然把这院子大致看过,对于顾明月房间里的东西,她更是了解的清楚,那一样样,吃穿用度竟比前世的她用的还好。
夏雪看到过压在梳妆盒下面的那几张画稿,如果都是顾明月画的,那么她是和自己一样,重新活了一回?
夏雪缓缓摇头,不可能重活一回就会了前世不会的东西,而前世的顾明月那么喜欢孟冬,她若重活,怎么会不费尽心机地和孟冬来往?
想到那个她曾以为是良人的男子,夏雪捂住心口,她既然有重新活过的机会,便不会再被蒙蔽双眼,为他耗尽生命了。
前世是她瞎眼,穆蕴对她那么好,后来还因为她的离去而沉迷女色荒淫度日,而她却看上展冥那个虚伪断情之人,这一世她不会再被表面欺骗了。
展冥欠她的,顾明月欠她的,她都要一一讨回来。
夏雪纷乱的思想突然被蕊儿的说话声打断:“就是啊小姐,光她那个洗脸盆子,就得二三百两,更不用说这些洗漱用具,还有她那衣柜里,奴婢前几天翻了翻,几乎件件都是上等丝绸呢。”
说到这儿,蕊儿往外看一眼,这才压低声音道:“那柜子里还扔着一个荷包,荷包里却装着些比纱还薄的东西。”
“什么?”夏雪惊问,抬手:“拿来给我看看。”
蕊儿点点头,转身就把衣柜打开将荷包取出来双手奉上。
“这是鲛纱帐”,夏雪打开一看就震惊地站起身来,“整个帝京,加上皇宫,恐怕也不过三件,顾明月怎么会有?”
蕊儿摇摇头,齐嬷嬷也是满脸沉思:“这一个农家小丫头,不该啊!”
“怎么不该?”夏雪突然笑了,“前段时间秦侍郎府那件轰动帝京的刺绣,应该就是她做的,被一些贵人注意到,也理所当然。这个顾明月,不简单啊。”
看来等她回来,自己要好好会一会了。然而只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农女,再不简单她夏雪也是抬抬手指就收拾了。
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和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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