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攀还不知道这事,听到侄儿的担心,就笑着朝慧通拱了拱拳:“多亏这位大师为咱翩翩说好话,翩翩是好命格,不会有人再信那道士的胡说。”
吕天翔闻言放心,朝那和尚施一佛礼道谢,然后对顾明月道:“翩翩,你别怕,不管幕后之人是谁,今儿咱们定要揭他一层皮。”
继而小声道:“我已经跟哥几个都交代好了,太爷让打板子时,都给他往骨头上招呼。”
慧通不由念了声:“阿弥陀佛。”
众人都看向他,他和蔼笑道:“这正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施主们可要谨记啊。”
顾明月笑道:“还是大师佛法高深。”她刚才还跟表哥使眼色不让他多说来着,没想到慧通大师不是那种只坚持“慈悲为怀”的迂和尚。
倘若做了坏事不受惩罚,那这世间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慧通笑眯眯施一佛礼:“多谢女施主夸奖。”
吕天翔抽抽嘴角,怎么这什么大师好像得到奖赏的小孩子一般?他摇摇头,侧身道:“咱们都到公堂上等着吧,大人派人到帝京带幕后之人去了,说不定府尹大人也会来,翩翩啊,你如果害怕,就在堂外听审。”
“我不害怕,不过我也没准备上堂”,顾明月笑道。
这件事本就和他们家牵连不上,被府尹传唤时他们还不知道为什么呢,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咬他家了,路上一家人就说好了,由父亲上堂。
公堂外围得人不少,因为有吕天翔在前,他们一行人进去也容易。
顾攀让妻女等在外面,自己就跟着吕天翔上了公堂。
县太爷很好说话的样子,顾攀跪拜过,便立即让他起身来。
顾焕在一旁站着,转头跟外面的顾明月和顾氏笑笑,无声说了句没事。
县太爷这边可有可无地问了顾攀几句话,目光无意间看到站在公堂外的一个老和尚,立即惊站起身,下堂而来:“慧通大师,阿弥陀佛,请到公堂上坐着旁听吧。”
张大海无事时跟着妻女去过大菩提寺,自然见过慧通大师,对他的佛名更是崇敬非常,没想到大师竟为这一家人亲自来了?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顾家人,他暗自决定日后一定要多多照顾这家人。
慧通和蔼笑道:“施主自管升堂审问,贫僧在外看看就好。”
张大海也不敢强求,闻言转身就要衙役去后堂搬椅子来,还强调着多搬几张。
于是蹭慧通大师的光,顾明月和她母亲,欧阳端,顾概,都得到堂外的一把座位。
人群私语喁喁,“真的是慧通大师啊,我有幸见过大师,没想到还能挨这么近,快往前站站,蹭蹭佛光。”
“这家是什么人家,跟慧通大师关系这么好?那道士也真有胆,敢到人家家里去胡言乱语。”
县太爷拍了下惊堂木,外面的低语声才好些。
“府尹大人到了”,这时外面有喊声响起,“众位快让让,嫌疑犯也提过来了。”
嫌疑犯三字让本就神情恍惚的夏雪摇晃了一下,人群分开,她看到顾明月,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来变去。
“国公爷先请”,荀清侧身,让身着常服的李度前走,李度摆手:“我不上公堂,你和张大人好好审问便是。”
惶急慌忙迎出来的张大海听见国公爷三字,跪得更加彻底:“下官参见荀大人,国公爷。”
一番见礼谦让,夏雪和英雄帮的东子哥,结巴兄弟,都被带上了堂。
张大海拍响惊堂木,先将英雄帮三人审问。
堂外,吴缯蹭到顾明月身边,扯扯她的袖子,低声问:“你没事吧?”
顾明月刚才就看见了他,但人多不好打招呼,此时虽然在听那三人的供述,还是耐心道:“一点事都没有。”
想了想,又问:“你怎么也来了?”
吴缯便低着声音把容德绣庄的事给大略说了说,还说到夏雪故意攀扯她家的事。
顾明月轻轻嗤笑:“又是她,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得罪夏雪了?总这么害我,只不过,我猜她现在肯定后悔的要死。”
吴缯也笑了,“你怎么知道她会后悔?”
“因为她找的人太不给力,三两下就把她咬出来了”,顾明月看向公堂,平淡道:“过了今天,她的未来将是一片黑暗。”
以夏雪那么心高气傲,今日一过,她臭不可闻的名声绝不可能再给她带来什么好姻缘,前世她还能嫁给展冥翻身,这一世恐怕连商人都不愿娶她。
正暗自想着,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顾明月抬头看去,见是和吴缯一前一后过来的国公爷,便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她根本不认识这人,也没点头示意的必要。
顾明月此时是站着的,早在府尹大人还有国公爷一行过来时,她们家人便都站了起来,直到那有如实质的目光离开,她才暗舒一口气。
李度又看了侄儿一眼,才把注意力放到堂上。
郑彩葵她娘一直捂着女儿给她那三十两银子的事没说,张大海审问时,她又一味地装疯卖傻,说自己之所以跟道士一起胡说只是因为看不惯顾家的为人,张大海便将这妇人略过了。
而顾焕,向来直肠子,更是没想那么多,在他看来,郑三喜家的就是那种爱搬弄是非的妇人,翩翩叫把她带到公堂上,恐也是想吓吓她。
哪里想到,东子哥三招两不招,又扯出一个线人来,而当把线人传来,又扯出了郑彩葵和容德绣庄的李夫人。
至此,张大海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抖抖索索地看向了荀清,荀清皱皱眉,提道:“传那郑彩葵和李夫人的一个大丫头来吧。”
张大海看李大人没什么不悦的表示,这才悄悄松一口气,发下签牌。
这时已经是后半下午了,公堂外早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听到容德绣庄的东家也有参与,一个个饿得咕咕叫的人又重燃精神。
张大海刚想暂歇,就见郑彩葵她娘嚎着“冤枉”跪趴在地,无奈他只好继续问,却越问越火,待妇人一点不剩的交代完,画过押,他就立即道:“银子罚没,重大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事情到现在已基本清楚,但容德绣庄门前的鸡血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荀清趁这功夫,又把顾攀来回问了好几遍,终于确定他既无嫌疑又没有作案时间和能力,便把主动权又交回张大海手中。
至于那个“替罪羊”,他已经想好了,就是英雄帮。
郑彩葵和小莲被带到公堂上是半个时辰后,张大海直接就威严震喝,郑彩葵没狡辩两句就招了,说是受夏雪唆使才回村让她娘扇动村人。
坚持着什么都没招的夏雪闻言顿时看向郑彩葵和小莲,她心内愤恨,明明吩咐郑彩葵做事的是李夫人,此时却要扯到她身上,李夫人这是看事情全盘败露,要把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啊?
夏雪紧扣手心,哑声道:“彩葵,我何曾与你说过这事?你不要信口污蔑我…”
“夏小姐,您还是招了吧”,小莲见过许多世面,这时依旧不慌不乱,淡笑盈盈,“当时你拿银子买通彩葵时,我恰好撞见了呢,你还口口声声打着我家夫人的旗号,哎,若不是这些小贼提到夫人,我本不欲说出来的。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您再狡辩攀咬人还有什么意义?”
“你”,夏雪气得全身发抖,小莲这一番话,无意把她钉死在了犯罪人的身份上,她强撑着的侥幸顿时崩溃,“贱婢,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你能有什么好处?明明是李青策划的…”
夏雪还未说完,公堂外顿时哗然:“承认了承认了,我看这个夏小姐和李夫人一个都没少,人家一个小丫头怎么得罪他们了,要用这么狠的主意害人?”
“肃静”,接收到李大人的眼神,张大海立即拍响惊堂木,“好你个夏雪,妄为侍郎府千金,竟然如此歹毒,自己做错了事还想攀咬别人!”
荀清咳了一声,慢悠悠道:“东子,老实交代,容德绣庄门前的鸡血,是不是你受夏小姐之命泼的?好好想想,念在没出人命的份上,本官可以从轻判理。”
英雄帮的人也该料理一下了,夏雪根本不无辜,李大人又坚持要找出一个“替罪羊”,早把事情暗定为自食恶果的荀清毫不别扭地就决定把事都一股脑推到夏雪身上,反正又不会判她死刑!
东子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立即应道:“大人英明,正是受这夏小姐所托…”
墙倒众人推,这一刻夏雪差点晕倒,她只觉从未有过的黑暗一霎时砸在头顶,理智全失,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荀清,你这个卑鄙小人,为了攀附李家,竟敢污蔑我?不要忘了,我爹还是户部侍郎!”
她说着又指向东子,“还有你,再敢胡说,我让人打断你的双腿。”
“这也太狠了吧”。
“她爹是侍郎就不许旁人说实话了?”
公堂外嚷声不断,公堂上,张大海和荀清都是淡淡一笑,你夏家再厉害,也不能和李家比啊,既然有胆做亏心事,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
“夏小姐,请你禁言”,张大海拍下惊堂木,肃容道:“否则本官只能得罪了。”
东子便继续认罪:“这位夏小姐找的线人给我三百两银子,一百两让去顾家村泼鸡血,二百两卖我们泼到容德绣庄,因为容德绣庄名声很响亮,还是在帝京,小的不敢,便又让她多加了五十两。”
“她为何让你们在容德绣庄门前泼鸡血?”荀清问道。
“因为”,东子微皱眉,他三教九流,什么消息都知道一点,扯起谎来言之凿凿,“夏小姐曾找容德绣庄的李夫人帮忙把她从夏家祖宅接出来,李夫人没有办到,她就恨上了李夫人,想要给容德绣庄找点晦气。”
小莲闻言伤心质问:“夏小姐,你怎能如此心狭,你病重到帝京,是谁为你请医延药,是谁到夏府老夫人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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