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醒了吗?”听到书房里的笑声,在外面守门的小厮疑惑不已,大爷这是睡了还是没睡啊?
李度站起身,吩咐道:“打盆洗脸水来,再去个人把李良叫来。”
李良是他从军营中来时带的人,有些侦查手段,穆蕴这小子太可疑,必须得让人好好查查他。
…
穆蕴告诉顾明月他跟守城门的很熟,给他们一角银子便能入城,才得以在顾家吃过晚饭再回府里。
他刚踏进府门,就见红袂提着灯笼等在门口,红袂是在西南待到过年时才回来的,把那里的事处理得很好,穆蕴对她的办事能力挺满意,见她等着,便问道:“有事?”
红袂侧身,跟在穆蕴身后两步外,说道:“奴婢没事,爷这个时辰还未回府,奴婢担心出了什么事。”
穆蕴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红袂一眼,继而摇头:“先去书房。”
红袂不觉把脚步加快几分,以为真出了什么事。
穆蕴到书房后,却是不急不缓地洗把脸,这才坐在书桌后,把目光放在红袂身上。
“爷”,红袂低头,双颊飞霞,轻声道:“您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倒没有”,穆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打着桌沿,摇头道:“爷本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原来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不该有的心思你早点收一收,看在这些年的情面上,爷还能考虑继续用你,否则就去西南。”
红袂顿时脸色煞白,她的头垂得更低,眼中有泪光闪动:“奴婢知道了。”
“下去吧”,穆蕴摆手,便提起笔想要写奏折。
红袂看见,强压委屈,上前两步:“爷,奴婢帮您研墨。”
“下去”,穆蕴语气淡淡,却让红袂生生顿住脚步,嘴唇也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不敢妄想多的什么,却没想到,爷竟会不耐烦到对她升起杀意。
惧怕和伤心一起在她心口搅拌,红袂强自镇定,打开书房门,便跌跌撞撞地快步离开那股杀意。
将近下人房时,她才渐渐恢复镇定,想到爷这些日子的反常,红袂几乎可以确定,她一直以来觉得根本没有心的爷有心上人了,然而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在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时动了杀念吗?
清歌呢,清歌的心思更是毫无遮掩,爷为什么不警告她?还是爷只是看自己不顺眼?
红袂想着这些,脚下的步子几乎没动,直到穆寅叫她一声:“你不回屋里,想什么呢?”
今天穆寅负责府里的巡视工作,他带着几个家丁转到下人房这边,远远看到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还吓了一跳。
“我说红袂,这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痴痴呢?”穆寅说着走近前。
红袂看向他,问道:“你回来的早,知不知道爷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红袂,看在共事这么久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这个别问太多,我也不敢跟你说”,穆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他让家丁们先去其他地方查看,低声道:“那姑娘你总会见到的,而且,爷对那姑娘,不止是看上而已。你还是收收心吧,别以后落得跟紫韵一样。”
“紫韵怎么了?”红袂立即问道。
穆寅道:“她对爷的心思太明显,就被送到大晟府去了,现在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
穆蕴正写着奏折时,穆丑在外求见。
“什么事?”穆蕴放下笔,研着墨问道。
穆丑眼珠子差点脱眶,爷近来真是太反常了,这咋什么都亲力亲为呢?早晨他还听到清歌说,爷现在都不让她们近身伺候穿衣了。
爷这么洁身自好起来,为的是顾姑娘?
穆蕴却只是越来越忍受不了其他女人靠近他时传过来的气息而已,并非有意识地洁身自好。
“爷,刚才朱舞楼送信来,说紫韵把您是朱舞楼幕后东家的事透露给王派官员了”,穆丑心里八卦,却只是一瞬的事,他根本不敢让爷等他说话,“我们在风城的典当行,还有帝京的两家赌坊,都是紫韵知道的,但她却没一起说,恐怕还会有其他打算。”
穆丑虽然认识紫韵,却和她一点不熟,说到后来,心里便已气忿非常:这女人不是故意想坏爷大事吧?
穆蕴挑眉:胆子怎么肥起来的,竟敢试探他了!面上倒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淡淡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那,爷,要怎么处置紫韵?”穆丑问道,并主动请缨,“属下愿到大晟府请她自尽。还有王派官员,用不用在他们把消息传到帝京之前……”
穆丑虽知爷所图不小,却不敢轻易动朝廷官员,朝廷官员无辜死亡,肯定会引起大理寺的严查,到时候肯定很麻烦的。
紫韵真是找死,暴露爷的产业又想干什么?
穆蕴却说“不用”,对于这几个明面上的侍卫,他从来都没完全隐瞒过暗组的存在,相信他们也有所察觉,只有知道暗中还有一双眼睛监视着,他们才不敢轻易生二心,他说道:“此事自有人处理。”
穆丑低头答是,很快退下。
果然这晚亥时,穆蕴收到亥七传来的消息,叛者已失足淹死。
把翩翩的手帕放在鼻端,穆蕴轻吸一口气,愉悦的心情一点都不受这事儿的影响,至于王派官员,知道就知道呗,有翩翩在,他什么麻烦都不怕。
…
早朝后,去衙门点过卯,穆蕴骑着马儿慢悠悠穿过街市,进入五月,街上来往的小贩大多叫卖着彩绳香包雄黄酒粽子一类的东西。
街口摆着许多摊子,顾客尽管不少,却都是在正路边的空地上,也算秩序井然。
许多人在买彩绳,准备端午扎头发,一家摊子上挂着一只由淡蓝浅灰粉红三色彩绳编成的蝴蝶簪,穆蕴随意看过去的目光停住:这个簪子给翩翩戴,肯定特别灵动。
这样想,他便打马而去,恰在这时旁边走来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马儿嘶鸣一声,差点没把老汉踢到在地,车上堆的冒尖儿的桃子因为不稳,一下子洒了大半。
老汉抬头看见马上是个一身官服的人,暗叹一声倒霉,什么也不敢多说地便把独轮车往旁边挪了挪。
穆蕴皱眉,但当看到滚在地上的桃子都是个儿大红透的,拿马鞭指着车上的桃子道:“送到惟馨街穆府上去吧,告诉管家,这里的桃子我买了,让他给你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老汉眼睛顿时瞪大,他这一车桃,顶多二两,这位大人却给出二十两,还是剩下的这十几斤。
“多谢大人”,老汉顾不上多想,忙忙地跪下磕一个头,“小人把地上这些还没摔烂的,也都给大人捡起来吧。”
“不必”,穆蕴说道,打马到那路边的摊外,扔下一角银子,指着彩绳蝴蝶道:“那个给我。”
摊主正抱着膀子看热闹呢,就见当事人到他这摊上买簪子,再看看那一角至少有三钱的银子,顿时暗乐,这位大人肯定没在街上买过东西,但刚才大人没抽那老汉还给二十两银子补偿,他也不好意思坑大人,就笑道:“大人,这簪是小人妻子编的,不值那么多,二十个铜板就成。”
旁边摊位上的人立即就笑道:“刘老哥,有便宜捡还不要,人家大人哪有铜板给你?”
这话有些不对,其实帝京有好多官,上街买东西都得算着铜板,不过这位大人像是有钱的,坑坑无所谓。
穆蕴已经有些不耐烦,摊主常年跟顾客打交道,怎能看不懂脸色?当下也不敢多说什么,双手捧着蝴蝶簪就给送上前来。
穆蕴接过,小心放到袖口中,正准备走时,有人叫住道:“大人,这地上的桃子,能不能让小人们捡去吃?”旁边经过的人都以为刚才那老汉定要被抽一鞭子的,谁想到大人竟还给许多补偿,看热闹的人也都胆大起来,纷纷跟着起哄。
“各位愿意捡去也是帮忙清理道路了”,穆蕴笑着拱拳,“在下还要道一声谢谢,大家随意。”
“这才是清官呢,对咱们一帮小老百姓说话这么客气。”
“如此俊美的大人,以前怎么没见过?”
“家里丫头能嫁不如这位大人一半好的,我就知足了。”
穆蕴走出老远,后面还议论嗡嗡好评如潮,更有许多少女,频频往他骑马而去的方向看
184 打算
“那不是礼部的穆大人吗?”穿着大庸服饰,一大早就出来逛集市的离国公主敏娜目睹这一幕,对旁边的侍女道:“没想到他比表面上更温和。可是他的官职太低了,不然我一定选择嫁给他。”
侍女笑着点头。
皇帝没有纳离国公主为妃的意思,这在他们到金殿上朝拜时就看出来了,而离国公主的目标也不是皇帝,她要嫁的是大庸的相爷。
在关外,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大庸的相爷很威风,明面上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很多内外大事,都是相爷定板。
离国公主一开始很坚定,现在却有些在意那位到京外接他们的穆大人。
…
穆蕴依旧没有骑快马,路上又给翩翩买了一对月牙形的耳环,还有一小车香气扑鼻的大甜瓜。
穆府里,管家看着先后送过来的两车的鲜桃和鲜甜瓜,再三向老汉和另一个小贩确认:“这真是我家爷让你们送来的?”
老汉拿帽子扇着风,暗想这管家怎这般啰嗦,一句话问两三遍,“正是,那位大人说惟馨街的穆府上,你们如果是穆府,那就错不了。”
“好好,二位稍待”,管家只是太惊异了,他家这个少爷,平常连庄子上送来的果蔬都不看,竟然突然地就买起东西来?他有些不敢相信,心里却是高兴的。
小厮很快取来两包银子,管家高兴地给两个人付了钱,还一人给了一钱的赏银。
他觉得往后府上肯定会越来越有人气,至于有些败家,他以后会劝少爷,现在还是得庆祝一下的。
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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