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不是地暖烧得太热了?”照玉正在帮小姐梳发,看到她脸色通红,便担心问道。
顾明月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摆手镇定道:“没事。”
她只是想到不可言说的事有些上火而已。
顾明月脸上从未出现过这般浓艳的颜色,她外出时唇上的胭脂也都是轻淡的颜色,只有成亲那天眼角嘴唇涂的是艳丽的大红色。
婢女们此时才发现秾丽之色同样适合夫人。
怪不得爷除了夫人谁也看不上!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是穆蕴下朝了。
顾明月忙抬起双手搓了搓脸颊,想把红晕搓下去,免得无良某人嘲笑自己。
但她显然做错了,脸上的颜色经过这一搓,使她显得越发秾丽诱人。
穆蕴走近时便挥手让婢女们下去,拿起发钗帮顾明月簪在发髻上时,注意到了镜子里她的面色和水润润的双眸。
喉结滚动,穆蕴非常果断地将簪子放下,弯腰抱起顾明月往床边走去。
“你注意下时间好不好?”顾明月忙捶他的手臂,“快放我下来,该吃早饭了。”
“我只想吃你”,穆蕴用他的火热向顾明月证明他此时已是箭在弦上。
对于他的扭曲词意,顾明月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但等她回神时,刚才穿上的衣服已被脱下来一大半。
肩膀露在空气中,激得顾明月下意识往下缩了缩,随即便感觉肩头被温热的嘴唇咬住了。
穆蕴自打升任宰相之位以来第一次旷工,抱着顾明月在温暖的被窝中休息一上午,连午饭都是让人送到外间他去取来在卧室吃的。
顾明月已经不打算挽救什么形象,吃过饭便又缩回被窝中,昨晚睡得就已经很晚了,今天又折腾一上午,她必须补充睡眠。
穆蕴倚在床头看了几本比较重要的折子,也躺下来轻轻抱住身旁呼呼大睡的人闭上了眼睛。
…
夜空黑沉,才刚酉时外面就如深夜一般了。
顾明月放下勺子,对旁边吃着东西还不忘逗她的穆蕴道:“跟我去一趟柳树胡同吧,把我写的梗概交给炼大哥。”
穆蕴不在意道:“叫个下人送去不就得了”,说着还把咬掉一般的水晶丸子送到顾明月嘴里,“你吃的太少了,再吃点儿。”
顾明月咬住丸子摇头:“饱了”,将丸子全部吃掉才继续道:“炼大哥不是外人,让下人送去太没礼貌了。”
穆蕴说道:“那行,等我吃饱再去。”
又过两刻钟,穆蕴才在顾明月的催促下慢悠悠放下筷子:“急什么,现在还早。”
顾明月是想现在去炼大哥肯定在家,上午下午他说不定都在衙门里忙呢,谁知道穆蕴这家伙一直拖时间。
顾明月已经将那两张写着故事梗概的纸放到了手提包中,还让下人准备了两份补品,分别送给三奶奶和炼大嫂。
此时穆蕴一放下筷子,她便将礼盒塞到他手中:“快走吧,你吃的太多,正好散散步。”
刚进二月,天气还很寒冷,穆蕴又给顾明月换一件更挡风的斗篷才牵着她的手出门。
戌初时刻,在外的人已差不多散尽,只有偶尔走过几个才下工的苦力。
看到这一对打着精致玻璃灯的年轻人,他们虽然很好奇无也不敢多看。
柳树胡同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泼水声呼喊小孩子回屋睡觉声不绝于耳。
成悠姿放下手中的书,坐直身体问道:“景之今晚又不回来吗?”
正在铺床的大丫鬟回头笑道:“丰年没来说,姑爷晚些应该会回来吧。”
成悠姿摸着椅子扶手,语气略带嘲讽:“朝廷有多少事让他忙的?元宵后他已三个晚上不回家了。”
大丫鬟低头,不敢接这个话。
“萱草,你说…”成悠姿一字一语慢慢道,“他是不是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相会啊?”
“小姐,这怎么可能”,萱草以及另一个大丫鬟半夏忙来到她旁边安慰,“您和姑爷才成亲,感情正浓的时候,姑爷眼里还看得着别人吗?再说,小姐既有才情又有美貌,谁能比得上您。”
半夏说道:“小姐这样怀疑,被姑爷知道了肯定有伤你们的感情,您若是不安心,可以去请老夫人问一问。”
成悠姿点点头,奶奶看起来很想抱重孙子,景之第一天彻夜不归时,老太太就把他训了一通。
正想着,外面有仆妇喊道:“少夫人,还没歇下吧?翩翩小姐和相爷来了,老夫人让奴婢请您和少爷过去。”
是那个嫁到宰相府的顾明月?
成悠姿皱眉,“真是出身不好之人能做出来的事,就算两家是近亲也不能大晚上上门啊,半夏,你去跟那刘婆子说一声,我已睡了。”
“等一等”,半夏正要出去时,她又叫住了道:“说我收拾一下便去。”
听婆子的话音,老太太还不知道景之没回来,她过去正好说一声。
这个两进的小院儿中,顾炼夫妻住在后院,老两口住在前院,顾明月和穆蕴到时,仆人正要闩门。
得知是相爷夫妇到访,仆人立即跑到老夫人和老爷子那儿禀告了。
老两口还没睡,亲自出来迎着顾明月和穆蕴到客厅坐下。
客厅的炭盆早撤了,老爷子又忙吩咐仆人将他们屋里的炭端过来。
顾明月阻止道:“三爷爷,不用忙,我们一路走来的,身上一点都不冷。”
“一会儿就该冷了”,老太太笑道,“正是走了一路这时才不能受寒。”
说话间仆人已经端着红通通的炭走了进来。
顾明月便不再说什么,和老太太寒暄起来,说到她娘有了身子时,老太太直说她爹娘有福气,随即笑着打趣她:“你这也快了吧,倒是甥舅俩一起庆生那可真是双喜临门。”
顾明月不知道怎么说,就不好意思地低头。
穆蕴此时开口道:“承三奶奶吉言,我们会努力的。”
本来还觉得这孩子坐在旁边也没几句话有些冷,听见这话,老太太立时笑起来,又说:“你们都长大成家了,该小娃子们冒头了,焕子比我们炼儿定亲还早,现在却也不说成亲,天天跑的不着家,给他娘愁的呦。”
寒暄有小半个时辰,成悠姿才带着两个丫鬟走进来,跟老两口见过礼,向穆蕴和顾明月点点头便坐了下来。
尽管穆蕴是百官之首,顾明月是一品诰命夫人,成悠姿从骨子里觉得自己比他们高出不止一等,岂会跟他们见礼?
再说按着亲戚辈分来算,自己算是他们的大嫂,更没有见礼一说了。
老太太对这个孙媳妇很满意,此时却也被她这冷淡的态度弄得脸色难看。
“炼儿呢?”她板着脸说道,“早就让刘嫂子通知你们了,怎么到现在才来?”
成悠姿低头道:“奶奶,景之还未回来,刘嫂去说的时候我已经睡下了,没想到夜晚还会有客上门。”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爷子沉声开口:“都是自家人,什么时候来不得?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就看不中这孙媳妇说话藏一半露一半的架势。
成悠姿应是,缕着帕子的手劲儿却有些加大。
老太太问:“炼儿咋还没回来?是衙门又有事?可遣人来说了?”
成悠姿不吭声,只是摇摇头。
老太太立即恼道:“这个小子,不早早回来也遣个人来说声有什么事儿啊。”
此时也不介意成悠姿刚才的态度了,只以为她心里不痛快,安慰道:“姿儿,你放心,等他回来看奶奶怎么收拾他。”
成悠姿忙说道:“或许他只是太忙,奶奶别说他。”
老太太笑道:“好好,翩翩刚才说想让炼儿帮着写本戏,你们一起聊聊,商量着怎么写,到时我叫上些老姐妹都去看。”
此时文人写戏是件大雅之事,尤其是官位到一定程度的人,想要扩展扩展名声,便会作一两本。
这些大都是在案头传看,戏院里上演的则多是逐利的商人请落魄文人写的。
但也不是说官员或成功人士写的戏就不能在戏院上演了。
成悠姿此时却皱眉说道:“奶奶,这样行吗?这对景之的官声不好吧。”
老太太疑惑问道:“这怎么还跟官声扯上了?”
“写戏的都是一些落魄文人”,成悠姿说道,看了顾明月一眼,带着几分不大赞同的样子,“景之诗名传遍大庸,却去写戏,还被搬到戏院,难免惹人讥嘲。”
说着她对顾明月道:“穆夫人,你不如花几个钱找个吃不上的文人来写,一来可以救济一人,二来你想怎么写那些文人就能给你怎么写。若交给景之,他恐怕写不出来你想要的。”
顾明月:…
虽然觉得成悠姿说得不那么有理,但她现在是炼大哥的妻子,可以代表炼大哥说话的人,她说不行,自己还真不能说什么。
“既然这样那便算了”,顾明月说道,“只是嫂子,以后有些事涉及到炼大哥我觉得你还是跟他商量一下,这样…随意替他决定,很不好。”
成悠姿脸上现出怒色,“我们是夫妻,他的事我怎么不能替他决定?倒是你,管得有些宽了。”
顾明月耸耸肩,她只是好心建议,看来这位成小姐对她颇有偏见。
穆蕴本来不打算插言,但他看不得自家翩翩被人挤兑,就算是原因在翩翩身上也不行,更何况刚才他家翩翩说什么了?他嗤笑道:“却是没想到顾少夫人驾子这般大,我们请大文豪的钱也是拿得出来,这个不用你担心,看你这样子,顾景之想必也是大驾,我们倒是不该来。”
成悠姿此时才记起来对面这人是百官之首,想给景之找麻烦只是一句话的事,她想道歉,却张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她长到这么大,不论去什么地方,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舍得为难她?这个穆蕴是宰相怎么了,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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