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出几个人去镇里买。”
顾焕便不好意思道:“给村里做,不论大小,每辆都是三十两。”
言外之意,外面的人要做要比这还贵。
村里老人听见,无不伸出大拇指赞叹。
顾概便拍板道:“村里账上还有一百五十两,够我们再做三辆有余了。大家有什么意见没?”
众人都齐道:“没意见。”
顾概点头,“那众位就散了吧,谁家要取水做早饭的,快担了桶来自己摇。再有,灼子弘子你们一行伙吃过饭跟焕子一起去镇里买材料去。”
顾焕提醒道:“概大伯,防水木只有帝京有卖。”
顾概大手一挥,道:“那就去帝京,路费花销大伯给你们出。”
几个少年登时欢呼,顾灼举着手道:“焕哥,我以后能跟你打下手吗?”
顾焕笑道:“看你刨木头的水平如何再说吧。”
少年们说笑一阵便各自回家,路上唯见不少人担着水桶说笑着朝村中大槐树处走去。
顾氏和顾攀回家后,便向女儿说了大槐树井边的热闹。
“这下你大伯大伯娘不用愁焕子找不到活做了,村里人人都夸这孩子出息呢。”顾攀笑着总结。
“出息也是我们翩翩提点的”,顾氏不无自豪道。
顾熠刚刚起床不久,这才没把书翻一页,就听到父母带来的这样热闹,心里就痒着想去看。
顾氏拍了儿子一下道:“老实看出,吃过饭再出门看热闹。”
顾明月并不以此为新鲜热闹,却不妨碍她想去看看自己和焕大哥商量这么久的成果。
她便对弟弟道:“吃过饭咱们一起去看。”
想了想,她又对父亲道:“爹,肯定有好多小孩子都对这新鲜物事好奇的,您还是提醒概大伯一下,让人用竹板把井口围住一些吧,还得让概大伯跟各家说说,让他们都警告警告自家的小孩子。”
顾攀听得连连点头,笑道:“还是我们翩翩想得仔细周到。”
一时吃过早饭,顾明月便和弟弟一起出门。
不料大槐树下的井边已经围着许多人,姑娘小伙老人孩子都有。
顾熠连挤进去都不能,便叹道:“焕大哥早上试水车,昨天就该跟我说一声,也不能连看看怎么摇水都不得。”
顾明月失笑,推推他的小肩膀道:“那不是大舟,快跟他一起去学堂吧,迟了先生要抽手心的。”
眉毛一塌,顾熠喊了声“大舟”,便背着书包走开,却又不忘转头对她道:“姐姐,你玩一会儿就回家,别太靠近井口。”
顾明月笑着点头。
旁有老人听到,便对井边的一群人道:“听到没,小熠儿都知道,你们都离井远点。”
顾明月跟着大声道:“好久不下雨了,我们的井水要省着点用。”
几个老人的面色都在这一句话后微沉。
顾概这时和顾攀还有几个顾姓壮年男子一同走来。
听到顾明月的话,顾概微微点头,几步走到槐树下,敲起低矮枝桠上的铜钟,众都安静下来之后,他便把刚才顾明月和老人的话都强调了一遍。
顾攀走到女儿身边道:“看一会儿就回去。”
顾明月点头,顾攀交代过,便跟着人一起去井边查看怎样围栅栏合适。
这里又走过来几个姑娘和顾明月说话,顾明月便没立时走,和人闲话一会儿,这才抬步回家。
经过大伯娘门口时,看见奶奶正站在门厦招呼她,顾明月便停住脚步走过去,道:“奶奶,你吃了饭没?”
顾老太太笑着点头,牵住她的手便往大伯家门里进,一面说道:“这可是去看你大哥做的好水车了?”
“嗯”,顾明月答道:“有许多人在那里看呢,我也没看仔细。”
“可不是”,顾老太太笑呵呵的,拉着顾明月在院子里树荫下的小凳子上坐下,说道:“老姐妹们都跟我夸你大哥出息呢,还有翩翩,现在也是了不得。”
奶奶这么说,定是听大伯大伯娘说过昨天的事了。顾明月就笑道:“我只是小打小闹,不能和哥哥们比的。”
顾秀梨端着一盘芝麻球过来,笑道:“翩翩可别谦虚,你若是小打小闹,我们什么也不是了。”
顾秀水点头附和,拿着自己的绣绷子走过来说道:“翩翩,你看我绣的这团花有哪里不足的。”
顾明月接过看了一阵,说道:“三姐绣的很好了,只是全用平针,无法将花的颜色变化自然地表现出来…”
顾秀梨也坐过来听,说片刻,顾明月要来她的线示范两针,便把绣绷递回给顾秀水:“三姐,按着这种针法绣就好了,不过要记得换线。”
顾秀水连连点头,迫不及待道:“我试试。”
顾老太太一旁笑道:“姐妹间就该如此,翩翩来吃芝麻球。”
对于奶奶明显的偏心,顾明月也不在意,拿起一个芝麻球吃了两口,她便起身道:“奶奶,我家去了,大姐三姐,你们是跟我一起还是待会儿再去我家?”
顾秀梨站起身,说道:“你先走,我们收拾一下绣筐。”
顾明月回到家刚画没一会儿,顾秀梨姐妹两个便过来了。
“翩翩,你画的花真是太…”看到桌子上平铺着的画纸,顾秀梨忍不住惊叹:“翩翩,你还藏拙,原来这么厉害。”
顾秀水也凑过来看,然后问道:“翩翩,你什么时候会画的,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我早就会画啊”,顾明月简单道:“这是我在其他地方见过,就想着画好绣出来。”
“你真灵性”,顾秀水有些不情愿道。
顾明月笑道:“二位姐姐快刺绣吧,练练我刚才说的两种针法。”
姐妹二人知晓这是打扰到翩翩了,因此也不再多说,各找凳子坐下刺绣。
顾明月坐在窗边绘画,偶尔指导堂姐一两句,倒也自得。
日头渐渐炽烈,田野路间一丝风也无。
三匹高头大马哒哒缓行在乡间路上,其中一马匹后还搭着不大不小两个包裹。
搭着包裹那匹枣红马上一个四五十间模样的人举头看看日头,向前说道:“老爷,这前有片树荫,要不歇会儿喝点茶。”
前面正是昨日要花三千金买顾明月一副双面异色绣的张叔和,骑马在右侧的是他因好奇跟来的长子张风。
张风自小耳濡目染,经商手段丝毫不逊于其父,又因仗义疏财,颇有几个读书的朋友,气度间十分儒雅,便取字云迁。
三人在一片杨树荫下停下,老仆张忠下马取出用冰包裹着的一个牛皮水袋,又拿出三个茶杯,一一倒了递给老爷少爷。
喝过冰茶水歇一时,张忠问道:“老爷,不过是一个农家绣娘,便是她绣得再精美,也不值得三千金那么多吧。您现在还和少爷一起亲自送绣布绣线过去,那绣娘再若拿起乔来就不好了。”
张叔和又自倒了一杯茶,饮下,问道:“云迁觉得呢?”
张云迁身着桃灰罩纱锦衣,容颜俊朗,飘逸洒然,不似商人,更像年轻秀士。
闻言,他笑了笑,却说道:“儿子年前和父亲一起去东南海外香罗国,记得香罗国有国宝紫珍珠。紫珍珠粉不仅能使妇人容貌更加娇嫩,且在安神助眠上有奇效。更神奇的是顶级紫珍珠内生花瓣裂纹,晚间发出紫光时,便会在房内映出许多花朵,生奇香。可惜香罗国每年也只产两斛,父亲那时拿出五千金也只购得一颗普通紫珠。”
张忠奇道:“可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云迁已不觉热,便上马来,张叔和欣慰一笑,吩咐张忠打马快走。
张忠兀自疑惑,张云迁钟磬一般清越的声音传来:“能被爹如此看重的刺绣必不是俗物,到时彼有至宝,我也有至宝,倒是就看哪一方的是奇珍了。三千金而已,不足珍。”
张叔和哈哈大笑,“有子如此,何愁张家不能再进一步?”
三人到顾家时,顾明月刚刚画好正面的花叶寿字。
“大妹子,我是过来给丫头送绣布绣线来的”,张叔和一下马就满面堆笑,“但愿我这么着急地过来没有唐突。”
院里做鞋的顾氏忙放下鞋底子,连道哪里,一面地请人进来,又一面地喊女儿出来。
顾明月透过窗户看见来人,没想到是这张大伯先过来送绣布绣线了。
她心里疑惑这人的心急,面上却丝毫不显,放下画笔便走出来。
顾秀梨姐妹两个也好奇张大富会送什么样的绣布来,也放下绣绷跟着出来。
顾明月给这三人沏好茶送上,便和母亲坐在一处,暗自打量另外两人。
张云迁也在打量对面的三个丫头,不用父亲提醒,他便大致猜出哪一个是父亲连连称赞的那位绣娘。
乌发雪肤红唇,相貌清丽却另有一种动人心的美。
若非出外经商见多了美貌女子,张云迁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发痴。
而另外两个丫头,比起一般农户女子,也算中上。
丫头是好,只是有点没眼色,这么热的天还给他们倒热茶。
张云迁看着茶杯内徐徐绽开的梅花称奇,却不想伸手端这一杯雾气腾腾的茶。
张叔和也显然不想喝热茶,像是只记得寒暄了。
“我捎了四五种上好雪缎丝绸,绣线皆是出自川地的上等丝线”,一番寒暄后,他客气说道:“姑娘请看看,若有不满意的,我即刻再重新送来。”
张忠将那两个老地绿锦绣包袱放在桌上打开,说道:“姑娘请看,这些都是老爷昨日亲从铺子里挑的。”
顾氏看着那些在斑驳的日光下似在闪光的布料丝线,一时倒慌了:“我们寒门小户的,哪里放得好这样珍贵东西?若弄坏了,我们也赔不起。”
张叔和笑道:“大妹子尽管放心,这些都送与你家闺女,弄坏也没什么,只要绣品完好就成。”
顾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