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还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对她的心疼，脸容还是有些冷，眼神却是少有的温和，“先休息一下如何？”
楚寒绫微一摇头，尽管想继续保持坚强，可这身心的疲惫还是让她身体轻轻一晃，眼前也有片刻的模糊。
报了仇又如何，她心上的枷锁还是无法一下子完全解开。
她盯着那摇曳的烛火，仿佛自己的命运就像那烛火一样，随意被人一吹，就会噗的一声熄灭。寒绫有些无奈，低语道，“你还不走？非要看到我这不堪的样子做什么？”
她这软弱的样子，就连师父也不曾看到过，为何在萧骏笙面前，她却再也装不下去？
“寒绫，你没有错。”萧骏笙接住她欲倒的身体，墨色眸子里满是凝重和温柔，“有我在，别怕。”
楚寒绫身子有微微的颤抖，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依恋他温暖而坚实的怀抱，竟是偎依着他，没有动，并暗暗为自己的无助开脱。
我只软弱这一次，以后再不会了……
然而，她心中也掠过一丝惊惧。如果萧骏笙对她不是真心，那她在他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会不会将自己置于越加危险的境地之中。
她该相信他吗？
许久的沉默之后，楚寒绫已平静下去，轻声道，“萧骏笙，你已经看到我对付人的手段，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
“是她们伤害你在先，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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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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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骏笙眉眼含煞，杀机弥漫而出，将这个房间都充斥在冰凉之中，“我若早知道她们曾如此待你，必会替你出手，也会比你更残忍！”
一想到寒绫曾经也受过那样的苦，他就有种想要大开杀戒的冲动！
楚寒绫抿唇，眼底有被理解、被尊重的笑意晕开来，“你……真是这样想的？不觉得我很残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萧骏笙眼中波云诡诡谲，气息冷冽，“我说过，你没错。”
寒绫，你不必借此考验我。若是你无故伤人，我会阻止你，但既然是她们对你不起，那你无论如何讨回来，都是应该的！
楚寒绫心神已乱，感动却也带着怀疑。
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无法完全地相信他。
但他却时时处处替她着想，完完全全站在她这一边，她还能对他凶得起来吗？
自从回来报仇，就连父亲都不能完全理解、完全接受她所做的一切。
虽然她并不在乎，可如今有个能够知她、护她的人在，要说她一点都不为之心动，也绝不可能，但……
身上一紧，萧骏笙收紧了手臂，“寒绫，以后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这是承诺！可能楚寒绫不会懂，但萧骏笙自己知道。他并不轻易许诺，因为他一向言出必行。
今日见到了另一个楚寒绫，他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又深了些。这个女人残忍冷酷的外表下，始终藏着善良、仁慈的心。这种品格很重要，至少他很欣赏。
“萧骏笙，你……”嗅着只属于他的淡淡荷香，楚寒绫知道，自己快要招架不住，被他“俘虏”了。
“什么都不必说，我明白，”萧骏笙单手抬起她的脸，低头吻在她额头，“不是说了，有我。”
“你……”楚寒绫一惊，刹时羞红了脸，“你怎么……”说亲就亲，都不先说一声的吗？
“很晚了，你先休息，我会再来看你。”萧骏笙眼神狂傲，该亲就要亲，犹豫什么。
窗外夜色进入了破晓前最后的黑暗，黑沉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稠墨。
楚寒绫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微一用力，挣脱他的怀抱，“你、你还不走……”
“好好休息。”衣袂翻飞之声响过，萧骏笙已悄然离去。
压人的气势终于消失，楚寒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莫名的失落。
他……真的走了吗……
惊觉自己心神太乱，楚寒绫深吸一口气，立刻盘膝坐到床上，摒弃一切杂念，气运丹田，运起功来。
天才亮起来，国公府门前不远的街口，就聚集了好大一帮人，大家像看西洋景一样围着什么。指指点点，嘻嘻哈哈，这好戏看的，真是过瘾。
国公府上，林福面无人色地跑到前厅，对正在喝茶的大夫人急道，“大夫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放肆，”大夫人放下茶碗，一副威严的样子，“别以为老爷不在，你们就可以叫叫嚷嚷，不守规矩，我这当家主母，难道是摆出来好看的吗？”
唉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摆架子！林福这个急，“是，是，可是大夫人，您先出去看看吧，都、都塌了天啊！”
“什么塌了天？”二夫人正好整理衣袖过来，正准备出门给儿子找大夫去，“林管家，你乱说什么？”
“是真的，二夫人！”林福擦一把冷汗，“外面、外面——”
“好了！”大夫人一拍桌子站起来，在二夫人面前，更要摆足架势，“有话好好说，林管家，你这也太没气度了，要是外人在，还不得看了笑话去？”
这还看我笑话呢，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福都想要笑，但没敢，“大夫人，是这样，大小姐和二小姐在外面——”
“襄青跟襄玥？”大夫人一愣，“她们不是在房间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那对宝贝女儿平时无事，早晨从不早起的，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是，是，”林福一脸尴尬，“而且她们没、没穿……大夫人还是快去看看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大夫人的心猛地一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们怎么了，你说清楚！”
二夫人却是心里有数，不怀好意地道，“林管家，她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看来，是寒绫那丫头对她们动手了吧，真好！
林福干脆不再多说，向旁一让，“大夫人请。”
大夫人心里哽着，不再多问，快步出去。
二夫人更是迫不及待地跟上去，倒是要看看，楚寒绫把那俩丫头整成什么样了，能比梓宣好到哪儿去。
大街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国公府的夫人来了！”
众人顿时往旁边一闪，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又你推我挤地向前，争着抢好位置。
大夫人越发感到大事不妙，快速奔过去，顿时傻了眼。
正中的地上，自己两个宝贝女儿不着寸缕，偏又一动不动地并排躺着，这身上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全都露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楚襄青满头的秀发不见了，左边脸上写着“卑鄙”二字，右边脸上写着“无耻”二字，字迹清晰可见，想认不出都难！
楚襄玥就更惨，两只手都成了血红色，紧紧闭着眼睛，应该是昏过去了。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还不知道受过怎样的折磨呢。
“这、这……”大夫人震惊难语，恨不得立时将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挖出来，再把嘴给缝上，“怎么——”
二夫人看了两眼，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太好了！岳菱秋，你终于尝到这滋味了吧？你现在比我还要惨，我看你以后怎么嘲笑我！
周围人群更是兴奋莫名，就等着看大夫人发飙了！真是意外啊，谁人不知大夫人一惯眼高于顶，从不把旁人看在眼里，更把自己这两个女儿看的跟天下至宝一样，旁人跟她们说句话，就像污辱了她们一样。
现在倒好，她两个像是被折腾坏了的玩具一样，就这样扔在大街上，比妓、女还不如，大夫人这脸算是丢大法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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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羞辱你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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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赶紧道，“大夫人，还是先别说了，把两位小姐带进去要紧啊！”难道要一直让人这样“欣赏”吗？
大夫人缓过一口气，恨的两眼冒光，“还不快把小姐扶进去？！”让她知道是谁做的，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这——”林福为难地搓着手，“大夫人，老奴……”男女有别不说，两位小姐可都光着呢，他哪敢碰。
大夫人狠命跺脚，“还不去叫几个丫环来，死站着干什么？！”说罢赶紧脱下身的外衫，暂时将两个女儿给盖住，吼道，“看什么，还不快滚！”
人群顿做鸟兽散，却又聚在不远处，吹口哨的，高声叫的，一团乱。
林福领命，赶紧跑回去府叫来几个丫环，这才连抬带抱的，把两个主子送回了房。
大夫人虽然气，但还没失了冷静，仔细替女儿检查过，襄青还好，除了头发不见了，脸上写了字，没受什么伤。可襄玥就惨了，十根手指都没了指甲，血肉模糊，这该有多疼！
“还不去叫大夫！”大夫人嘶声叫，杀人的心都有。
婢仆们不敢怠慢，赶紧去请大夫不提。一时间兵荒马乱，看守楚襄青宅院的人被挨个抓来问了话，又统统罚出去领鞭子。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轻拍着楚襄青的脸，“襄青？襄青，听得到吗？”
楚襄青呻吟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和楚襄玥其实只是让玉筱点了穴道，就算不管她，时辰一到，也会自己醒来。
“娘亲……”
“醒了就好，”大夫人松一口气，“快告诉娘，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那些家丁只知道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竟是全都不知道。
一提到昨晚，楚襄青瞬间清醒，僵直着身体猛地坐了起来，惊恐地叫，“娘亲，她不是人，不是人……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啊……”
“襄青，你冷静一点，没事了！”大夫人赶紧抱住她，颤抖着声音安慰，“有娘在，不会有事。你说，是谁把你们害成这个样子的？”
“是楚寒绫，是那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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