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化,物- 第363节

　　　　“妈。”我说道。

　　　　“你别这样叫我，我没有老公没有儿子。我只有事业，我很欣慰你能来我的公司帮我。”王总说道转身就走。

　　　　“你就不能听我把事情说完嘛？”我说道。

　　　　“还有事情没说嘛？不是就两件事情吗？我都知道了。”王总说道。

　　　　“老爸的事情你就一点不想知道？不想知道也行，我需要五十万。我凑不齐手术费了。”我说道。

　　　　“五十万的手术费？”王总说道。

　　　　“老爸的肝坏了，需要移植。”我说道。

　　　　“三天后，下个星期一我给你钱。你顺便给我你那个项目，没事就这样吧？”王总说道已经伸手握想了把手。

　　　　我大喊道：“这就是你骗老爸三十多万之后换来的东西吗？二十多年过去了。还他五十万就算不欠了吗？有怎么便宜的事情吗？”

　　　　“谁跟你说的这些？”王总说道。

　　　　“我自己查的，我不知道真相。我所知道的真相是你骗婚，骗了我爸三十多万开了公司。”我说道。

　　　　“那不是骗，你不会懂的。”王总说道。

　　　　“我不懂什么？你这二十多年干了什么？百年长寿是个什么状况网上全部查得到，这就是你认为的事业吗？”我说道。

　　　　“你懂个屁，你知道事情的全部吗？”王总说道。

　《百年》（四十四）

　　　　那是一声嘶吼，我被吓了一跳。

　　　　随后是沉默，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滚，不是说了什么事情都不要过来的吗啊？”王总喊道。

　　　　。。。

　　　　片刻的沉静，王总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扶着额头说道：“故事你听吗？”

　　　　“好。”我淡淡的说道。

　　　　“请不要带入任何感情，去听这个故事。那是二十多年前，一个女孩子大学刚毕业在一家公司实习，组里有个上进的男生。名字我就不说了，长的也不错。当时他们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但那时候公司不允许谈恋爱。这属于地下恋情，被知道了就要被开除的。那是市里比较不错的公司，也在市里繁华的路段有一整层的办公室。”

　　　　“上进的男生，不是我爸？那是在我爸之前？”我说道。

　　　　“听事情的时候不要说话，那个男生长得斯斯文文的。脑子里特别能想，但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女孩也是一样，女孩家是家里第五个孩子，家里有个弟弟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那个年代哪有什么计划生育。”

　　　　“大黄村吗？”我说道。

　　　　“本来女孩也是没有机会读大学的，十五六岁嫁给隔壁家的谁就是她的宿命。两位哥哥常常欺负她，还好家里一位姐姐很喜欢她。肯用自己在外打工的钱抚养她读大学，而她也很努力成功大学毕了业。”

　　　　我点了点脑袋，没有插嘴的意思。

　　　　里面似乎有更多的东西，至少现在的故事比爸爸的详细多了。

　　　　“那是入职的第一年，那时候男孩拼上了一个项目。熬夜做好了一切，去了对方公司打算谈。当时电话打回了公司，其他同事接到了电话。知道连夜搞好的合同和文件都忘在了公司，当时有一点纰漏所以通宵改了参数。等参数改完文件就忘记装回袋子里，一大早醒来带着文件袋子就出门了。等发现离会议开始就差半个小时了，那么远的路程公司都认为这个单子要黄了，只有那个女孩接过了文件下楼去送。”

　　　　“嗯。”我说道。

　　　　“那个年代都是骑自行车出门的，连大巴都不敢想更何况谈出租车了。但半个小时内要送到能有什么办法？女孩只能打了个出租车，认识了另一个男人。女孩说明了半个小时内要把文件送到，这个司机直接开价一百一趟，说路都堵成这样了。其他的司机同样的路线估计一两个小时不一定出的去，司机说自己三十分钟应该可以。反正三十分钟不到不收钱，到了收一百。文件必须要送到，所以女孩同意了。女孩并没有钱，想着合同下来了肯定有奖金。奖金面前一百块就是小事了，所以女孩留了名字和地址。表示事情完成之后再给钱，司机开着车子掉了头，半个小时内到了对方的公司。但可惜，会议提前了。对方看见文件袋里空空如也掉头就走了，没有给任何机会。那个年代时间就是金钱，没有人愿意等。”

　　　　王总说道这里，拿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和烟。

　　　　烟是细烟，打火机是那种煤油的铁质打火机。

　《百年》（四十五）

　　　　点上抽了一口继续说道：“一百块成了我身上的债务，而男孩则被公司开除了。因为对方老总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从原本忘记带文件升级成了不尊重对方。开除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男孩之后就消失了。93年便携式电话刚出，有钱人才买的起手机的年代联系一个人无非是名字和工作地址。男孩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女孩也没时间谈论那一百块钱的事情。那时候工资六百三十块，四百的房租两百的伙食。一百相当于半个月的饭钱，女孩没有办法只能陪着司机拖着一百块。”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蒙的，确实这个版本的故事和老爸的太不一样了。

　　　　“时间混的久了，一两个月。司机就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甚至侃侃而谈他的小聪明。用这招小聪明赚了不少钱，并且让女孩答应当他女朋友。女孩同意了，没有办法不同意。女孩后来明白了自己欠的并不是一百块，而是司机的套路。之后女孩上下班有了专车接送，渐渐的女孩发现自己怀孕了。转机发生在之后的五个月，男孩一通电话打来了公司。找到了女孩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借钱，第二句话就是有多少要多少。”

　　　　那是王总的第二根烟，眼前的女人烟瘾似乎比普通男人还大。

　　　　“借钱不为了别的，那是一个全新的项目。人寿保险，是男孩在其他公司干了半年的活在原有框架上自己发明的内容。需要的只是起步资金，预计二十万以上。一年之内利润翻番，而女孩想到了司机。女孩没有记错的话司机有钱，二三十万都只是小数目。女孩说通了司机投资，只不过需要一张结婚证。女孩回家拿出了户口本，结婚对于梦想来说不值一提。”

　　　　“谁的梦想？”我说道。

　　　　“摆脱贫穷应该是所有人的梦想吧？地上有钱谁都会捡的。女孩有半年没跟男孩见面，直到生下了孩子。月子都还没有做完，借到了司机的三十万成立了一家保险公司。女孩成了公司的老板，男孩被聘用成了项目经理。公司确实是老板的公司，但实际上员工都在听经理的。因为整个公司的框架到业务都是男孩在处理。而且公司的业绩越来越好，当时男孩也不知道女孩哪里来的三十万启动资金，但男孩带着百万的本金打算让女孩把借来的三十万还回去再和女孩结婚的时候。殊不知女孩已经身为人母，窗户纸也有捅破的一天。”

　　　　“被发现了。”我说道。

　　　　“迟早的事情，男孩心灰意冷。带着公司的百万资金去了国外，这一走和上一次一样没有一点音讯。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区别是上一次回来了。而这一次就再也没回来了，外国也没有了任何消息。世界那么大，法律还没有规范的年代换一个名字重头再来太容易了。不需要任何代价，只需要钱。男孩什么都没有，只有钱。百万人民币虽然不多，但同样的计划足够在另一个国家东山再起。当时国内很多公司来学习男孩的技术，每一家都支付了入门费。按现在的说法叫加盟，但钱也都被男孩卷走了。女孩身为老板公司辉煌了两年不到就破产了。还欠了十几万的外债，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大家都只会记得老板是谁，不会在乎老板之下人都干了什么。等一家公司垮掉的时候，女孩也万劫不复了。”

　　　　“老爸什么都不知道。”我说道。

　《百年》（四十六）

　　　　“司机只知道公司垮了，很多来催债的。但司机根本不知道公司为什么会跨，而女孩更是在矛盾中挣扎。如果报案说不定能抓住男孩，但女孩不敢报警。公司的电脑里还有公司的数据，那些项目的资料也都在公司的电脑里。女孩想起了之前自己所学，花了一个星期明白了这几年公司为什么能向上的原因。保险行业的空白，确实让男孩摸了个清清楚楚。根据这些留下的笔记，女孩也上升到了这个行业的顶尖。但欠款就在那里，十几万的外债永远不会停息。自己曾经是名声显赫的女老板，只要自己还在事情就不会结束。女孩想到了一个办法，男孩消失的办法。”

　　　　“跑路了？”

　　　　“不算跑，甚至根本没有离开本地。名字都没有改，只是带着那些已经记住的项目方案和策划去了一家最小的公司。股东当时都是一帮老糊涂，手里有钱再等一个好项目。我将那些东西说了一遍，老糊涂们半推半就的就是不肯。那时催债的电话就没停过，我的手机在我裤兜里一直响着。我要了五十万，十五万还了债三十五万搞了个小型的运作模式两个月就回本了。之后以小公司的名义扩大规模。从一个什么都查不到的小公司，成了现在众人皆知的百年长寿。当然不是同行业内最好的，因为后来人对这些项目和宣传更胜我一筹。但带着那些没有消化完的东西，也成功混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你恨我老爸了？”我说道。

　　　　“谈不上恨，因为没有爱过。有的人说有恨就是有感情，我和你爸没得感情。”

　　　　“你不知道老爸真的爱着你呀，他之后没有工作天天喝酒度日。整整二十年，把自己的肝喝坏了。现在需要五十万，救命的钱呀。”我说道，几乎是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

　　　　王总摆了摆手说道：“没外人，接吧。”

　　　　我接起了电话，那一头是女人的声音说道：“你是乔克吧？乔峰是你爸？”

　　　　“我是。”我立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