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的心里突然觉得恐慌,咬着牙,强行往旁别过头去,回避了皇帝的目光。
“你听好了,即使是皇后,也管不着朕要纳谁的事儿!”皇帝怒喝,这才松手,推开了她。
宸妃踉跄着后退两步,终还是不甘心。
“可为什么是她?”她非但没有适可而止,反而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一样的激烈的质问:“您明知道我和他们云家之间的恩怨,却还要把她弄进了宫,并且还将她的位分摆在我上头?皇上,臣妾不禁想问,您这又究竟是将臣妾置于何地了?”
说话间,她哀凉一笑,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脸庞。
皇帝被她吼得颜面全无,脸色铁青。
他看着满脸狼狈,站在自己面的这个女人。
过去二十多年了,这女人的眼角眉梢已经不复当年的那份明艳,甚至于连气质都改变了很多,但是无可否认,这是他生命里最为刻骨铭心的一个女人。
那时候她初入东宫时,风华正茂,才艺双绝,又最懂他的心思。
曾经以为会娇宠一生的女人,怎么一个恍惚,他和她,竟已经走到了如今的这般境地。
往事如梦,但往事又偏偏不是梦。
回想起曾经的那一段,皇帝突然就心烦意乱了起来。
“别说了!”他不耐烦的呵斥:“她影响不到你什么,回头朕会去嘱咐她,不让她再为难你了!”
宸妃不走,说完他就自己转身往内殿走去。
“仅此而已吗?”宸妃听了笑话一样的苦笑着后退一步,然后又如梦初醒一样的提了裙子冲上去,挡在皇帝面前,抓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质问:“皇上,即使我们分开这么多年了,其实臣妾也一直都愿意相信,您待我——是和其他的女人不同的,现在您告诉我,难道这一切,竟只是我的假想和一厢情愿吗?您说让她别再为难我?您是说这后半生都要我在那个贱人面前低声下气的仰她的鼻息讨生活吗?”
皇帝被她这声声泣血的质问和控诉噎了一下,竟是心虚一般,瞬间泯灭了声势。
他的嘴唇在不断的蠕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的,可最终还是几次的欲言又止。
宸妃一直仰头看着他的表情,看着来自他内心的挣扎,脸上的表情便由气愤慢慢的转变为凄苦。
半晌,她泄了气似的自嘲冷笑:“原来,一直以来,真的是臣妾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咱们之间所谓的情意。其实我就不该再这么想的,那件事情之后,皇上还肯赐我宸妃的名分,留着我在宫中,这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实在是我太贪心,又奢望的太多了。”
她缓缓地松开了抓着皇帝肩膀的手,神情落魄,仿佛幽魂一般晃晃荡荡的绕开皇帝,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皇帝转身,看着她的那个背影,也是心里堵得慌,只是眸光沉了沉,却没有开口叫住她。
宸妃一步一步的挪到大门口,明明没有几步路,她却走了很长的时间。
可到底还是觉得不甘心,最后伸手触上门板的时候,她又猛地顿住,回转身来。
见皇帝也已经转身在看着她,宸妃怔了怔,心里就更升出几分的希望来。
她说:“皇上,您就真的不能体谅一次臣妾吗?臣妾不求别的,就只是将云氏遣出宫去,安顿在行宫别馆不行吗?至少——别让她和臣妾同在一个屋檐下!”
她的语气缓和了,皇帝也没有那么愤怒了。
他长出一口气,缓和了语气道:“不妥!她怎么都是瑞王生母,平白无故的将她遣出宫去,要将瑞王置于何地?岂不是惹人胡乱猜疑?朕知道你和她之间有心结……”
宸妃要强,常贵妃在和她之间的旧事上又十分的固执,不听劝,既然是这样——
在贵妃之上,不是还有一个皇贵妃吗?
本来为了朝局稳定,他并不想这么抬举宸妃母子的,但是今夜的一场争执却是难免唤起了他对宸妃的旧情,何况既然西陵丰人才出众,在几个儿子里他也的确是更属意西陵丰一些。
皇帝迟疑了一下,轻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
刚要开口说话,却不想宸妃已经被他的前半句话再次激怒。
她的眸光瞬间收冷,挑眉看着皇帝,倒是刻意把嘲讽的语气掩住了,却仍是咄咄逼人的道:“皇上,抛开我与云家的旧怨不提,臣妾听闻云绮楠进宫之前原是嫁过一次人的?她的夫家出身清白吗?死因正常吗?”
这两句话,才是真的踩在了皇帝的神经上。
沈竞的事,本来就是他的心结。
“你说什么?”一瞬间,他的眼底风云突至。
宸妃也正在气头上,只为了泄愤,只想着这话确实有点敏感,但不至于要命,就没当回事,脖子一梗继续道:“当年云家女眷被贬谪流放梅岭,徒步过去要走两个月,而且梅岭的气候恶劣多变,云绮楠她能蛰伏十多年之后又不死心的跑回京城来,就足见她不简单了。她若单单只是痛恨臣妾,冲着臣妾来的也就罢了,臣妾就怕她想歪了……故而提醒皇上一……声!”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已经被皇帝一巴掌扫到了墙根底下。
------题外话------
宸妃才是作死小能手,捂脸~摸摸替安王大大捏把汗……(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39章 他不给,我自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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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和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不仅同时伤了一个皇妃一个皇子,陆贤妃还在重伤的情况下别皇帝废了封号,幽闭起来了,动静闹成这样,根本就瞒不住人,即便当时在场的人不多,但是随便哪个侍卫或者宫人穿两句话,消息马上就会随风散开。
何况——
其中还牵扯出了当年皇帝的第一宠妃瑨妃的冤案,连带着又和西陵越还有晋安公主息息相关。
所以进宫赴宴的人还没等出去,这些流言就已经绘声绘色的传开了,甚至还包括那个从天而降的安王西陵丰得到了皇帝的宽宥,并且皇帝已经留了口谕明天要他正式进宫面圣的话儿。
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串联起来,别的不说,至少是足够让整个后宫沸腾了。
这一夜,注定了是个不眠夜。
大殿那边的寿宴结束之后,常贵妃就让人去把西陵卫接回来,早早的让他睡了。
此刻整座昭阳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常贵妃卸了妆,散了发,却还是衣衫齐整的站在窗前,被岁月侵蚀明显上,气色看着不太好,有些憔悴和无精打采,只是她的目光平静,神情之间反而显露出几分对世事都安之若素的镇定来。
曲嬷嬷急匆匆的自院子外面进来,往这边走的时候还是迟疑了一下,先在离着正殿两丈开外的地方停住了。
“娘娘——”她抬头去看伫立窗前的常贵妃,讯问的意思很明显。
常贵妃看了她一眼,点头道:“进来吧!”
“是!”她应了声,这才又快走两步,推门走了进来。
宴会上,常贵妃虽是第一个离席的,但是回宫之后也一直没睡,先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后来等西陵卫睡下了,她就又推窗站在了这里。
曲嬷嬷走进来,虽是六月盛夏,可是这偌大的宫殿里面黑洞洞的,让人置身其中也有种冷飕飕的感觉,不是那么舒服。
她缩了缩肩膀,赶紧把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开,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常贵妃身后道:“娘娘,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吗?”
常贵妃站着没动,也没回头,只是语气波澜不惊的问道:“是又有别的新消息了吗?”
嘉和宫里发生的闹剧,以及安王回朝,贤妃被废的消息,曲嬷嬷之前已经过来禀报过一次了。
“哦,是——”曲嬷嬷忙道,一边偷偷的抬眼去看她侧脸上的反应一边斟酌着小心翼翼的道:“皇上不是带了宸妃娘娘回去寝宫问话嘛,奴婢刚刚听到消息,说是宸妃娘娘刚才已经被送回嘉和宫了。”
如果只是这样,她也没有必要特来禀报。
常贵妃却似乎对其中细节也没有多大兴趣的样子,并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曲嬷嬷并不敢掉她的胃口,就又主动的道:“当时是皇上和宸妃关起门来说话的,那殿内没有旁人,但据说宸妃出来的时候是被人架着送回嘉和宫的,脸上的巴掌印子都肿了!”
“呵——”常贵妃闻言,这才有了反应,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又问:“皇上呢?”
“昭王殿下连夜进宫了,应该是为着贤妃的事儿,皇上是先一步离宫出去的,临走前叫人送宸妃回去,奴婢听说皇上从寝宫出来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的!”曲嬷嬷说着,又兀自忖度:“您说,会不会是因为安王的事?那毕竟是欺君的大罪,皇上虽然明着没说,但是背地里却跟宸妃秋后算账了?”
常贵妃的嘴角弯了弯,那一个表情极尽嘲讽:“安王是他的儿子,本宫早就说过,处理的得当了,这件事根本就微不足道。梅雨秋谋划这件事二十多年,恐怕用来说服他的那套说辞早就烂熟于心了,怎么可能出什么差池?”
“可是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宸妃脸上的确有伤,而且她被人扶出来的时候也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曲嬷嬷道。
常贵妃闭了下眼,随后玩味着勾唇一笑,却是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这些年天高皇帝远的,这个女人越来越自大了。”
早些年的梅雨秋,是靠着笼络皇帝的圣心得宠的,因为她自己一无所有,什么都要依靠着那个男人赐予,故而揣摩皇帝的心思,并且加以利用,这其中的手段她可谓是炉火纯青的,这一点就冲着当初她能将计就计,甚至于瞒过了皇帝,不仅谋得了高位,还顺利带着儿子脱身就可见一斑。
但是,今夜针锋相对的一番舌战之后,常贵妃却已经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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