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还是相当激励的。
裴影夜的暗卫已然在前方拉开一道防线。
裴影夜示意胡公公把辇车继续往前挪了一段地方,他没下车,只是隔着几层飘摇的纱帘冲着对面的人道:“去把吕丞叫来,有话让他当面来和朕说!”
虽然吕丞这次带回来京城的几个部将都是他的心腹,知道他的所谋之事,但是在这个君权至上的年代里,他还不会告诉所有吕家军的士兵,他这次是要助怀王夺位的。
所有裴影夜亲自露面,外面的士兵当场迟疑。
只不过吕家世代都是武将,在军中威望极高,而吕丞这些年筹谋,自然更是不遗余力的在他的大军之中巩固自己的威望,此时士兵们下意识的停顿,同时却是不约而同的齐刷刷扭头去看自己顶头上司的反应。
裴影夜坐在辇车上,纱帘遮挡下来,外面的人看不清楚的他的容貌神态和表情,那人扯着脖子定睛看来,只依稀能看到他斜靠在榻上的一道身影,再细细的品,他方才说话的声音虽然平稳却依稀不是那般强势,反而透出些许的微弱来,心里斟酌了一下,没多说,只是抬手打了个手势,暂时没叫手底下的人乱动,然后侧目去吩咐身边的一个小兵两句话。
恰在此时,裴影夜再开口:“告诉他,怀王也在这!”
那部将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又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眺望。
裴影夜的辇车在前,刚才往这里一挡,他真正在意的也只是他带过来的这些最具有攻击力的暗卫,竟然忽略了后面还有一辆车。
裴影鸿倒是很配合,举步从那车上下来,走过来,不请自来的登上了裴影夜坐着的辇车。
没几步路,他这慢吞吞的走过来,自然足以叫外面的人看清。
那副将先是倒抽一口凉气,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以为他被裴影夜控制劫持了,但见他行动自如又反应过来觉得不太像,一时间就满头雾水,实在摸不清头脑。
不过裴影鸿和裴影夜这两大当事人都在场,他也不敢再擅自做主或是轻举妄动,仍是吩咐那个小兵:“快去吧!”
“是!”那小兵领命去了。
对面被堵在宫门外的士兵却是面面相觑,一时实在也看不明白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
这边裴影鸿登上了裴影夜的辇车。
这辇车很宽敞,他就在对面的坐榻上坐下了。
为了让吕丞完全相信,并且走进陷阱里来,裴影夜这次也可谓是下了血本,他身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也的确是伤得不轻,这一路上他也没和沈青桐说话,只是闭目养神。
裴影鸿上车的动静他自是听到了,可是没睁眼。
裴影鸿过来,本来就是有话要说,但是这时候在对面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半天,却是迟迟没有开口。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裴影夜先睁开眼。
他主动的开口,而且言简意赅,开口就没有废话:“要皇位还是要我的命,你选一个吧!”
他这样说。
沈青桐微愣,不由的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了他,诧异不已。
裴影鸿在过来的时候已经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并且已经料想到了部分真相,他之所以迟疑着没有开口是因为觉得这不合逻辑,所以这时候裴影夜当面开口说出来的时候,就算他心里早有准备,心里也是意外之余狠狠的一愣。
他微皱了眉头,盯着对面的裴影夜,半晌,终是恢复了他以往那般不正经的神气,笑嘻嘻道:“这合适吗?”
裴影夜的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过去二三十年,整个北魏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处于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内乱和战祸的恐惧之中,父皇耗尽心力勉强守护住的这片江山,我不能交给居心叵测之人,而且——”
他的语气顿了一顿,后又继续说道:“只要是我不想给的东西,没人可以从我手里抢!”
裴影鸿还是有点儿及受不了他的想法,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我呢?”
裴影夜看着他,眼底的神色依旧平静而没有任何波动。
他问:“你恨父皇吗?”
“……”裴影鸿愣住了,没言语。
而裴影夜似乎也没想着等他言语,直接又问:“你恨我吗?”
恨什么?即便从他懂事之后就知道他所谓的父亲其实不是他真正的父亲,可是那个宠着他、护着他,又常年带他在身边陪着他长大的那个慈爱的父亲……
不是他导致他和自己的亲生父母骨肉分离的,甚至于他也知道在皇室之家,甚至是普通的勋贵人家,男孩子是怎么被教养的,规规矩矩的读书或者习武,偶尔父亲会板着脸拷问一下功课,仅此而已。可是他的父皇,会把把他抱在膝头手把手的教他写字,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带他去骑射,却会吩咐工匠做最别致的,独出心裁的弓弩送给他……
他是被先皇宠爱着长大的,另一面却被宁王和吕丞那些强行灌输的所谓责任和大义的思想不断的洗脑。
其实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却一直很清楚,他的心里早就扭曲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夺皇位干什么?因为他是“胸怀大志”的宁王之子啊!
吕丞算个什么东西?打着血脉的大旗,一面厌恶他一面又想利用他的另一个疯子?
裴影鸿笑嘻嘻的,好像神色之间也没有多少波动,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我啊?你凭什么……”
“就因为你是父皇亲自教养长大的!”裴影夜没等他把那些妄自菲薄的话说完就兀自出声打断:“吕丞的事,我不想再闹大,只有你出面,在能以最和平的方式将这场风波压下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42章 临阵反水,撕破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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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影鸿琢磨了一下,便是双手环胸往后面一靠:“挟恩图报,这可不太好!”
裴影夜看着他,突然问:“你开心吗?”
裴影鸿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影鸿又重复了一遍道:“这么闹得天翻地覆的,看着朝野震荡,战火蔓延,整个北魏的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你开心吗?”
裴影鸿突然烦躁的往辇车底部踹了一脚。
裴影夜于是叹一口气道:“这场闹剧,就到此收场!”
这一次,他的取其强势,不再是试探也不是商量,而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下了命令。
对面的宫门之外,隐隐的有大片的马蹄声传来,想必是吕丞就要到了。
他又回头对沈青桐道:“把解药给他!”
沈青桐却是顺从,直接退下手上一个纯金的镯子,那看似一个完整的圈,但是在中间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处十分隐晦的接痕。
沈青桐将桌子从那里旋开,里面是空心的,她从里面倒出两粒很小的药丸递过去。
裴影鸿看了眼,赌气似的没接。
沈青桐会给他解药全看裴影夜的面子,对他也没有好感也没有耐性,见状就冷冷的道:“你手上可还沾着我在意的人命案呢,要不要随你!”
文昌郡主的死,再怎么说都是无辜,就算裴影鸿有苦衷,这也不代表他做的任何事都可以被原谅。
她说完,就当真要扬手样那药丸扔出去。
裴影鸿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那两粒药丸抢过来给吞了。
“陛下!”外面有侍卫前来禀报:“齐国公到了!”
裴影夜看了裴影鸿一眼。
裴影鸿就黑着脸,脾气很不好的下了车。
对面吕丞高坐在马背上,本来听人过去禀报了这边裴影鸿和裴影夜的举动,正满心的疑惑,他原还当裴影鸿败事有余被裴影夜给控制住了,此时见他自己从车上走下来,便就更加的警觉疑惑。
裴影鸿站在辇车下面,直接就开门见山的冲着对面吕丞喊:“我被他那倒霉师妹下了毒,没解药就得死,你看着办吧,如果我没命做皇帝了,那就你自己做吧!”
沈青桐在车上,听着他这直白的言语,险些绷不住给笑了出来。
只是这会儿她也没太在意外面的情况,只想到了别的事,转头问裴影夜道:“我听怀王说,齐国公手上起码有十万心腹兵马,现在城里有两万,既然他要逼宫,想必其他人也应该被调过来了,一旦京城被围,那要怎么办?”
前面二三十年因为摄政王一直想谋朝篡位,所以北魏国中的形势就一直不稳定,周边的部落和小国家都不安分,一直在伺机而动,后来老皇帝驾崩,裴影夜登基,那些人看他多年不在朝中,料想着他统治之下根基不稳,还是有可乘之机的……所以他边境和各方关卡压着的驻军兵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好随便调动的。
而且就看他处理裴影鸿这件事时有条不紊的一系列反应,沈青桐也料定他没有做最坏的打算。
“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他在军中威望再高,想要策动这些人跟着他明知故犯的来造反也是不可能的!”裴影夜道:“这些天他暗中调兵遣将,控制了京兆尹府和步兵衙门,昨天早晨开始更是明目张胆的把城门给封锁了,就是在试探我的反应。他原以为我伤得很重,已经力不从心,遇到这样严重的情况都不能亲自出宫化解危机……一会儿他外围的援军到了,我去城门露个面,这个局面应当不会太糟!”
沈青桐早就察觉了赵凛不在,这一点很反常:“你派赵凛去他军中了吗?”
裴影夜这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本来是派了赵凛过去散布消息,动摇他的军心的,但是现在吕姒回来了。”
提到吕姒,沈青桐又是不由的一阵紧张:“当时我和西陵越只是觉得齐国公府送过去的那封信不太靠得住,所以……那位吕大小姐,她……”
听裴影夜那意思是要利用吕姒做文章了。
裴影夜道:“吕丞是被仇恨冲昏了头,一门心思的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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