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季看了看她白皙小脚上一片斑驳交错的血迹，停顿了好一会，给她递去了干净的手帕。
楚辞没接，半眯着冷戾的眼，散漫地靠在坐榻背上，面无表情。
简季拿着手帕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最后放在了她脚下，又把车帘放了下去，让马走得快了些。
他斜靠在车身上，目光懒懒地看着别处说，“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值得信任，你不信别人了，自然就不会觉得伤心了。”
他这话乍一听还真像是在安慰楚辞。
就是话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坐在马车里的人并没有回应他。
楚辞很平静地在马车里睡了一觉，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做了些很支离破碎的梦。
梦里的自己，常常一身黑色烟衫，她似乎对什么都毫不在乎。
梦里，有风雪，有楚辞的身影，有别人的欢喜悲痛，没有楚辞的欢喜悲痛。
醒过来时，天又黑了。
简季告诉她，还要再赶两日路才能到。
楚辞没什么表情地望着窗外，静静地：“到哪？”
马车外的简季略微停顿了一下，掀开了车帘定定地看着车里边的楚辞说：“朱雀令主苏醒，你觉得你要到哪里去？”
楚辞静静望着窗外须臾，淡淡地抬起冷眸，看向简季道：“当朱雀令主之前，我要完成最后一桩事。”
简季眯了眯眸：“你想插手寒水城一事？”
楚辞静默不语。
“不是……”简季轻笑了出声，“楚辞，这跟你有关系吗？”
楚辞只是盯着他，轻启红唇：“最后一次。”
就当是，与她过去所谓的天真热血，彻底做个了断。
此事过后，寒水城也好，那个人也罢，皆与她楚辞无关。
简季亦是看着她，过了好一会，轻轻挑了挑眉毛道：“行，我帮你这一回，但请你记住你说的，这是最后一次。”
简季说完话，就加快了马鞭，远离此地。
三日后，秦昭疆土以外的西北边远地带，被尘世遗忘的沙林尽头，一片广袤的山水地脉，住着为数不多的琉光族，他们与常人一般，又似乎并不相同，他们只知自己身为朱雀令主的子民，却又被遗落在这片地脉里，数年以来，不曾踏出去半步，守着这一片疆土，等着一个人苏醒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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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楚楚你再看我一眼，我就娶你了29
马车最终停在了沙林尽头。
风沙声肆虐耳膜，吵醒了坐在马车里的人儿。
楚辞缓缓睁开了眸，颇是清寒浅淡的眸色，没什么温度，她伸手掀开了窗帘，淡淡地望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仿佛是一片被尘封在世上的荒芜沙林，干枯的树木，满地风沙卷袭。
很难以想象，风沙尽头，会是另一片天地。
因为风沙存在，马车难以前行，楚辞只能从马车上下来。
简季给自己蒙上脸的同时，递给了楚辞面纱和斗篷，让她穿戴上。
楚辞接过来，垂眸看着手上的面纱，指尖微微攥了一下，颇是淡漠地抬起眸，系上了面纱，披戴上黑色的斗篷，这才做好了往前走的准备。
简季带她穿过了风沙深林，最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浅绿色的潺潺溪流……
楚辞眯了眯眸，脑海里有什么画面一晃而过，没等简季说什么，她径自走过去，踏进水里。
果不其然，水里恰好漫过了伫立在水中的木桩。
简季看到她踩着溪水的木桩过去，微微讶异了一下，勾唇道：“原来你还记得这个。”
简季跟随她的身后走过去，一边告诉她：“你怕水，当年回来以后，特地让族人在这里设下木桩，没想到你还记得。”
楚辞没说话，只是凭着记忆走过去，末了，靠了岸，她一回头，在那片湮没了视线的风沙中，楚辞眼角微仰，极冷极深的弧度，那一眼，已是过尽千帆。
她记得这里，但这并没有让楚辞有任何愉悦，只是提醒着她，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循着记忆，来到了琉光族的入口。
琉光族除了在两年前发生过动荡，至此，一直以来从未被外界所发现，族人亦是安分守己地遵守着令主大人的命令，留在族内，未曾踏出过外界半步。
也正因此，当楚辞和简季找到了琉光族入口并且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才会让族人警声大作，很快便有守卫从水帘处走出来，手中持着剑，十分警惕地指向出现在入口的楚辞和简季，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楚辞不紧不慢地扯落了面纱，抬起红眸。
简季亦是勾唇笑道：“你说我们是什么人？”
那守卫几乎是怔怔地看着楚辞眼角的那一抹殷红的朱雀泪痣，瞳孔慢慢地放大了，猛地明白过来什么，一下子跪倒在地，颤声参拜：“参加令主大人！”
时隔两年，终于等到朱雀令主归来。
…
寒水城连下了三天的雨，天似乎一直没真正亮过，一直笼罩在阴云密布之中。
而白城主也似乎陷在这片阴雨里，走不出来。
这是第三天了，帝绯离还是坐在庭院里，地上一片碎裂的珠石，是楚辞从珠帘上扯落了的。
三天里，他就坐在这里，看着外边下雨。
从始至终，没有别的人儿。
水台上纷飞沾落了凋零的桃花花瓣，被风雨摧折残败，落了好些残瓣，水台外还在下着倾盆大雨，青河一直没有平静下来，水位快漫过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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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楚楚你再看我一眼，我就娶你了30
轻逸把药端过来，俯身下来，把汤药递到太子殿下面前，“殿下……她终于远离此地，你也总该放心了。”
帝绯离低低地咳嗽了声，心脏太痛，一下子直挺挺往前倾倒，几乎是额头撞在冰冷的地上，轻逸下意识去搀扶他，却被推开了，帝绯离抵着地，泛着森冷白皙的指骨丝丝碎裂，却还攒着楚辞的那一缕白发。
他那天，忍不住当着别人的面，在楚辞面前，承认了他的身份，承认了他还活着的事实。
他预备抵挡着腥风血雨，亦要与她风雨同舟，他没预想到，他会看到楚辞发间再次生出了白发……
那仿佛是在告诉他，两年前发生的事情，欲要重蹈覆辙。
在雨声哗哗中，意识越来越涣散。
只剩下了这样一个念想。
她走了，或是最好。
……
…
楚辞沐浴过后，换上了底下人准备的干净的衣裳。
她坐在铜镜跟前，看着头发半湿的自己，脸上干干净净的，鼻尖微沾着潮湿水汽，眉眼勾勒开冷若冰霜的媚惑，微勾的眼角边，一颗朱雀泪痣尤其撩人心弦，烈焰红轻轻抿着。
她身上披着极黑的冰绸长衫，衣衫上点缀着层层叠叠的黑色毛羽，摆边不规则地晕开一点细碎的渐变雪白，绣着一只镂空的朱雀繁纹，衣摆恰好到小腿下边，露出了雪白小巧的脚踝。
她任由侍女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黑发半拢在身后，额间映着殷红的宝石流珠，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剔透。
更衣过后，她便去了殿上。
琉光族的几位长老早已按耐不住激动过来等候了，包括简季也在。
当长老们看到他们的令主大人终于苏醒现身，并且是实实在在出现在他们面前，这让他们无比激动。
楚辞在座上坐下，看向座底下的长老他们，一张张的，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想起来的东西，虽不完整，却越来越多。
底下跪了一片，掷地有声地向楚辞参拜：“恭迎令主大人归来！”
楚辞神色冰凉，红唇轻启：“起吧。”
因为楚辞的记忆并不完整，楚辞便让他们挨个向自己介绍身份，并禀报琉光族这两年的光景。
听他们在底下说话的时候，楚辞坐在坐榻上，半垂着红眸，有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心里的一绺朱雀流珠。
一颗一颗，红的流珠，白的手指，咯啦咯啦地滑过指尖。
她大概是听进去了，所以等他们说完了话，终于淡淡地抬起眸道：“琉光族失去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夺回来。”
嗓音如寒冬雪水沥过，清冷而凌冽。
简季听到这句话，眼珠子微微亮了亮，明明是那样漂亮干净的大眼睛，此刻却已经按耐不住的噙着嗜血，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忍不住问道：“令主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简季话音刚落，殿外有底下人求见。
简季皱着眉让人进来了。
进来的人是方才服侍楚辞沐浴更衣的侍女，她手里捧着一个湿透了的木盒，微微低头问楚辞作何处理。
…
（只说一点，嫡妃没抱过除了楚楚以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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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楚楚你再看我一眼，我就娶你了31
楚辞把玩着流珠的手指忽然一动不动了，抬起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侍女手中的木盒看了好一会，缓缓淡淡道：“先放这吧。”
侍女“喏”了一声，走上前，将手里的木盒放在琉璃玉案几上。
楚辞道了先歇息一日，其他事宜等明日再议。
几个长老听了也不着急，毕竟令主大人舟车劳顿，人又刚回来，是应该好好休养休养，因此，很快就遂言退下了。
但简季没走，他幽幽地盯着案几上的木盒，没有说话。
楚辞坐在坐榻上，指尖又轻轻地滑了滑流珠，眸光浅浅地落在那个木盒上，过了好一会，忽然将手里的流珠放在案几上，随手打开了木盒。
里面养着一株黑色的小桃花。
是她用尽心血，细心呵护了数月的小花花。
此时此刻它湿答答的，好几片叶子枯烂地耷拉下来，小花骨朵也不如先前那样精神抖擞了，颇是蔫了吧唧地垂着花枝，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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