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儿的心险些跳出嗓子眼儿。
阮氏回来了,棉棉姐去哪儿了?!
虽然阮氏才是她这一世真正的母亲,可她根本没有两人相处的记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那么自私,可在她心目中,朝夕相伴近一年,共同度过了许多难关的棉棉姐,才是他真正的母亲。
想归想,凤凰儿绝不会说出伤害阮氏的话。
她温声道:“娘,您是不是把好些事情都给忘了?”
阮氏拧着眉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司徒曜从地上爬了起来,愣是没敢弄出半点声响打扰她。
半晌后,阮氏终于开口了。
“是哦,箜儿像是长大了不少,是娘糊涂了。
可……”
她明明记得自己被人暗算了,感觉就像是死了一回。
而且瞧箜儿的模样,比她记忆中长大了一岁不止。
那么,她竟是昏迷了一年多,直到今日才醒?
还是说她又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导致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呢?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痛得都快炸了。
余光一瞥,就见司徒曜惨兮兮地立在一旁。
阮氏忍着头痛对凤凰儿道:“箜儿,我不想见他。”
司徒曜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妻子回来了,就意味着自己有了弥补她的机会。
而且她看起来虽然有些倦怠,但头脑还是很清楚的,不太像是受噬心蛊控制的样子。
这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们一家总算是能够团圆,比他上一世跪在妻子坟头前忏悔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他的心为何这么疼呢?
那个从未给过他半分好脸色的女子。
那个能谱新曲,制新琴,还能做一手好菜的女子。
那个不久之前还在众人面前称呼自己为“老娘的男人”的女子。
阮棉棉。
她大约是回不来了……
“父亲。”凤凰儿见情势如此,径直走到他面前轻唤了一声。
“箜儿,她……”司徒曜欲言又止。
凤凰儿自然清楚他指得是谁。
她暗暗给他使了个眼色:“父亲,您还是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先让娘好生休息一下。”
“好吧。”司徒曜又看了阮氏一眼,缓步走了出去。
凤凰儿重新回到床边:“娘,您的头是不是很痛?”
阮氏嗯了一声,表情也愈发痛苦。
凤凰儿道:“您先躺着休息一下,我这就让人去请郎中。”
说罢她扶着阮氏躺下,又一次给她掖了掖被子。
“箜儿你别走,陪我说说话……”阮氏伸出手揪住了她的裙摆。
“好吧,我不走。”凤凰儿在床边坐了下来。
大约是女儿在身边心安的缘故,阮氏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凤凰儿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轻轻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司徒曜的痛苦有多深。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阮氏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才是她的生身母亲。
棉棉姐没有理由和她争,自己更没有立场去支持棉棉姐这个“外人”。
可一想到那个才华横溢风趣可爱的女子,她的眼泪不禁喷涌而出。
失去了棉棉姐,她的人生也失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走出正房,凤凰儿只觉得天地都变得昏暗了。
“姑娘。”红翡迎上前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急需请姑娘替她答疑解惑。
凤凰儿此时哪里有闲心给小丫头解惑,她抿了抿嘴道:“三爷去哪儿了?”
红翡忙道:“他去厨房了。”
厨房?
渣爹是伤心得糊涂了么?
她吩咐红翡:“你去瞧瞧阿福在做什么,我去厨房一趟。”
听她提起福大哥,红翡的小圆脸都皱成了包子。
直到昨日她才知晓福大哥的真实身份。
原来他居然是大宋的皇长孙!
小丫头一想到自己从前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恨不能寻个地洞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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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酩酊醉
凤凰儿哪儿有闲心去关心红翡小丫头在想什么。(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她脚下紧走了几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小宅子的厨房门口。
然而,此时厨房中的场景却让她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的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
依旧是系着小花围裙在锅灶前忙活的渣爹。
昨日有美相伴只觉可笑,今日形单影只却觉可怜。
凤凰儿轻轻感慨了一番,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司徒曜是个最擅长学习的人。
只要他真的想学,世上就没有他学不会的东西,而且进步非常快。
昨日被阮棉棉形容为被他做废了的一道小炒,今日却已经炒得有模有样。
不过他学做饭的时日尚短,只向阮棉棉学了三道很简单的菜。
一盘大葱炒肉片,一盘炒豆腐,一盘素炒青菜。
他把三道菜做好装盘,这才发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儿。
见凤凰儿的眼皮有些红肿,司徒曜知道她是为了阮棉棉的缘故。
他黯然道:“箜儿,来尝一尝爹爹做的菜味道对不对。”
凤凰儿的鼻子有些酸溜溜的。
近一年来,棉棉姐做的菜她吃过许多次。
可她却从未想过要向她学习。
不是她看不起下厨这件事,也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而是觉得只要有棉棉姐在,自己哪里还需要学。
如今想学,却再也找不到人了。
倒是渣爹,那么清高雅致的一个人,居然……
她吸了吸鼻子,一手端起一盘菜,朝厨房角落走去。
司徒曜端起剩下的一盘菜,提起一坛酒跟了过去。
父女二人相对而坐,司徒曜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倒了满满一碗酒。
凤凰儿劝道:“父亲,借酒消愁愁更愁。”
司徒曜苦笑道:“已经到了这般境地,还有什么更愁?”
说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箜儿,你娘回来了,咱们应该高兴。
正好她也不喜欢我,不喜欢待在咱们家。
以她的本事,在哪儿都能过得好。
以她的脾性,喜欢她的人定然多得很……”
一面说着,五六碗酒已经下肚。
“箜儿,尝尝这些菜做得如何?”
凤凰儿一点食欲都没有,但还是拿起筷子一样尝了一口。
“怎么样?”司徒曜已经有了两三分酒意,一双凤眸亮如星子。
凤凰儿浅笑道:“不错。”
司徒曜摇了摇头:“箜儿敷衍爹爹,你明明知道爹爹问的不是这个。”
凤凰儿只好道:“有七八分像她做的。”
“七八分……”司徒曜嘴里念叨着,眼泪却已经流了下来。
“箜儿,在认识阮棉棉之前,爹爹从未想过自己会踏进厨房,更不用说做菜。”
“我知道。”凤凰儿应了一声。
其实何止是渣爹,她也一样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进厨房的一日。
说话间,司徒曜又是一饮而尽。
凤凰儿也懒得劝他了。
司徒曜的舌头有些大了。
“箜……箜儿,阮棉棉骂我是个渣男,骂得真对……真好……
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大渣男!
明明知……知晓她不是阮氏,不是我的妻子,却还想着要把她留下。
可我……我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得心都疼了……
我知道自己不配……所以想过放她走……
可我其实不想和离的,一点也不想……”
凤凰儿心里堵得慌。
棉棉姐都不在了,想不想又有什么用?
正想着,只听司徒曜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姓……姓韩的一直都在打她的主意。
我不喜欢她嫁给姓韩的,一点都不喜欢。
我宁可她嫁给涂征……
涂征老实,姓韩的太狡猾……
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我好……”
本来满心苦涩的凤凰儿被他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
“方才还说自己是个大渣男,现在又说自己最好,你可真好意思!”
司徒曜竟还能听清她的话。
他继续嘟囔道:“他们谁都没有……没有我听话……”
凤凰儿实在受不了了。
一个大男人竟用“听话”来形容自己!
如果说他是自己这一世生父的人不是父王,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有这么个“蠢毙了”的父亲。
那边司徒曜的话还没完:“箜儿,你……你说阮棉棉还会回来么?”
居然还没有说完!
凤凰儿撇撇嘴:“不知道。”
“那你盼着她回来么?”
“不敢盼。”
“你不敢……我也不敢……
你怕辜负了生母,我怕再次失去弥补妻子的机会……”
司徒曜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凤凰儿可没有那个本事扶得动他。
她唤来谷雨,两人一起把司徒曜送回了他的房间。
安顿好司徒曜后,凤凰儿又回到了正房。
守在外间的红翡见她来了,忙站起身道:“姑娘您回来了。”
凤凰儿道:“见到阿福了?”
“见到了,长孙殿下说那个姓吕的一切都好,请姑娘不要忧心。”
“你去歇着吧,我进去看看娘。”
“奴婢随您一起。”
“不用了,娘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身边不能离了人,你好好睡一觉晚间再来换我。”
“是。”红翡又一次把满肚子的话压了压,福了福身离开了正房。
凤凰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刚走到床边,床上安正在安睡的女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小凤凰——”
凤凰儿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一跟头。
她一把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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