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联姻二字,摄政王的手指微动了。
“可是臣也有些奇怪,不知该不该问。”沈良之拍了拍手中的折扇,苏瑾灏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沈良之一听皇上允了,心里头还是小心的斟酌了下语气
“既然万俟笙一不身为皇室血脉,二不是大臣之子,为什么他会自小养在宫中,还爬上位置做了国师,如此野心勃勃之人,在他的孩童时期,就没有人愿出面将他压制?”
这样的人,无身份,无家室,难不成仅仅凭着一个聪明的脑子就能成为同皇子一样待遇的人么?
他们不信,万俟笙一定有其他的身份在手。
沈良之这句话正问到了正点上,君落也无声的看了苏瑾灏一眼。
见璃慧帝将茶盏放下,轻垂着眼眸道:“当年万俟笙来到皇宫,被林氏所收养,为人聪慧,小小孩童,就能当得起天下第一才子的称号,后来也不知怎么了,林氏蓄意谋害于他,可能,也恰巧是因为觉着他危险,结果万俟笙竟然先下手为强,在林氏给他送参汤的时候,他先敬了一杯茶,那毒很是奇特,到了晚上,林氏就在君王枕榻暴毙身亡了。”
“而太皇太后一直以来都喜欢看血腥残暴之事,林氏一死,所有人都将矛头指给了万俟笙,太后就假借着要将此人好生审问的名义,将他关到了笼子里,准备处死,可又谁知道,万俟笙竟然是活下来的那一个。太后很是欢喜,就将他留下来了。林氏本来身份敏感,死了,也省事儿。”
沈良之还是觉着对不上,绕是太后如何喜欢杀戮,也一定是有利可图。不然左不过就是一个奇才罢了,可以给丢出去任其自生自灭啊。
是苏瑾灏有所隐瞒?还是为何?
君洛微微蹙眉,当时恰好就是大晋灭国一年,林氏是大晋的人。后来羽国上位,在那种时候,林氏也死了,万俟笙虽然是罪魁祸首,又有太后撑腰,倒也算是立了一功。
可是从孩童时期就杀伐果断,阴险狡诈的人,今日就这么痛快的落入了他们的陷阱里么?
为什么,他会觉着这么不安呢?
彼时君洛沉着眸子看着跪在地下的人,隐约觉着哪里头不对,却又不知道究竟是何处不对。
龙椅上的苏瑾灏居高临下的睨着万俟笙,身心舒畅的看着他因失血过多变得惨白的脸,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鲜红的血晕了一小块在地上,此时还在一点一点的凝聚。
“太师,临死前,你可还有话要说?”
他笑眯眯的望着他,亦如从前那样,傻呵呵的笑,如今落在万俟笙的眼里,像是扎在眼睛里头的刺,不眨眼也疼的慌。
他冷笑三分“本师无话可说。”
“恩?这样啊。”苏瑾灏点点头,将手中的宝剑拿在手里指着他
“既然如此,朕也不想多留你了,黄泉路上,太师好走。”
万俟笙盯着那泛着寒光的剑,扯了一个笑,很痛快的认命了,只闭上了眼睛,再不言其他。
难得能看见万俟笙这么听话的时候,苏瑾灏心里头的自豪感一波一波的往上涌,将剑高高举起,却轻巧的化断了捆着男人的麻绳。
像是最后一个恩赐一样,苏瑾灏看着他道“锦绣江山,太师还是要应该再看看再死吧。你替朕管理了这么多年,朕也应该谢谢你。”
万俟笙笑了,支撑起自己已经麻木了的半个身子,挺直腰杆,深深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然后转身推开了房门。
可又谁能知道,摆在眼前的不是锦绣江山,而是站在风雪里头,艰难蹒跚而来的靳凝兮。
风雪交加,靳凝兮兔毛大氅早就被她嫌沉给脱了下去,冻红的一张脸,脏兮兮的丫鬟服,她从重阳殿跑到了承阳殿,雪路难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可是见到了万俟笙站在门口,她喉咙一紧,朝他扑了过去,扑得万俟笙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70章:无人结红绳,魂断梦惊扰(加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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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无人结红绳,魂断梦惊扰(加更2)
君洛眼疾手快的将璃慧帝揽在身后,脸色骤然沉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万俟笙心中颤动几分,缓缓地拥抱紧了来人。
“不是说。。。不让你来的么?”
一路跑来,她冻红的鼻尖与耳朵,吹散的发髻与衣衫,那很是狼狈的模样,与他如今的倒还是有些相配的。
凝兮刚想开口,却顿时被一阵酸涩哽住,费了好大力才能将话给咽了回去。
半晌,她才哑着嗓音说“我来接你回去。。。”
如此感人肺腑的一幕,苏瑾灏冷笑,让人将门先关紧了,没有外面皓大的雪做陪衬,这生死诀别还少了点儿意味。
“五皇姐怎么来了?”
熟悉却又清冷,少年特有的嗓音在这一刻无异于是一把刀子一样扎在她心坎上,凝兮却充耳不闻,伸手就握住了万俟笙的手。
冻僵的手与他的相握,倒是万俟笙还有些暖意,万俟笙被凉的一个寒战,却依旧将女人的小手包裹在了手心里。
男人身上有浓厚的血腥味,凝兮皱了皱眉心,垂目扫了眼地上的血渍。
心猛地一揪,她死死咬着下唇,又将万俟笙给搂紧了。
怎么会这样呢?万俟笙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冲动跑来抢王位,怎么会这样呢?
她心如一团乱麻,却也因为怀中的人而能安心些,万俟笙被她搂得有点儿紧,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我说了,你别来,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应该来的。”他轻敛了眸子轻轻让她紧张的手给松开,强压着喉咙里头的腥甜,打趣儿的说“你快勒死我了。”
凝兮一怔,恍惚想起来曾经她与万俟笙也有这么一次,那时候她们俩还不至于这般相熟,他还很是不悦的看着她问她:
“你是不是想勒死我?”
可现在,这男人甚至有着一点儿已经视死而归的意味,眉眼间笑得淡然又脱俗,跟他素来的气势一点都不相配。
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被人揪了似得,凝兮抿唇摇摇头,不敢开口说话,却还是将手放松了些。
良久之后,她才说“咱们走吧。”
“走?”
苏瑾灏想笑,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蠢,他们所有人都在场,难不成还能容了她把这男人带走?
万俟笙今日,是一定要死的。
可是看着靳凝兮依旧对他视若无睹充耳不闻,苏瑾灏咬咬牙,有些烦躁,想压住这女人的手,可是只上前一步,本来还温柔相待的靳凝兮就像是长了刺一样,猛地弹出来将万俟笙护到了身后,嘶哑厉呵:
“你别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吼。
苏瑾灏傻了,君洛也愣了愣,沈良之都随着吓了一个激灵。
苏滟歌速来都是笑意盈盈,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着一方优雅,如此这朝像是小母鸡一样的将万俟笙护在了身后,他们都没有想到。
“不过来?”
苏瑾灏怔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也变了神色,满身都透着戾气“苏滟歌,你们已经败了,将死之人,你还要将他带到哪去?”
君洛眸子微沉,不动声色的扫了沈良之一眼,沈良之自是领命的,只是瞧着苏滟歌的这幅样子,他还有些担忧的看了君洛一眼。
若说是君洛与靳凝兮之间有解不开的隔阂,那他与苏滟歌之间,今日是不是也解不开的隔阂呢?
他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两个人的身后,而他的背后,一门之隔,也有着一排齐刷刷的禁卫军。
他们已经是自己案板上的鱼肉了。
苏瑾灏看着万俟笙面如死灰的脸冷哼一声,对着靳凝兮就伸出了手来
“五皇姐,朕念你待朕不薄,今日之事,朕可以不追究,随朕回去。从今往后,你想要什么,朕允你就是。但你若是随他走了,今日,就不要想着或者出去了。”
君洛与沈良之又是一惊。
这哪里是管自己的五皇姐说话的语气,看他的神情,动作,分明就是像看着一个与自己作对的女人。
沈良之张大了嘴,又感觉喉咙发凉,才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自古红颜多祸水,当年靳凝兮是,现在苏滟歌亦是。
这句话落在凝兮耳中很嘲讽,她这才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苏瑾灏,将万俟笙搂得紧了一些,转身推开了房门。
“皇上说笑,本宫来此一遭,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凛冽的寒风顺势进来,门口黑压压的禁卫军将他们包裹在其中,可凝兮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伸手护在万俟笙的胸前,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与万俟笙与屋中出来,阳光刺眼,他伸手替她挡一样。
今日轮到她了。
二人小步小步的蹭着,也不知道就按照这速度何年何月才能出了承阳殿的门口,可靳凝兮向来就是倔强着的,咬死了唇不想哭出来。
“你放下我吧。”
万俟笙难忍的皱了皱眉心,望着凝兮一双眼睛红的就跟兔子一样似的,倔强的含着,半分都不肯落。
可是一听他这话,凝兮先是一愣,眼泪就唰的一下掉了下来。
“我不放。”
她紧紧护着他的身子,让他的重量依靠在自己的身上,强压着哭嗓说:
“我不放,我死都不放。你说你要娶我的,你别想耍赖。”
“我没耍赖。”万俟笙温柔的笑了,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平日里不见你这么爱哭,今日这是怎么了,眼泪儿都不断地。”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打趣!
凝兮瞪了他一眼,也带了些撒娇的意味“若不是你,我岂会哭?你今日定是惹了我了,等我们平安回去了,你可要再送我一对儿红绳。”
身上的人愈发重了,万俟笙的半个身子已经没有知觉,他勉强抚着凝兮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