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邦听到这句称呼的时候,呼吸有点顿了一下,很轻微,外人未能察觉,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丝毫不会影响他仍旧微笑着的脸。
蒋连生不同,他听到这句称呼的时候,整个人被震撼得好像有点咋舌了,愣愣地站在当场,差点忘了反应。
“哦……哦,对,对的。”
从没听说过叶炯榆跟市里面的领导还有这层关系,蒋连生想着,他是太低估叶炯榆这个女人了。
“振邦,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赖氏跟梵凯在香港还将有个大型项目要合作呢,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叶炯榆轻易看穿了蒋连生的反应,将她即将成功的喜悦尽收心底。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话说到这,宴会准备要正式开始了,有工作人员来提醒蒋连生去主持宴会的开始仪式,他才得以从震撼和尴尬交错的气氛里脱身。
“抱歉,抱歉,我去准备下。书记,您随意,玩得尽兴啊!”
“你去忙,我陪着她先拿点东西吃,她可是连晚餐都没吃。”
秦振邦不愧是个官场老手,很懂得什么叫做趁胜追击,他这一招雾里看花的关心,更是给蒋连生下了一记重药。叶炯榆知道,今晚以后保准,收购的事儿保准是药到病除了。
“秦振邦……”
“嗯?”
秦振邦自顾自的将小点心放进盘子里,头也没抬的应付她,他基本上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指什么。”
叶炯榆不想将话讲得太明了,这个问题上,她是理亏的,她是立了心肠要利用他,只是她没想到他原来一早就知道。
秦振邦端起装了三块小点心的碟子,转身递到叶炯榆手里,仿佛根本没在听她刚才的质问。
“不是没吃晚饭吗?垫个底。”
叶炯榆木木地接过碟子,想着,他怎么就知道她没吃晚饭?
她在公司里加班得太晚了,让赶过来上门服务的化妆师梳妆完毕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哪来得及吃晚饭。她的生活向来如此,她也早习惯了,不然哪来胃病这麻烦事儿。
不对,叶炯榆醒悟,她差点就被秦振邦给岔开话题了。
“秦振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秦振邦抬眼看她,这女人还真是执着。
执着的人容易转牛角尖。
“你觉得我知道很奇怪?也不想想自己的借口有多拙劣。”
她说出那个借口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她基本上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如果他相信的话。
叶炯榆也知道自己的借口拙劣,哎,终究骗不过他,很多精明的借口都骗不过,何况是这个。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答应?”
29、举手之劳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答应?”
叶炯榆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连自己也吓了一跳,最近自己是怎么了,总管不住自己的嘴,昨天到今天,同样的问题,她已经连犯了两次,频率太高了,实在反常。
秦振邦又没理会她,转身从经过的服务生手里取过一杯香槟,张嘴才说话,声音不大,语调不高,被蒋连生透过麦克风同一时间发出的声音盖得严严实实,让叶炯榆完全听不到一个字。
叶炯榆端着碟子,身体很自然地倾向秦振邦那边,想要听见他说的是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听到。她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愤恨,愤恨那个捣乱的人。
其实,她想听到什么?她也不知道。有期待吗?有吧,或者又没有,她说不清楚到不明白。若是答案是她想要的,她敢要吗?不知道;若是答案是她无关痛痒的,她甘心吗?不知道。
这种感觉叫做患得患失,但叶炯榆不懂,因为她从没经历过这样复杂、纠结的心境。
好容易等到蒋连生将话说完,叶炯榆才又要再问,秦振邦却被蒋连生请到了台上,同时被请上台的还有曹或年。原来这只老音虫也来了,刚才竟没注意到。
秦振邦走后,叶炯榆落了单,端着他给她乘的那三块点心,在宴会厅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品尝起今晚的晚饭加夜宵。碟子里装着的是一块蓝莓芝士蛋糕,一块黑森林蛋糕和一块提拉米苏,她看着这三块蛋糕有点发呆,怎么这么巧,他选的就都是她最喜欢的三个口味,她喜欢蓝莓的酸酸甜甜齿颊留香,她喜欢黑森林蛋糕巧克力果仁的香脆可口,她也喜欢提拉米苏入口即化的丝滑口感,所以一直以来,这三种口味就都是她的最爱。他应该是不知道,也许只是碰巧罢了。
不想那么多,叶炯榆面对着可口的蛋糕早饥肠辘辘了。专业酒会的蛋糕大都做得都很精致小巧,也就一口大小,为的就是方便,这里可不比下午茶,勺子不实际,还是这种尺寸贴心。她去了蓝莓芝士放入口,没让她失望,紧接着的两块也是非常美味,让她有大开杀戒的冲动,算了,奈何这是在酒会的公共场合,作为一位商业名人,还是顾着点形象的好。
宴会的领导发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在叶炯榆品尝完美味后,舞会已经正式开始,灯光开始逐渐变暗,明艳的灯光变成淡蓝色的冷光,洒在舞池里,幽幽的,很高雅。悠扬的舞曲响起,穿过人群,叶炯榆看见蒋连生牵着一位美女翩翩起舞,起初只有他们一对,因为那是首舞,后来逐渐变得多了起来,这些都是出入舞会的老手,所以都跳得都挺有水准。
叶炯榆意犹未尽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接着昏暗的灯光,偷偷地朝餐台看了一下,还是忍了下来。
“哟,这不是我们叶大总裁吗?”
这声音很熟悉,苍老带着毫不掩饰调戏的味道。叶炯榆很佩服他,在这么暗的灯光里,竟还能认出她来,可见他没有老花眼。
叶炯榆端着杯香槟,不得不转身,对着曹或年笑脸相迎。
“曹市长,好兴致啊!怎么不去跳舞?”
曹或年笑了两声,听得叶炯榆是毛骨悚然。
“我这不是寻叶总来了吗?若叶总赏脸,我希望与你共舞一曲。”
听着叶炯榆就快吐了,一想到跳舞时,他的手绝对会在她身上是肆无忌惮的上下起手,叶炯榆就浑身鸡皮骤起,不禁想打冷战。可她却不能表露出来,还得陪着好脾气的陪着笑脸。
“曹市长,您今晚没带舞伴?晶晶没来吗?我听说她的舞可是跳得很好的。”
“她?回A市去了,我今晚一个人来的。叶总是不想赏脸?”
“没有,没有,我真的是技术不佳,怕出洋相,除了我的洋相不要紧,可别影响了市长您才好呀!”
“不怕,我技术好,可以带着你。”
曹或年说着,伸手就要过来搂叶炯榆的腰,看死了她不敢当场反抗,所以大有霸王硬上弓的势头。
眼看着曹或年的诡计就要得逞的时候,很狗血的有只手及时抓住了他。
“曹兄,跳舞这种事儿,可不好插队的。”
自从上次摊牌后,秦振邦跟曹或年人前有了亲切一点的称呼,他唤曹或年“曹兄”,曹或年唤他“振邦”,将官场上的虚伪发挥到了极致。
“振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想请叶总跳个舞,怎么就变成插队了呢?”
“曹兄,叶总今晚可是我的舞伴,按着规矩也得是我先请她跳舞,在我和她都同意的情况下,其他人才能请她跳舞,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说完,秦振邦也不等曹或年做出反应,拉着叶炯榆滑进了舞池,融进那淡蓝色的灯光里。
“你的舞跳得很好,看来刚才你是有心忽悠人了。”
叶炯榆的舞其实跳得很好,14岁的时候去的英国,便在读书之余接受的是英式淑女教育,撇开其他的那些个英式宫廷礼仪学得如何,单单是交谊舞的这门课,她就已经是很拔尖儿了。
“忽悠并不确切,厌恶比较合适。”
“江湖上狼很多,出入请小心。”
叶炯榆被秦振邦在她面前难得的贫嘴斗得轻笑出声。
“那只老狼可不是小心就行得通的。”
秦振邦搂着叶炯榆的腰在舞池里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他没再说话,只是专心的跳舞。
叶炯榆本也想只是专心的跳舞,可想起刚才问而尚未得到答案的问题,她还是打算再问一次。
“秦振邦,你知道我利用你,为什么还答应我?”
秦振邦在忽闪的柔和蓝光中,脸上刚毅的线条看起来柔和许多,他嘴角还是淡淡的笑,目光没落在她身上,不知道落在哪里。
转了好几个圈,就在叶炯榆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他开口了。
“不就是找我借个名头,我也没什么损失,如此举手之劳,凭着我与你的交情,岂有不借之理。”
对于这样官方的说法,叶炯榆心底自然不满意,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满意。理智上,她知道这个说法是成立的,是最符合逻辑的,可她就是觉得不满意,刚才的那块蓝莓芝士蛋糕酸进了胃里,又好像转移到了心里。
她隐隐的觉得,刚才他刚才的答案与现在不同,只是,她却没有听到。
没听到、没看见的事儿,那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可做不了准儿。人的臆想是件会拐弯儿的稀罕物,不同时候,臆想出来的结果不同。
第二天,香港媒体的头版头条大都刊登了同样一则消息:香港女商业女新贵情牵内地,情感归属再次成谜。新闻上没有图片,没敢刊登图片,但没人敢说没图没真相这句话,因为昨晚的宴会上,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们的相携出席,看着他们在舞池翩翩起舞,没有物证,却有一大堆的人证。
叶炯榆看着各大媒体的新闻标题,她第一次对绯闻很满意,至少达到了她要的效果。
“Linda,稿子写得不错。Well done”
“Thank you!写这篇报道的记者是专业名人新闻的资深记者,他的深浅得很到位,所以这篇报道才能顺利出街。”
如不是叶炯榆早有安排,早有准备,这种涉及内地官员的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