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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雨打在身上寒冷刺骨,她被黎成朗牵着往前跑,憋了几秒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她想着,这个晚上真是奇妙。黎成朗在沈沣的面前带走了她,还不顾身份在大雨里奔跑,这让她产生了种私奔的兴奋感,骨子里的浪漫细胞都被激发了。
等两人冲到黎成朗车上时,已经浑身都湿透了。因为太开心,直到上车后宜熙还在不停地笑,全不顾自己狼狈成什么样子。黎成朗原本就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后悔,觉得简直傻得像十几岁小孩子,现在更是被她笑得无奈,“好了,我知道我刚才表现得很幼稚,你别提醒我了。”
“不……不是!我是觉得很好玩,哈哈哈,太好玩了!”
“这有什么好玩的?”
“当然好玩啦。我小时候最喜欢在雨里跑了,还被爸爸教训过,没想到这么大了还能再来一次,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你都算老夫了,那我算什么?”
宜熙捂着嘴不答话,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不知道在腹诽着什么。黎成朗懒得和小姑娘计较,开始打开储物格找东西。宜熙的长发都糊在了脸上,湿哒哒往下滴着水,他拿出毛巾后,自然地探过身子给她擦拭。
宜熙没想到他会忽然靠近,不自觉往后缩了下,却被椅背挡住了。黎成朗好像没发觉似的,继续帮她擦着,宜熙盯着近在咫尺的脸,有点出神。他也被雨淋透了,连睫毛都是湿漉漉的,越发显得眼眸乌黑迷人。
她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想抢毛巾,“我……我自己来好了……”
黎成朗手里被抢空,不以为意地笑笑,坐回驾驶座上开始打电话。宜熙听到他和那边的人解释自己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开,才反应过来,为了带她走,黎成朗把约好的客人都撂下了。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着头飞快擦完头发和脖子。再抬头时,发现黎成朗打完电话居然还坐着不动,不由疑惑道:“你不用整理一下吗?”
“车上的新毛巾车上只有一条。”言下之意,他没法整理。
宜熙傻眼,半晌后才结结巴巴道:“那……我用完了,给你?”
黎成朗伸手接过,“谢谢。”
她眼睁睁看着他开始擦拭自己的头发,脑袋里不断重复,那是她用过的毛巾她用过的毛巾她用过的毛巾……
恰在此时,他用毛巾擦过了下颔处的水滴,她看到上面淡淡的粉色,知道是她的口红。她口红的印子,就这么贴上了他的皮肤……
“嘭”地一声,她的脸红炸了。
黎成朗问:“怎么了?”
宜熙立刻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有点冷。你开了空调吧?”
黎成朗把风调大一点,“现在呢?”
“好点了……”
黎成朗问:“接下来去哪儿?我送你回家?”
宜熙说:“我……暂时应该不能回家,不然,你送我到附近的酒店吧,我开个房住一晚。”
黎成朗脸色变了,“他还要追到你家去?”
“不,不是。我是觉得我公寓太远了,开车还不知道要多久呢,这雨又这么大,路上不安全。先去酒店凑合一晚吧。”
之前虽然对他隐瞒了身份,但她只是巧妙地不去提那部分而已,并没有真的说假话。今晚却是反复地撒同一个谎,宜熙有点心虚,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黎成朗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的怀疑更甚。手放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敲了一下,他脑袋里转过了很多个念头。车里气氛有些奇怪,他沉吟良久,终于下了决定,“不去酒店。”
“恩?”
“《夺宫》票房大爆,你最近也是新闻人物,去酒店容易被拍。我在这附近有套房子,去那儿凑合一晚吧。”
第42章 高档会所
“我明天有通告,走不开。”
“我打听过了,你最近三天都没通告。”
“可我还有别的事情!”
“什么?”
“我要回南京……”
“梁叔叔人在国外,你回南京干嘛?陪你家佣人,还是那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和奶奶?”
宜熙一个白眼飞过去,“怎么说话呢?我和我爷爷奶奶关系好着呐!”
沈沣举起双手,“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你们真挚的亲情,行了吧?”
宜熙哼了一声,沈沣说:“不过你也别拿话来糊弄我,今晚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去见老爷子。不然我就没法交代了。”
“我说你还有没有点当人哥哥的自觉?这种时候,难道不是你为我抛头颅、洒热血,牺牲自己、成全妹妹的大好机会吗?你怎么能亲自送我入虎口!”
沈沣扯了扯领带,“得了吧,老爷子那儿对我来说是虎口,对你?他要舍得骂你一句,我都得放鞭炮庆祝,咱们家的世纪大进展!”
“哈,你也知道外公偏心我啊!你知道就好,信不信我把你包养小明星的事告诉外公,看他是收拾你还是收拾我!”
“当然先收拾我了。不过只要能把他心爱的外孙女带回他身边,我受点委屈又算什么呢?”
宜熙被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震住了,沈沣见占到上风,立刻语重心长道:“其实你何必害怕呢?你不就是不顾他的反对去当演员了嘛,反正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个做的。有姑姑当开路先锋,爷爷他也该习惯了。”
沈老先生性格古板,认为当艺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有**份,非常反对子女从事这个。当年沈一璐还是离家出走去的香港,才如愿以偿。女儿已经管不了了,没想到心爱的外孙女也要走上妈妈的老路,不免大为光火。宜熙考上电影学院的第一年,三个月不敢去看他,最后还是沈沣来传话,说爷爷不生气了,叫你回去吃饭,她才敢登门。
“我知道,外公他一直存着希望,想让我在电影学院念几年书就算了,别真的出道。因为还有这个希望,所以当初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我。他这么盼了三年,结果却等来我电影上映的消息,希望“嘭”地一声,彻底破灭,有多恼火不用你说我都能猜到。因为清楚这个,所以……就不敢回去了。”
沈沣低笑,“你这是在晾着他呢。仗着他疼你宠你,就不主动联系他,等他想你想得受不了时,自然会屈服。你们这些女人对付男人的招数,都是一样一样的,太狠了!”
宜熙嫌弃地摸了摸胳膊,“被你形容的,怎么这么恶心呢!不仔细听还以为在说我和谁呢!”
沈沣说:“总之,既然他现在已经先给台阶了,你就乖乖顺着下吧。跟我回去好好认个错,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有这么轻松就好了。宜熙暗中撇撇嘴,想着沈沣果然是不要脸了,为了自己逃过老爷子的折磨,把她当活祭品献了上去。可以想象,以外公早年独断专横的性格,在发现各种和平手段都无法让她放弃后,说不好就要采取什么强硬措施了。
所以她才一直躲着他啊!
沈沣猜得没错,她就是故意和外公冷战,以她对外公的了解,只要再多三个月的时间,不怕那边不投降。
现在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宜熙脑子转得飞快,正思考是开门跳车好呢,还是挟持沈沣威胁司机停车好,就看到他接起了一个电话。
男人原本还懒洋洋地笑着,却在听了几句话之后表情陡然严峻。宜熙诧异地看过去,只听他声音冷厉,“你们在哪儿?恩,好,我马上过来!你看好那两个孙子,别让他们乱来!”
“怎么了?”她问。
沈沣沉默两秒,“有两个朋友出事了,我马上要去一个地方。”
宜熙反应一瞬,“那你在前面放下我吧,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沈沣说:“你当我傻啊。现在放你下去,你就不知道溜到哪个角落了!”
宜熙表情瞬间垮掉,沈沣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跟我一起过去,等办好我的事,再亲自送你回老宅。”
宜熙原本还不情不愿的,但转念一想,待会儿回去总比立刻回去好。这人一多乱起来,说不准就找到了落跑的机会,顿时露出甜蜜的笑容,“好啊!亲爱的表哥,让我们一起去解救你的朋友吧!”
。
他们去了长安街上一家著名的高档会所。
宜熙跨进门时还有点无法置信,“他们居然在这种地方打架?不嫌丢人吗?我都没有这里的会员资格!”
“他们俩丢人惯了,回回都要我来善,你不认识他们是好事。”沈沣说,“不过,这里的会员资格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姑妈留给你那么多信托基金,你真打算放着当摆设?”
宜熙懒得搭理他,径直朝前走去。沈沣也知道她不喜欢讨论这个,放弃游说的念头,几步跟了上去。
出事的地点在第九层的会员酒吧,两个主角分别是沈沣的表弟和世交家的儿子,两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原本臭味相投,关系好得不得了,最近却因为女人起了矛盾。今儿下午刚吵过一架,没想到晚上又在这里碰上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再加上都喝了酒,脾气一上来,就发展到动手的地步了。
好在周围人拦得快,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但酒吧里都是圈子内有身份的人,想来明天这宗笑话就会传遍京城。沈沣原本脸色就不太好,等看清自家表弟居然趴在沙发上痛哭流涕时,那表情,就不是难看两个字能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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